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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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重生,凤印在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一夜,靖远侯府又起了火。
不是大火。
只是西角门外那间专放旧契和旧单的小库房,忽然在子时冒了烟。火势刚起便被压住,没烧掉多少东西,可偏偏烧的是最不该烧的地方。
消息传到听雪阁时,天还没亮透。
青黛一头冲进来,连气都没喘匀。
“姑娘!侯府那边昨夜走了水,烧的是旧库房!”
沈绾宁本就醒得浅,闻言瞬间坐起。
“谁递来的消息?”
“东宫的人。”
青黛把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德仁药铺那边昨夜也动了。侯府的人先去搬箱,后去起火,像是想趁乱一并烧净。”
沈绾宁掀被下榻,心口一点点沉了下去。
侯府烧库房,说明他们已经不只是怕查账,而是怕留下些什么旧纸旧单,被人顺着往七年前翻。
这正好印证了她昨夜在永和宫里闻到的一切。
七年前春宴、淑妃旧案、袁氏、孟春、德仁药铺、春露坊。
这些原本散开的点,正在被人拼命往一处烧。
她刚洗漱毕,外头便又来了人。
不是东宫的小太监,也不是慈宁宫的嬷嬷,而是一个她从前没见过的玄衣内侍,年纪不大,眼神却稳。
“殿下请姑娘即刻入东宫。”
这一次,连理由都不必说了。
沈绾宁只略一点头,便上了车。
东宫书房里,萧昭临已经在等她。
案上摊着几张半焦不焦的旧纸,边缘卷曲发黑,显然刚从火里抢出来没多久。旁边还放着一只烧裂了口的乌木匣,匣里空空,只有底部沾着一点灰粉似的残香。
沈绾宁一眼看过去,背后忽然起了一层极细的寒意。
那只乌木匣的大小,竟与程嬷嬷昨提起过的“顾氏旧香匣”,差不多。
萧昭临抬眼看她。
“侯府昨夜烧库房,你猜,他们最先想烧掉的是什么?”
沈绾宁走到案前,盯着那几页残纸,声音发紧却很稳。
“和七年前有关的旧单。”
“不错。”
萧昭临抬手,用指节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张。
“德仁药铺的旧往来单,烧掉了一半。剩下的几行字里,还能认出‘昭和春宴’、‘沉骨灰’和‘孟春’。”
他又点了点另一张。
“这一张,更有意思。”
沈绾宁低头看去。
那是一页抄得很仓促的手记,墨迹凌乱,像是谁匆忙间记下的。上头大半字都糊了,只剩几句还能勉强辨认:
“……袁氏代领,不敢亲送……”
“……顾氏撞见,惊退未入后殿……”
“……孟春改香,仍按淑妃旧方……”
每一行都像一把冷刀,直直戳进她眼底。
顾氏撞见。
惊退未入后殿。
原来如此。
原来她母亲那一年不是“无意离席”,而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所以才中途退了出来,病了两月,从此再不许沈家与侯府亲近。
沈绾宁看着那几行字,指尖缓缓收紧,连掌心都掐得生疼。
她前世一直以为,顾氏只是早亡。
如今才知道,母亲不是不知道危险,是知道得太早,却没来得及把所有真相留给她。
萧昭临没有打断她,只等她自己把那口气压稳,才淡淡道:“侯府昨夜烧得太急,露了破绽。孤的人顺着德仁药铺拿到这几张残纸时,周成已经带着人跑了。”
“但跑得再快,也说明他心虚。”
沈绾宁抬起头,眼底那点湿意早被她生生压没了,只余一片冰凉。
“顾氏不是参与者。”
“她是看见了,所以才要被灭口。”
萧昭临看着她,缓缓道:“至少,从这几张纸看,是这样。”
“而你前世那碗药,若也用的是同一路东西,那么侯府要你,就不只是因为你碍事。”
“更像是有人怕顾氏留下的旧线,到了你手里。”
一句话,把她心里最后那层雾也拨开了。
不是单纯婆媳不和,不是单纯正妻让位。
她前世会死,是因为她是顾氏的女儿。
是因为顾氏看见过的东西,迟早有一,可能也会被她摸到。
她静了很久,才低声道:“那只乌木匣……”
