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弃妇重生,凤印在握》由陌路無忧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宫斗宅斗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5897字,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部宫斗宅斗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弃妇重生,凤印在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绾宁回到沈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宫里赐下的压惊药和两匹缎子由内侍一并送到了门前,明黄封笺压在红木托盘上,前几还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低了头。
门房的小厮跪得满地都是,连管事婆子都缩着肩,不敢抬头。
青黛扶她下车,压着兴奋低声道:“姑娘,老太太和夫人都已经在正厅里等着了。听说宫里的人把赏赐一送到,前头连茶盏都摔了两个。”
沈绾宁唇角轻轻一动,却没有笑意。
她知道王氏和老太太为何等。
她今在慈宁宫里救了太后,按理说是给沈家挣了天大的脸;可同样也是她,当众退了靖远侯府的婚,又在太后跟前闹出毒案,王氏和老太太这种只认体面的人,此刻心里必然又喜又怕。
喜的是宫里记住了沈家。
怕的是这份体面,不再是捏在她们手里。
正厅里灯火通明。
她刚迈进门槛,一只青瓷盖碗便“咣”的一声搁在案上。
“跪下!”
开口的是沈老太太。
老人端坐在上首,花白的发一丝不苟,脸色却沉得像锅底。沈父坐在左下首,一张脸也绷着;王氏立在一旁,眼圈微红,倒像是受了多大惊吓似的。
沈绾宁站在厅心,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祖母这话,是为我在慈宁宫里救驾有功,特意叫我跪谢沈家教养么?”
一句话,把厅里的气都噎了一下。
沈老太太年纪虽大,耳朵却不聋,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针。
“你还有脸提慈宁宫!”老太太拄着拐杖重重一杵,“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着满宫贵人的面掀桌拦盏,你知不知道,稍有半点差池,丢的就是我们沈家的九族脸面!”
王氏立刻接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绾宁,母亲知道你这些子心里不痛快,可再不痛快,也不该拿沈家阖府去赌。今若那盏羹没毒,你这冲撞太后的罪名,谁担得起?”
沈父也沉着脸道:“你祖母说得不错。你从前虽有些心气,却还知分寸,如今退婚也退了,宫里也闹了,往后再出一星半点差错,沈家还要不要做人?”
沈绾宁听着,只觉得熟悉得很。
前世也是这样。
她只要一受委屈,沈家便要她顾全大局;只要她一想争个公道,沈家便要她想想家门体面。仿佛她生来就是一块垫脚石,只能拿去替别人垫稳脚下那条体面路。
她没有辩解,只问了一句:“父亲以为,我今在宫里做错了?”
沈父一噎。
这话他不敢应。
太后赐了药和缎,明摆着是记了她的功。这个时候,谁敢说她救驾有错?
王氏见势不对,忙又将话绕回来:“错与不错,都已过去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往后如何收束。你婚事刚退,宫里又留了名,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母亲想着,你年轻气盛,难免一时意气,不如先把顾姐姐留下的那些铺子、庄子、陪嫁库房,都仍交给家里替你看着。”
她说得慈爱,眼底却掩不住那点精光。
“等过些时风头缓过去,再慢慢替你筹谋,也免得你手里银钱一多,惹出旁的闲话。”
这才是今夜这场家法的正题。
宫里一记“记下了”,叫王氏和老太太都坐不住了。
她们怕的不是她闯祸。
她们怕的是她带着顾氏的嫁妆、人脉和宫里的这一点新恩,一步步脱出沈家的掌心。
沈绾宁缓缓抬眼,看向王氏。
“母亲说替我看着,可我母亲那些陪嫁,这些年真有人替我看明白了么?”
王氏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仍稳着。
“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沈绾宁语气平平,像只是随口一问。
“既然母亲要替我管,那便把账册拿来。顾氏陪嫁的庄账、铺账、库房出入簿、近三年的银钱流水,今夜就在这里,一笔一笔对清楚。”
厅中一下静了。
王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皱眉道:“账册岂是一时半刻能对清的?你今从宫里回来,本该先向祖母认个错,怎的倒盘问起家账来了?”
“因为母亲先提了我的嫁妆。”
沈绾宁站在那里,声音不高,偏字字都压得稳。
“既然提了,那就当众说清。”
“大周律例,女子陪嫁,归女子本身所有。家中长辈纵代为看管,也不过是代管,不是归有。”
“父亲、祖母既这样为我打算,想来更不怕当众对账,免得将来外头有人说,沈家连嫡长女亡母留下的陪嫁都要捏在手里。”
“那才真是丢了脸面。”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刀,正正扎回老太太先前最爱拿来压她的那块牌子上。
沈老太太脸色铁青,手中拐杖又是一顿。
“你这是在指责长辈贪你母亲那点东西?”
“孙女不敢指责。”
沈绾宁看着她,神色竟是平静的。
“孙女只是想看账。”
僵了片刻,沈父终于出声:“去把账册取来。”
王氏猛地回头:“老爷……”
“既她要看,便让她看。”沈父盯着女儿,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快,“也好叫她看明白,这些年家里没亏待过她。”
沈绾宁几乎想笑。
没亏待。
顾氏留下的几家铺子,前世一半落进了王氏手里,一半抬进了侯府;她自己却到死连一簪子都要看人脸色。
若这也算没亏待,天底下倒真没有亏待二字了。
不多时,两个婆子抬着几本厚账册进来。
程嬷嬷也被青黛请到了厅外,一见这阵势,先朝沈绾宁行了一礼,站到了她身后。
沈绾宁心里微定。
程嬷嬷是顾氏当年的陪房,对顾氏的陪嫁最清楚。前世她病得糊涂时,最后一个敢偷偷塞给她钥匙的人,就是程嬷嬷。
她伸手翻开最上头那本总账。
纸页泛黄,墨迹却并不算旧,显然是近几年常翻常抄的。她从第一页看到第三页,又翻到后头庄子进项和铺面盈余,神色愈发平静。
王氏见她不说话,心里渐渐稳了些,温声道:“看吧。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哪样不是替你收得好好的?”
