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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时姣姣,清风何时回望吴清予宋惊月小说在线章节免费阅读

明月何时姣姣,清风何时回望

作者:無不欢

字数:235326字

2026-05-27 07:11:08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双女主小说《明月何时姣姣,清风何时回望》,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吴清予宋惊月,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35326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吴清予宋惊月,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明月何时姣姣,清风何时回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许婕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此时的吴清予正靠在病床上看剧本,因为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右手不太方便,她只能用左手笨拙地一页一页翻。当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护士进来了,头依旧低着。

“吴清予!”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吴清予吓了一大跳。她抬头一看,看见许婕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那种气恼又担心的神情—她紧紧锁着眉,眼眶却有些泛红。

“小婕,你怎么来了?”吴清予下意识想坐直,结果用力过猛把肩膀扯得一疼,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许婕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上上下下打量起她来,“肩膀骨裂?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是看微博才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吴清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大事,就是骨裂,养养就好了……”

“没什么大事?”许婕的声音又高了八度,“骨裂叫没什么大事?吴清予你是不是对‘大事’有什么误解?”

她说着,在床边坐下,随后掀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香味弥漫开来,混着一点红枣和枸杞的甜,瞬间填满了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我早上煲的,煲了两个小时。”许婕一边说着一边往碗里盛汤,“你趁热喝,补钙的。骨头汤配骨裂,以形补形,咱们老祖宗的智慧。”

吴清予看着那碗汤,白色的汤底上飘着几颗红枸杞,几段葱白浮沉其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画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她突然觉得眼睛里起了雾。

“许婕。”

“啊?”

“谢谢你。”

许婕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然后抬头瞪了她一眼:“谢什么谢,赶紧喝。还有,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受伤的?”

吴清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一点点红枣的甜,骨头的醇厚在舌尖慢慢化开,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含着一口汤,含含糊糊地说:“就是……片场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道具车倒了,我刚好在旁边……”

“你刚好在旁边?”许婕盯着她,“你一个编剧,道具车倒了关你什么事?你跑那么近什么?”

吴清予不说话了,低头喝汤。

许婕看着她,忽然安静下来。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开口道:“是不是跟宋惊月有关?”

吴清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许婕的声音低下去,不像刚才那样咋呼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辆车,本来是冲着她去的,对不对?”

吴清予抬起头,对上许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像一汪蓄了很久的湖水,随时要漫出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吴清予说,声音很轻,“就是下意识……”

“你总是这样。”许婕打断她,声音有点涩,“什么都下意识。下意识冲上去,下意识保护别人,下意识把自己放在最后。吴清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吴清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看着枸杞在汤面上轻轻打转。

许婕深吸了一口气,腔起伏了一下,她把刚才的心疼通通收敛了起来,像关掉一扇门,然后重新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重从未发生过。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好好喝汤,我给你讲个笑话。”

“你还会讲笑话?”吴清予怀疑地看着她,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看不起谁呢?听好啦”许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讲,“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住着一个西红柿和一块巧克力,后来,西红柿和巧克力因为一些误会打了起来,结果是巧克力赢了,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巧克力棒啦!”

吴清予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点不敢置信。

“还有还有!”许婕一看她这样就更来劲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眼睛亮亮的,“有一天,鸡蛋和石头也打架了,鸡蛋输了,你猜是为什么?”

“不知道……”

“因为鸡蛋——石化了!”

吴清予被她逗得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波及了伤处,她轻轻嘶了一声后,还是没能止住笑。她一只手捂着肩膀,一只手扶着床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许婕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还一边伸手去扶她,嘴上还在说:“你别笑了别笑了,肩膀不疼啊?到时候伤情加重了可别怪我!”

“你讲的也太冷了吧……”吴清予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在颤抖,“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网上啊,专门为你学的。”许婕理直气壮地一仰头,“你不是总说写剧本累吗?我存了一百多个,本来打算慢慢讲给你听的。结果你倒好,直接把自己弄进医院了,我这一百多个笑话不得在医院里讲完?”

吴清予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暖。那种暖不是汤的温度,是另一种——从腔里慢慢漾开的,像春天的河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的。

“许婕。”

“嘛?”

“你真好。”

许婕微微一愣,然后别扭地挪开眼,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却悄悄染上了霞色。“你少来这套啊,赶紧喝汤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吴清予笑着低头继续喝汤。病房里弥漫着排骨汤的香气和两个人断断续续的笑声,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许婕手边的保温桶上,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洋洋的橘色。

那种笑声,是毫无防备的,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是像春天的花那样一瓣一瓣地绽放出来的。

——宋惊月整个人静静地站在病房外,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她是和王导一起来的。王导去停车了,让她先上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手刚伸出去,就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淡淡的笑。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开怀的、像阳光一样泼洒进来的笑。

吴清予在笑。

宋惊月站在那里,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从来没有听到过吴清予这样笑。高中没有,重逢后也没有。

高中时候的吴清予,笑也是浅浅的。嘴角弯一弯,眼睛亮一亮,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很快就收回去。每次她讲完题,吴清予听懂了,会笑一下,但那个笑很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收。每次她在天台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吴清予也会笑,但那个笑是安静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种——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要出来的、毫无顾忌的笑。

宋惊月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她后退了半步,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远处有护士站的电话铃声隐隐约约地响着。而病房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像水,像风,像某种她触碰不到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让吴清予这样笑过。

从来没有。

“宋老师?”王导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气喘,他刚从电梯那边走过来,“你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什么?”

