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我以邪术渡苍生》,这是一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柏沐苏棠音等主角的人物刻画,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1014字的丰富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我以邪术渡苍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父亲归家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了三天。
这三天里,柏家西院的门槛几乎被各房前来探视的长辈踏平。大长老亲自守了整整两夜,二叔公抹了三次眼泪,连一向寡言的柏长风都在父亲床前站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把一枚传讯玉简放在床头。三房四房的堂兄堂姐们轮流送来补品药材,灶房的炉子从早烧到晚,药香和鸡汤的香气混在一起,把西院熏得暖融融的。
柏沐守在父亲床边,只在换药和喂水的间隙合一会儿眼。阿灰趴在他脚边的旧垫子上,豁了口的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捕捉着院子里每一丝经过的脚步声。
第四天清晨,父亲终于清醒过来。
李郎中替他换了最后一次伤药,又灌了半碗续骨汤,临走时嘱咐道:“腿骨接上了,但四个月没正位,以后走路会跛。手指保住了,指甲得重新长,这几个月别让他碰东西。”柏沐将李郎中送到门口,回来时发现父亲正偏着头看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李郎中说,你在龙渊山差点把命丢了。”父亲的声音仍像砂纸磨过石板,但已能连贯成句,“为了给你娘取药。”
柏沐没有接话。他走回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端起温着的药碗,用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他把药碗递到父亲嘴边,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娘喝了火髓之后咳得轻多了,这几能自己下床走几步。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我说快了。”
父亲咽下一口药,沉默了一会儿,才用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碰了碰柏沐的手腕。“你娘嫁给我这些年,没享过几天福。我在矿上守了十年,以为多卖点力气就能让她过得好一点。到头来,连你都得替我去拼命。”
柏沐把第二勺药递到他嘴边,动作不轻不重,和从前给母亲喂药时一模一样。“你护矿工,娘以前总念叨——说你为了护人连命都不要。”他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抬起眼,直视着父亲那双浑浊却终于有了焦点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亮的。”
父亲愣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没有再说话。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搁在被子上,指尖微微发抖。柏沐没有追问。他替父亲掖好被角,正要起身,父亲忽然又睁开眼,哑着嗓子问:“老铁呢?你找到了没有?”
柏沐的手在被子边缘停了一息。“去过了。城隍庙第三个香炉底下是空的。庙外的乞丐说,三天前有赵家的马车在庙门口停过。”
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老铁是赵家安在柏家矿上的暗桩,这些年替赵家递了不少消息。但矿难那天他反了水——那些密信和账目,是他亲手塞给我的。”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六房主事柏安的外甥。柏安五年前就被赵家收买了,灵矿的排班表、矿道结构图、你大伯每次巡视的时间,都是柏安经手递给老铁,再由老铁转交赵家。”
父亲顿了一下,攥紧了柏沐的手腕。“老铁反水之后,他手里还留了一份柏安私通赵家的证词,藏在城隍庙第三个香炉底下。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他是六房那条线的唯一缺口。”
“六房?”柏沐眉头一皱,柏俊的脸和这些子六房在每一次议事中的推诿避战同时浮上脑海,“那天府里密议清退的事,柏俊为什么那么快就知道信了?”