沈绾宁抬手,将其中一页翻回去。
“既收得好,为何这一年的西山庄出息,比前一年少了一千六百两?”
王氏一顿:“年景不同,出息有高有低,也是常事。”
“是么?”
沈绾宁又翻出一张薄纸,搁在账册旁边。
“可我怎么记得,西山庄那一年雨水足,佃租不减反增。程嬷嬷,这庄子当年是不是还多收了一笔桑田租子?”
程嬷嬷上前半步,声音稳而清楚:“回姑娘,是。那年总共多进了一千八百两,奴婢当时还亲手记过一份月账。”
这话一出,王氏脸上的血色顿时淡了。
沈绾宁继续往下翻。
“还有这里。顾氏名下的云锦铺,三月记了一笔三百两的南珠头面支出,说是替我添妆。”
她抬眼看向王氏,语气淡得像风吹过水面。
“我怎么不记得,我何时戴过这套南珠头面?”
厅里一瞬安静得连烛芯爆响都听得见。
老太太和沈父都下意识看向王氏。
王氏眼皮子一跳,勉强道:“你……你那时年纪小,未必记得。再说姑娘家的头面首饰,少一件多一件……”
“少一件多一件?”
沈绾宁将账册轻轻合上,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母亲说得轻巧。可这南珠头面,一整副值三百两。”
“若是我没记错,前几二妹妹头上那支南珠并蒂簪,正是这一套里拆出来的吧?”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众人回头,只见屏风旁站着的沈清莲脸色雪白,手里帕子都攥变了形。她大约是听见正厅动静赶来的,本想像往常那样装出受惊受委屈的样子,却没想到自己刚来,便被点了名。
王氏立时厉声道:“胡说!清莲不过是个庶女,平里的头面都是我自己替她添置的,与你母亲的陪嫁何!”
“那便开箱验。”
沈绾宁说得极慢。
“库房、首饰册、支取条子,都在这里。只要把二妹妹那套头面取来,对一对便知。”
王氏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是没想到沈绾宁会翻脸。
可她没想到,这个从前最重教养规矩的继女,竟会这样不留情面,直接把刀伸到台面上,把她这些年私下挪用陪嫁的事当众掀出来。
沈父也坐不住了,沉声道:“王氏,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老爷,我……”王氏张了张口,一时竟说不出整话来。
沈老太太见势不好,立刻拧眉呵斥:“不过一副头面,也值当你们这样闹?都是一家人,谁戴不是戴!”
“一家人?”
沈绾宁转头看过去,唇边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原来祖母心里,一家人的意思,是我母亲留下的庄子铺子归沈家用,头面银钱归二妹妹戴,我这个嫡长女只要安安静静闭着嘴,就算贤孝了?”
她语气并不重,偏每个字都像掷在地上的石子。
“可惜了。”
“我今从宫里回来,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
她看着满堂人,一字一顿。
“人的体面,从来不是忍出来的。”
“是守出来的。”
“我母亲留下的一针一线,往后谁敢再动,我便叫谁把手伸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剁清楚。”
厅中死寂。
沈清莲身子一颤,竟被她那眼神看得后退半步。
沈父沉着脸看向王氏,终究还是顾忌着宫里刚落下的那点恩典,不敢再把这事往她头上压,只得重重道:“今夜起,顾氏陪嫁另立一册,总账、钥匙、支取簿,全都交回绾宁手里。”
“另外,把近三年各庄各铺的月账、条子、支银凭据,都给我找出来。”
“若真有短了少了的,王氏,你自己补上。”
王氏脸色灰败,咬着牙应了一声“是”。
沈老太太气得口起伏,偏这时候也不好再硬压,免得真把事情闹大传出去。
青黛立在一旁,几乎要把后槽牙都咬笑了。
程嬷嬷则悄悄红了眼。
顾氏死后这么些年,沈家第一次有人敢在这正厅里,把“顾氏陪嫁”四个字说得这样硬。
众人散去时,夜已经深了。
沈绾宁带着账册回到听雪阁,烛火下将那几本总账又细细翻了一遍。
果然,越往后看,猫腻越多。
王氏动的,远不止一副南珠头面。
她正翻到夹层里一页薄薄的支条时,手指忽然顿住。
那支条上字迹娟秀,明显出自闺阁女子之手。
只有短短两行:
“取南珠并蒂簪一支、掐丝海棠钗一对,借明赴长宁伯府赏花之用。”
落款是两个字。
清莲。
青黛凑过来,一眼就认了出来:“姑娘,这不是二姑娘的字么?她竟从顾夫人的库里取头面,去长宁伯府赴宴?”
沈绾宁看着那张薄薄支条,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前世她记得很清楚。
长宁伯府那场赏花宴后,王氏替沈清莲争来了一门极好的亲事。那时她还替庶妹高兴,添了不少压箱首饰。后来才知道,那门所谓的好姻缘,不过是沈清莲往上爬的第一块踏脚板。
这一世,她倒是忘了,这场赏花宴来得这样早。
沈绾宁将支条轻轻折起,压到灯下,火光映着纸角,也映着她眼底那一点毫无温度的亮色。
“她既想戴着我母亲的头面,去谋她的好姻缘……”
她慢慢道:
“那我便亲手替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