“在侯府旧库房里找出来的。”萧昭临看了她一眼,“已经空了。可匣底还沾着一点香灰,与你昨在永和宫闻到的底子一样。”
沈绾宁闭了闭眼。
她几乎已经能想见那场景。
顾氏病中仍惦记着这只匣子,想把里头的纸留给女儿。可她一去,匣子便被人偷走,转进侯府,压了七年,直到如今风声再起,才急着要烧。
程嬷嬷猜了这么多年,竟没有猜错。
王氏或许偷过匣子。
可真正把它藏到侯府、藏到袁氏手里的,另有其人。
“袁氏。”
沈绾宁慢慢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近乎发冷。
“她七年前就知道。”
“她不只是恶。”
“她是从一开始,就和这些事在一处。”
萧昭临没有接这句,只把另一张薄纸推到她面前。
那是东宫今早整理出来的城西人手走向。
“周成跑了,但不是全无收获。昨夜他从德仁药铺带走两个人,一个是管账的老掌柜,一个是掌香的老婆子。”
“老婆子跑到半路死了。”
沈绾宁眼神一沉。
“灭口?”
“像。”
萧昭临语气平静。
“但老掌柜还活着。只不过人已经吓破了胆,嘴很严。”
书房里静了片刻。
沈绾宁忽然抬眸:“让我去见他。”
萧昭临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她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这种人,怕的不是刑,是旧人旧事。他若真在七年前见过顾氏,见了我,未必还能咬死不说。”
萧昭临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问:“你如今追到这一步,怕不怕查出来的,不止袁氏?”
沈绾宁望着案上那几张焦边旧纸,唇角一点点抿直。
“怕。”
她答得极坦白。
“可比起怕,我更恨。”
“恨到今,便轮不到我回头了。”
书房里灯火安静,照着她那双过分清醒的眼。
萧昭临看了她半晌,忽然将那几张残纸收起,递给她其中一张抄好的誊录。
“今夜你先把这几句记住。”
“明,孤带你去见那老掌柜。”
“另外。”
他语气微顿,眸色比方才更深了些。
“永和宫那边,今一早就处置了孟春。”
沈绾宁心口猛地一紧:“死了?”
“没有。”
“只是被调出了永和宫,说是去守南苑香库。”
南苑香库。
那是个离主子远、离旧物近的地方。
既像罚,又像藏。
沈绾宁几乎立刻明白过来。
贵妃舍不得让孟春死。
因为孟春手里,多半还攥着七年前旧案里更要命的那一截。
她慢慢抬起眼,眸底那点寒意反而更稳了。
“殿下。”
“嗯?”
“贵妃这是在替我们留人。”
萧昭临看着她,唇边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孤也这么想。”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得灯影轻轻一晃。
沈绾宁低头看着手里那页抄录,最末一行墨迹仍未透:
“顾氏撞见,惊退未入后殿。”
她盯着这八个字,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世走到今,终于不是在黑里摸石头了。
她母亲曾经走到那扇门前,又退了回来。
而如今,那扇门后的人想烧、想藏、想灭口,偏偏都慢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急,便把当年最想遮住的那几个人名,一并抖了出来。
袁氏、孟春、顾氏。
三个人,像三被火燎黑却没烧断的线,终于在她眼前拧到了一处。
而这三线的另一头,多半还系着同一个人。
她几乎已经能闻见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了。
又冷,又脏。
像腐香。
挥之不去。
像死局。
她把那页纸慢慢收进袖中,声音轻得像刀锋贴着冰走过去。
“那就别让他们再烧了。”
“七年前没烧净的——”
她抬起眼,字字清楚。
“这一次,我替他们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