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我以邪术渡苍生》,这是一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柏沐苏棠音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是墨烬柏,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2101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我以邪术渡苍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柏沐已经三天没有去族学了。
母亲的病在这个深秋忽然加重了。往年入冬才会发作的咳症,今年提前了整整两个月。城里的郎中来了一拨又一拨,诊脉之后都是同样的表情——皱眉、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开出来的方子大同小异,无非是些温补调养的药材,临走时丢下一句“好生休养”,便匆匆离去。
柏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些方子治不了病,只是吊着命。他把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换了钱,换成药,一碗一碗煎好,端到母亲床前。母亲已经瘦得脱了相,可每回柏沐端药来,她还是要撑着笑一下,说一句“沐儿乖”。
这天傍晚,柏沐正在灶房煎药,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柏俊带着几个六房的子弟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柏沐!你爹呢?”
柏沐站起来,下意识挡在灶台前:“六弟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柏俊一把推开他,身后几个子弟已经冲进了屋里四处翻找,“你爹办的好事!赵家在城南那片矿上动了手脚,四个月前矿上出了塌方,压死了七个人。你爹是主事,出事的节骨眼上人不见了!长老们都在正堂等着,要你爹出来对质!”
柏沐被推得撞在墙上,肩胛骨磕在砖缝上,一阵闷疼。他忍着没吭声,脑海里却飞快地转着——四个月了。父亲失踪整整四个月,族里派了三拨人去矿上寻找,只带回了一把沾着涸血迹的长刀和半块断裂的令牌。矿洞深处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父亲的尸身始终找不到。赵家那边一口咬定是柏家管理不善导致矿难,柏家交出灵矿开采权。而族里因为死不见尸,始终无法定论。
“你爹要是不露面,这笔账就算在你五房头上。”柏俊指着柏沐的鼻子,“到时候别怪族里不讲情面。”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灶上的药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柏沐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很冷。
父亲失踪了整整四个月。母亲病危了。族里等着算账。而他能做的,只是蹲在这里煎药。
他把药端进母亲房里,一勺一勺地喂完。又打了热水,替母亲擦洗了手脚,掖好被角。母亲迷糊中抓住他的手腕,那只瘦得只剩骨节的手,力气却出奇地大。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柏沐凑近了才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娘不怕死。娘是怕……死了以后,没人管我的沐儿了。”
柏沐握着母亲的手,坐了很久。直到母亲再度昏沉睡去,他才起身,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已是后半夜了,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他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望着那轮圆月。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门的那个清晨。父亲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沐儿,爹去矿上看看,过几就回来。你照顾好你娘。”那天院里的桂花还开着,母亲还笑着说要酿桂花酒等爹回来。如今桂花谢了又开,父亲却始终没有走进那扇院门。母亲每天攥着那条空荡荡的红线睡着又醒来,嘴上不说,眼睛里的光却在一天天暗下去。
他想起母亲刚才的话——“娘不怕死,娘是怕死了以后,没人管我的沐儿了。”
他想起药铺里赵凌云的羞辱,想起族学里柏俊踢翻的蒲团,想起大长老那一眼“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后他走出了家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出城门,走官道,翻过那座荒山。他的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下来就会改变主意。月光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那条路他走过一遍便记住了——哪一块石头松动了,哪儿有一截冒出地面的树,全都在他心里。一个人在这条漆黑的路上走了十四年,早已不需要灯了。
古墓群依旧寂静。荒草在夜风中起伏,残碑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湿泥土和腐朽枯叶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像是棺材裂开后散逸出来的气息。柏沐在那块石碑前站定,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他注意到石碑上的刻字比上次看到时更加清晰了,那些古老的笔画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是在回应什么。
“前辈。”他的声音沙哑,“晚辈柏沐,求见。”
没有回应。风穿过荒草,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落在残碑上,照得上面的刻字格外清晰。柏沐蹲下来,拨开荒草,凑近了辨认。石碑上的文字古老漫漶,刻痕里填满了青黑色的苔泥。他一字一字地辨认着——“征”、“战”、“镇”——后面几个字刻得太深,摸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符纹,不像寻常的碑文。
一道冷风忽然从脚底灌上来。整片墓地骤然降温,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荒草丛中凝出一层薄霜。
一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五指张开,像一朵在地下埋了太久、已经忘了阳光模样的枯花。然后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浮了出来。还是那身破烂长袍,还是那双跳动着幽绿火焰的眼眶,老鬼抱着胳膊,飘在墓碑上方,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意——算准了这小子迟早要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哟。”他歪了歪头,“这不是那个‘死也不修死人道的’的小娃娃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柏沐没有动。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求前辈教我。”
“教你?教什么?”