宋惊月抬起头。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像退后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她淡淡地说:“我刚刚到。”

王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伸手推开了门。

宋惊月跟在他后面。

病房里,吴清予正靠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被水洗过一样,嘴角弯着,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泡过,柔和又温暖。那不是她平时在片场的表情——在片场,她总是安静的、克制的、把自己收得很紧。现在的她,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从壳里探出头来,柔软的,鲜活的。

许婕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汤碗,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她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嘴唇飞快地动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

看见有人进来,吴清予的笑容收了收。不是完全消失,是收敛了——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从刚才那种毫无防备的、开怀的笑,变成了礼貌的、客气的、得体的笑。

宋惊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很轻的,像鞋里进了一粒沙,走路的时侯不觉得,停下来的时候才知道疼。

“吴编剧,感觉怎么样?”王导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没什么大事,骨裂,养一阵就好了。”吴清予笑着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平静,“王导您怎么还专程跑一趟,剧组那么忙,您还抽时间过来……”

“你可是我们剧组的功臣,不过来看看怎么行?”王导摆了摆手,语气真诚,“要不是你,那天出事的可能就是宋老师了。你这一下,救了两个人——救了宋老师,也救了整个剧组。你不知道,要是宋老师在片场出了事,我这个导演就不用了。”

吴清予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但这次的笑很轻,和刚才不一样。“王导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下意识……”

“下意识?”王导摇摇头,“下意识才是最见真心的。人在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宋惊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吴清予身上,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肩膀上,落在她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王导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剧组的事,说男二号已经换人了,找了个演技派,戏份往后调了调,让吴清予安心养伤,不用担心。

“你放心养伤,剧组的事有我们。”王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跟组。剧本的事也别心了,有助理编剧盯着。”

“谢谢王导。”吴清予说。

许婕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王导,又看了看吴清予,再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宋惊月。她的目光在宋惊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清予,我先出去打点热水,你们聊。”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利。

吴清予点了点头。

许婕转身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宋惊月。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了一眼。

许婕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在病房里的那种嬉笑怒骂,也不是对着吴清予时的心疼和温柔,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她的眉毛微微压下来,嘴角的弧度收平了,整个人像是竖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惊月也点了点头。

然后许婕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许婕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宋惊月的声音。

“等一下。”

许婕停下来,转过身。

宋惊月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在荧幕上永远自信从容的眼睛——此刻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晃动。

“你是……吴清予的朋友?”宋惊月问。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问题,倒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已知道的事。

“大学同学。”许婕说,“认识七年了。”

七年。

这两个字落在宋惊月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七年,许婕认识吴清予七年。这七年里,她可以陪着吴清予上课、吃饭、逛街……她可能见过吴清予哭,见过吴清予笑,见过吴清予为了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也见过吴清予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发呆。

而她呢?这七年里,她在地球的另一端,隔着屏幕和时差,只能从那些剧本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猜吴清予过得怎么样。

“七年……”宋惊月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婕,声音涩涩的,“她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许婕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窗外桂花树的香气,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静静流淌。

宋惊月的表情很平静,但许婕是个很敏锐的人,她看得出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什么——是小心翼翼的,是渴望的,是带着一点卑微的。和平时在荧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后判若两人。荧幕上的宋惊月,永远是自信的、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想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人。

许婕忽然有点心软。只是一点点。像冰面下流过一道细细的水痕。

“她大学的时候很受欢迎。”许婕说,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语速放慢了一些,“你别看她现在这样,那时候追她的人可真不少。她平时看着挺高冷的,不怎么跟人说话,也不怎么参加聚会,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写东西。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她其实特别温柔。”

宋惊月听着,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帮人改剧本,改到半夜,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有时候别人的剧本写得不好,她也不嫌弃,就笑着说‘这个地方可以再改改’。有一次我们小组作业,有个同学写得特别差,大家都着急了,就她一个人不急,熬了两个通宵帮人家重写了一遍。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课,还笑着说‘没事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

许婕顿了顿,看了宋惊月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审视,也有某种不忍。

“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好。但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好。”

宋惊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高中时候的吴清予——也是这样,帮人做事从不声张,被人夸了就低头笑,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面。

“还有呢?”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还有什么?”

“她……收过情书?”

许婕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不是嘲讽,是有点无奈的那种,像是在回答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收过,多得都数不过来。有学长学姐的,有同级的,还有隔壁学校的。”她说,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有的写得挺真诚的,洋洋洒洒好几页,有的就很简单,就一句‘我喜欢你’。”

宋惊月没说话。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但她一封都没回过。”许婕说,“有一次我帮她整理东西,看到那些信,问她为什么不回。那么多信,总有一个合适的吧?她说——”

许婕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宋惊月急忙问道,声音有一点点紧。

“她说,‘我心里有一个人了,回不了别人’。”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走廊里护士站的电话铃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宋惊月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许婕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像花瓣被风吹落。

“那个人,”宋惊月说,声音涩得像生了锈,“她说过是谁吗?”