“不错。赵家能提前在每一个关键点堵住柏家的退路,除了柏安,府里至少还有一个更靠近核心的人。”父亲望着头顶的帐子,眼里浮现出四个月暗无天里反复推敲才连成线的碎片,“我出事前几天,账房有一笔采石场的入账被人改了去向,挂在了你大伯名下。经办人就是柏安。他们不止要收拾我,下一步就是把你大伯也拖下水。”
柏沐没有再问。他把父亲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身说了句:“你歇着。这些事,我来办。”他推开房门,屋里只剩下药罐里的残渣和渐趋平稳的呼吸。父亲望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忽然想起四个月前那个只知道蹲在灶房里煎药的少年,和刚才走出去的,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当天下午,柏沐被叫到了祠堂偏厅。
大长老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那叠被煤灰浸透的纸页,还有一份柏沐口述、柏灵均代笔记录的矿难全过程。两侧坐着二房、三房、四房的主事——没有六房。柏长风站在大长老身后,腰间佩着剑。柏灵均靠在门边的柱子上,看见柏沐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六房主事柏安——今早被大长老以‘协查矿难’的名义调去城外查验旧矿道了。”柏长风侧过头,压低声音告诉他,“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被扣住了。他外甥老铁那条线,族里也派了人去城隍庙附近盯梢。”
柏沐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城隍庙那边让阿灰带路。它认得庙里每一个流浪汉的脚气味。”
“‘协查矿难’这个说法能拖多久?”柏沐问。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三天。三天后柏安若察觉不对,会想办法给赵家递消息。”
“三天够用了。”
大长老将那叠纸页在案上铺开,一张一张按时间顺序排好,又从上衣内袋里单独取出一张折叠极小的薄纸,轻轻放在所有纸页的最上方。纸上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两列名字,末尾落着老铁的私印和血手印。“这份内奸名单是夹在最下面那封密信夹层里的——你父亲出事前最后一刻,老铁反水时塞进去的。名单上这两个人,加上已被扣住的柏安,就是赵家这些年在柏家安的全部眼线。”
柏沐目光落在名单上。除了柏安,其余两人的名字他并不意外——一个是负责灵矿仓储调度的管事,一个是近身侍奉大长老多年的老仆。他抬头看了大长老一眼,老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搁在案上的手背绷着青筋。
“矿上遇难矿工的家属——由二房三房负责联络,矿难当天被临时调班的七个人是哪几家,赵家伙同工头发了多少安家费封口,每家证词逐份记录签字。还有李郎中,他愿意作证——矿难当天送来的伤者身上除了塌方的砸伤,还有灼烧的痕迹。污点证人这条线我去跟。五方商会的中间商不可能全部被赵家收买,只要有一方松口,整个利益链就能被撬开。”
“不用跑远。”大长老抬起眼,手指点在苍梧城地图上赵家猎场旁的一间偏僻库房,“那个被赵家欠款最多的灵沙贩子,昨天被陈管事扣在了城外十里的驿站——是顾渊的意思。”
柏沐看着图上那枚被圈出的坐标,忽然想起父亲刚才说的那笔被改去向的采石场入账——大伯名下、经办人柏安,而那笔账的最终流向,恰好就是这间库房。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矿难受害者家属、现场目击证人、污点证人。每个圈下面各写了几个人名,又画了几条线将它们连在一起。线条交错处,恰好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祠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大长老将证据重新叠好收入袖中,站起身,绕过桌案拍了拍他的肩。老人的掌心宽厚温热,和他拍柏长风时用的力道一模一样。“你爹这些年受的,不会白受。”
柏沐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把阿灰从脚边捞起来放在肩上,转身走出了祠堂偏厅。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他站在祠堂门外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云散后露出的星斗,然后沿着回廊往西院走去。阿灰趴在他肩头,把鼻尖埋在主人的衣领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后颈。
同一时刻,苍梧城西,赵家正堂。
赵凌云将手里的密信揉成一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密信只有一行字:“柏青山已归,铁证已呈。”送信的人此刻正跪在堂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三天前就说他活着,今天才来报?”赵凌云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柏家祠堂的方向,那里灯火彻夜未熄。
“柏安呢?他的人为什么也没动静?”
“柏安今早被大长老调去城外验矿,至今未归。”
“调去城外?”赵凌云转过身,“啪”一声把手里的茶盏砸在案上,“他不是被调去验矿——他是被扣住了。这么些年的眼线就这么被人连拔了。”他对身侧的管事吩咐道,“派人去城隍庙附近找老铁。他手里还藏了一份证词,绝不能让它落进柏家手里。找到他,就地解决。”
管事领命而去。赵凌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月光被浓云遮住,他忽然想起另一封密报——太师府那位姓陈的使者,昨天突然离开了苍梧城,连招呼都没打。密报上只有一句话:“顾渊见过他。”一个在苍梧城稳坐了十年的中立者,忽然主动去见太师府的人。这意味着什么,赵凌云再清楚不过。
他突然站起身,把管事重新叫回来:“柏家那个废物最近在做什么?”
“回公子,那个叫柏沐的?据探子回报,他每天在演武场练枯木诀,练了这些天才勉强能引气入体。族学的人都说,练的还是没人要的破功法。”
“废物学废物功法,倒也般配。”赵凌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管事退下,那个刚从脑海中掠过的不安感也随之消散了。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穿堂而过。苍梧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柏家祠堂和赵家正堂同时亮着灯。两盏灯隔着一整条长街遥遥相对,中间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