“死人的道。”
老鬼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几块残碑嗡嗡作响。他笑够了,才飘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少年:“老夫那天就说过,你会回来的。让老夫想想你那天是怎么说的——‘做了鬼就再也做不回人了’。说得多好听。怎么,才过了几天,就改主意了?”
“没有改变。”柏沐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出奇地净,没有半分闪躲,“晚辈依然认为,做废物也是做人。但若母亲不在了,做人也没有意义。晚辈愿学死人之道,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让谁跪在脚下。只是为了护我想护的人。这条路上我走多远,用什么手段,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老鬼眼眶里的绿火跳了跳。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啧”了一声,别过头去,半透明的胡须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他在掩饰自己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等了多少年了,来求他的人数都数不清,说的都是要力量、要复仇、要天下无敌。只有这一个,说的是护人。
“罢了罢了。教你也不是白教的——老夫困在此地太久,魂魄被这破棺材锁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些事情,需要有人替我去办。”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你可想好了。一旦踏上这条路,天底下自诩正道的人都会视你为敌。到时候,你说你是为了护人,他们会信吗?”
“不必他们信。”柏沐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再是玩世不恭的嘲讽,而是一个孤独了千年的老家伙终于在有生之年捡到了一个合心意的小辈时,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欣慰。
“好一个不必他们信。老夫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一个说话不那么无聊的。”
他飘到柏沐面前,盘腿悬坐在半空中,姿态懒散,语气却严肃起来。
“既然要学,那就先听明白你学的是什么。所谓死人之道,在外人嘴里叫邪术、魔功、死灵术——说来说去就一个‘邪’字。可在老夫这里,它另有名字。《幽冥法典》。修的是灵魂本源,练的是死生轮转。这条道走到高处,不是害人,是掌死。掌死,而后渡生。”
柏沐眉头微动:“掌死,而后渡生?”
“不错。世人以为死是终点——错了,死是另一段路的起点。你掌了死,才能渡那些不该死的人回去,才能送那些不该留的魂上路。这才是幽冥法典的真意。邪术正道,全看谁来用,怎么用。”老鬼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回了那个老不正经的调调,“老夫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这小子周身尽是死气,骨子里却慕人间灯火。倒应了你名字里那个‘沐’字——膏沐之外是幽冥,本心从来向光生。说人话就是——你这小子,心不够黑。”
柏沐沉默了很久。终于,少年开口了:“前辈说的‘掌死而后渡生’,是盗亦有道的意思吗?”
“盗亦有道?”老鬼睁眼,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盗亦有道!好,说得好!老夫正愁怎么跟你这闷嘴葫芦讲明白,你倒自己说出来了。就是这个理——不管你修什么道,道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人心。你心里有底线,那就不算入了邪路。”
柏沐深吸一口气,缓缓叩首:“请前辈传道。”
老鬼收敛笑容,正襟危坐。他伸出食指,点向柏沐的眉心,指尖亮起一点幽光。
“传道之前,先让你明白你要走的路有多远。修真的第一步,在正道称为凝脉,在死道则称为塑魂。正道凝的是体内经脉,打通大小周天;死道塑的是灵魂本源,让你的魂魄凝实到足以承载死气。你体质虽然不吸灵气,修炼死气却是天造地设,依老夫估算,一月可成。”
“第二步,正道曰筑丹,死道则称魂丹——在你灵魂深处种下一枚死气之种,让它生发芽。到了这一步,便可役使亡灵、控死气,寻常修士在你面前只是土鸡瓦狗。”
“第三步,正道曰化婴,死道则称魂婴。丹破婴生,从此踏入高阶修士的门槛。至于后面的境界——合体、大乘、渡劫,在死道各有各的叫法,统称幽冥五衰。每一衰都是一道天堑,等你有命活到那一步再说。”
柏沐认真听完,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然后他抬起头:“前辈方才说需要晚辈替您办事,不知是什么事?”