许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光线都移了一寸,久到窗外有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轻落在地上。

“没有。”许婕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是谁。”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鞋跟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笃定的,脆的,像某种宣判。

宋惊月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苦,很涩,但眼睛是亮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小片蓝。

——病房里,王导又跟吴清予聊了几句。

“对了,吴编剧,你那篇微博写得真好。”王导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文笔犀利,逻辑清晰,比我们公关团队写的都强。我们剧组的人都转了,一个个都说写得好。”

吴清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写了事实……”

“事实也要会写才行。”王导站起来,“行了,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剧组那边你放心,等你回来。”

“谢谢王导。”

王导推门出去的时候,许婕正好端着热水回来了。两个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王导点点头走了。

许婕推门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她刚要坐下,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宋惊月站在门口。

许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吴清予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敌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然后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桶。

“清清,汤我给你放这儿了,记得喝完哦。排骨我炖得很烂,你咬得动。”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但那个“清清”叫得格外亲昵。

吴清予愣了一下。许婕平时叫她“清予”,偶尔开玩笑叫“吴大编剧”,很少叫“清清”。但她没多想,点了点头:“好。”

许婕走到门口,经过宋惊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了宋惊月一眼,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挑衅。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吴清予靠在床上,看着许婕离开的方向,嘴角还挂着一点笑。那种笑是柔软的、放松的,像一个人在自家客厅里才会有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宋惊月。

那点笑收了收。不是消失,是变了——从刚才那种柔软的、放松的笑,变成了另一种。小心的,克制的,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不敢迈出那一步。

“你……什么时候来的?”吴清予问。

“和王导一起来的。”宋惊月说。她走进来,在刚才许婕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那个位置离床很近,近到能闻到排骨汤的味道,和一点点许婕身上草莓味的香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哦。”吴清予说。

沉默。

宋惊月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上,落在还剩半碗汤的碗里,落在吴清予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上。那笑意像退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浅浅的,亮亮的。

“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宋惊月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吴清予愣了一下:“什么?”

“在门口听见的。”宋惊月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你笑得很开心。我从来没听你这样笑过。”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吴清予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把被角揉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宋惊月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话题,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你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吴清予抬起头,有点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宋惊月说。她的目光很直接,直接到让吴清予无处可躲。“想知道我错过的那些年。”

吴清予低下头,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她手上,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肩膀上。

“就是普通的大学生活吧……”她说,声音很轻,“上课,写剧本,毕业。没什么特别的。”

“许婕说,你收过很多情书。”

吴清予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很多……”她说。

“你回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吴清予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缠在肩膀上的绷带。绷带的白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宋惊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轻得像一只羽毛拂过。

“吴清予。”

“嗯?”

“你大学的时候,想没想过我?”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像一把刀,净利落地剖开了所有伪装。吴清予抬起头,对上宋惊月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她看得出底下的暗涌——像深海的水面,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是翻涌的汐。

“想过,”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在水面翻不起什么浪花。

宋惊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想的?”

吴清予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甜丝丝的。她想起很多年前,学校里的桂花也是这个味道。

“想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给别人讲题,有没有人帮你盛汤。想你那边冷不冷,有没有人提醒你加衣服。想你过生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买蛋糕——”

她顿了顿。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睫毛在微微颤动,像风中的蝶翼。

“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她说,声音更轻了,“所以我只能想。只能写。只能等。”

宋惊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红了,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她只是看着吴清予,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人,看着这个她以为很了解的人。她以为自己了解吴清予——了解她的安静,了解她的温柔,了解她笑起来的样子。但现在她才知道,她什么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吴清予的大学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收过多少情书,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深夜里有没有失眠。她不知道吴清予等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心情。

这七年,不是只有她在等。吴清予也在等。用沉默的方式,用隐忍的方式,用把所有思念都藏在剧本里的方式。

“吴清予。”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嗯?”

“对不起。”

吴清予转过头,看着她。“你没有对不起我。”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你只是走了。”

“就是走了,才对不起。”宋惊月说。

她们对视着。光影在她们之间流淌,像一条金色的河。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动。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得发腻。

宋惊月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吴清予放在床边的手。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犹豫,像怕被拒绝。

吴清予没有缩回去。

“以后,”宋惊月说,“我不会再走了。”

吴清予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门外的走廊里,许婕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保温桶,没有走。她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听见了那句“想过”,听见了那句“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桶壁上还有余温,是排骨汤的温度,是她早上六点起来煲汤的温度——那时候天还没亮,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有点涩,但眼睛是亮着的。像冬天的早晨,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但阳光照过来的时候,霜会化,会变成水珠,会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然后她转身,轻轻地走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背影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鞋跟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轻轻的,像怕惊醒什么。

保温桶在她手里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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