老鬼目光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急。等你塑魂成功,老夫自会告知。现在先说你娘的事。”
柏沐的心猛地收紧:“前辈有办法?”
“有。你娘那病,说白了是先天不足,精元亏损。有一物能补先天精元之损——九阳草的火髓。苍梧城往北有座龙渊山,山中有一条千年前便已废弃的古道,古道尽头有一处火山口。那九阳草便生在火山口的裂缝之中,火山口深处藏着一片火髓池。只要带回三滴火髓,每次在她药中滴入半滴,不出三月便能补足亏损的先天精元。长生不敢说,让她多陪你几十年,不成问题。”
柏沐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龙渊山……晚辈知道那个地方。那条古道早已被妖兽盘踞,这些年进去的人没几个活着出来。”
“知道就好。以你现在的身板,走不到火山口就得喂妖兽。所以先老老实实塑魂,塑魂之后你自保有余,再去找火髓不迟。”
柏沐深深叩首:“多谢前辈。”
老鬼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抖出一块玉简,丢在柏沐面前。“这是《幽冥凝魂诀》第一重。拿回去自己琢磨,记住——只能在深夜修炼。白阳气太重,你初学乍练,扛不住。”他顿了顿,忽然又换上了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凑近了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另外,老夫告诉你一个好地方——这百里之内有座铸剑台废墟,是上古铸剑宗师欧阳冶的埋剑之地。里头藏着一柄‘折桂令’,形如桂枝,通体银白,是那老东西的绝笔之作。等你有本事闯进去了,把它取来。不算白教你,就当是给你的入门礼物。”
柏沐微微一怔:“折桂令?那个地方晚辈听说过。那片废墟附近的村子夜里常闹鬼,据说进去过的人——二十三个修士,只出来三个,还疯了一个。”
老鬼嗤笑一声:“闹鬼?诅咒?你一个修幽冥法典的,怕鬼?笑话。”
柏沐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是。”
“行了,滚吧。天快亮了。下次来带两壶酒——别跟上回似的拎个巴掌大的小破壶糊弄老夫,一把年纪了喝口酒都喝不痛快,像什么话!”
月光隐入云层,古墓归于寂静。那截枯骨缩回土中,只留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在黑暗中缓缓消散。等柏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荒山尽头,老鬼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玄铁棺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你要是争气,老夫说不定就能早点从这破棺材里出去了。到时候……嘿嘿。”
他没把“到时候”后面的话说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了地底。
柏沐一路跑回苍梧城。到家时天边还没有亮透,他轻手轻脚推开母亲的房门,替她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从怀中取出那块冰凉刺骨的玉简,贴在额头。一段段口诀涌入识海,那些文字阴冷幽暗,却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秩序感。像是把死亡本身编成了一部严密的法典。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丹田深处,那扇灌了铅的门依然紧紧闭合。但在门的这一侧,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可感知的阴寒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它们不经过经脉,不走大小周天,而是从骨骼、从血液、从每一寸皮肉渗入,缓缓流向丹田深处。
柏沐能感觉到,那扇门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它沉睡了很多年,此刻第一次翻了个身。
院中的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无声飘落。铜钱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而他不知道的是,苍梧城中还有一个人,此刻也在望着同一片夜空。柏家正堂的烛火彻夜未熄,几位长老围桌而坐,面前的茶早已凉透。大长老将一封信缓缓推到桌子中央,信封上压着半块断裂的令牌——那是柏沐父亲从不离身的腰牌。
“赵家送来的。”大长老的声音嘶哑,“他们说,是矿难现场找到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四个月了。”
“赵家递了正式文书,要柏家在一个月之内让出灵矿的开采权。若不让,就拿七条人命去城主府评理。”二房的长老声音低沉,“那灵矿是柏家近三成的收入来源。若失此矿,家族基动摇。”
大长老沉默良久,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五房那个叫柏沐的娃娃,今年多大了?”
“十四。”有人回答。
大长老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廊下。晨钟即将敲响,苍梧城上空的夜色正被天光一丝一丝地剥开。大长老望着东边那道山脊,忽然皱了皱眉——那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本该是深青色的,今看来却像是染了一层极淡的灰。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不像秋风,倒像是深冬荒坟散出来的寒气。
“要变天了。”他自言自语,不知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