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次,我不忍了》由凤戏舞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豪门总裁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27622字,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部豪门总裁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这次,我不忍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开工那天,下了一场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跟筛子筛过似的毛毛雨。打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冷。沈知意站在城东那块空地上,脚底下全是泥。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靴子,这会儿鞋底糊了一层黄泥,沉甸甸的。
周晓站在她旁边,撑着一把黑伞。但她自己没怎么遮,伞歪向一边,罩着那个模型。模型用白布盖着,白布湿了,贴在上面,能看出底下那些红砖房子的轮廓。
“你能不能把伞打正?”沈知意说。
“模型不能淋雨。”周晓头也没回。“纸板做的,一淋就塌。”
“人也不能淋雨。”
周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沈知意没理她。她看着前面的空地。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铺着红毯,红毯被雨打湿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台子后面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城东开工仪式”。牌子旁边着几面旗子,湿漉漉地垂着,跟蔫了的青菜似的。
来的人不多。几个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穿着雨衣,站在台子前面。城建局的刘主任来了,站在第一排,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领子竖起来,跟怕冷似的。陈若云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站在刘主任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看手机。周老太太没来,但送了一个花篮,放在台子旁边,红彤彤的,上面写着“开工大吉”四个字。
陆时晏没来。沈知意扫了一圈,没看见他。
“沈总,”林棠从后面走过来,举着一把伞,脸上的表情跟报丧似的。“那边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
“说是……城东的老居民。原来住这块地上的。拆迁搬走了,今天特意回来看。”
沈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台子侧面站着几个人。三个老太太,一个老头。老太太们穿着花棉袄,老头穿着一件军大衣,都打着伞,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让他们到前面来。”沈知意说。
“啊?”
“让他们到前面来。站到第一排。”
林棠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她跑过去,跟那几个老人说了几句。老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了。鞋上全是泥,走在红毯上,一步一个泥脚印。
刘主任看了他们一眼,往旁边让了让。陈若云也看了他们一眼,把咖啡放下,点了点头。
沈知意走到台子上。麦克风有点高,她往下调了调,拍拍,砰砰两声,全场安静了。
“各位,”她说,“今天下雨。有人说下雨不好,开工遇雨,不吉利。我不信这个。我觉得下雨好。雨下来,土润了,种什么活什么。”
她看了一眼台下那几个老人。“今天来了一些特别的人。他们是原来住在这块地上的。拆迁搬走了,今天回来看看。”
那几个老太太没想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举了举手,又放下,跟小学生似的。
“我想请他们上来说两句。”沈知意说。
台子下面安静了两秒。然后刘主任带头鼓掌。掌声不大,但在雨里听着挺清楚的。
那几个老人被请上台了。一个老太太走到麦克风前面,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碰那个话筒。她看着台下那么多人,有点紧张,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
“没事,”沈知意站在她旁边,声音不大,但麦克风传出去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对着台下。
“我在这块地上住了四十年。”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挺清楚的。“从三十岁住到七十岁。三个孩子都是在这块地上长大的。老大在这儿的卫生院生的,老二在家门口学会走路的,老三——老三调皮,爬树上摔下来,胳膊摔断了,也是在这儿。”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去年拆迁,搬走了。搬到楼房去了。楼房好,有暖气,有热水,上厕所不用出门。但我老梦见这儿。梦见那棵槐树,梦见树底下的石墩子,梦见坐在石墩子上择菜、聊天、看孩子们跑来跑去。”
她看了一眼沈知意。“听说你们要在这儿盖房子。红砖的。有树,有广场,有菜市场。是真的吗?”
沈知意看着她。“真的。”
“那棵槐树呢?原来的那棵。一百多年了。还在吗?”
“在。没砍。留着。以后还是种在那儿。还是那棵。”
老太太的嘴抖了一下。她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伸出手,握了一下沈知意的手。她的手很糙,跟砂纸似的,但很暖。
她下台的时候,旁边的老头扶了她一下。她摆了摆手,自己走下去的。鞋在红毯上踩出一串泥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
沈知意回到麦克风前面。“开工。”她说。就两个字。
挖土机响了。轰的一声,跟打雷似的。第一铲土挖起来,湿漉漉的,黑油油的,在瓦斗里晃了一下,倒进旁边的卡车里。那块地,那个老太太住了四十年的地方,那个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地方,那棵一百年的槐树底下,动工了。
周晓站在旁边,把白布从模型上揭下来。红砖房子,小路,大树,广场。雨淋在上面,纸板湿了,颜色深了一块。但看着更真了。跟真的被雨淋过似的。
记者们围上来拍照。摄像机对着那个模型转了一圈。有人问:“周晓,这个方案你做了多久?”周晓说:“八天。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又有人问:“你觉得这个方案能成吗?”周晓说:“能。必须能。”
沈知意站在台子边上,看着那片空地。雨小了,毛毛雨变成了雾,蒙蒙的,跟纱似的。挖土机还在挖,一铲一铲的,轰隆轰隆的。那些泥巴被翻起来,露出底下的新土,黑黑的,油亮亮的。
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陈屿。
“开工顺利吗?看新闻说下雨了。别淋着。”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顺利。带伞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看见陈若云走过来。
“沈总,”陈若云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风。“刚才那个老太太,是你安排的?”
“不是。”
“真的?”
“真的。她自己来的。”
陈若云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那你让她上台,是临时决定的?”
“对。”
陈若云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那片空地。挖土机还在挖,声音很大。她站在那儿,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跟个气球似的。
“沈知意,”她说,“我之前觉得你太狠了。太硬了。不给人留面子。”她顿了顿。“但刚才那个老太太上台的时候,你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手。那个动作,不是装的。”
沈知意没说话。
“你这个人,”陈若云转过头看着她,“比我想象的复杂。”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陈若云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然后她转身走了。风衣在风里飘了一下,跟旗子似的。
开工仪式散了。记者们走了,刘主任走了,那几个老人也走了。老太太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看那片空地,看那棵槐树,看那个模型。她走到沈知意面前,停下来。
“姑娘,”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
“沈知意。”老太太念了一遍。“我记住了。明年房子盖好了,我来看。”
“好。到时候我请您喝茶。”
老太太笑了。那个笑跟小孩似的,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金牙。“行。那我等着。”
她走了。老头扶着她,两个人打着一把伞,慢慢走远了。鞋上全是泥,走一步留一个脚印。
沈知意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雨停了。雾散了。天边露出一块蓝,跟洗过似的。
周晓走过来,抱着那个模型。模型湿了,纸板软了,她抱得小心翼翼,跟抱着个病人似的。“沈知意,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那棵槐树,真的一百多年了?”
“嗯。我查过了。一百三十七年。”
“那得好好保护。施工的时候不能伤着。”
“你盯着。”
“我盯着。”周晓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模型得赶紧烘,不然塌了。”
她走了。帆布鞋踩在泥里,啪嗒啪嗒的,跟鸭子似的。
沈知意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挖土机停了,工人去吃饭了。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咚的,跟心跳似的。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新翻起来的土,黑黑的,油亮亮的。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凉的,湿的,有一股草的味道。
她攥着那把土,站起来。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空地上,一片一片的,跟碎金子似的。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把土,看着那片地。这个地方,明年这时候,红砖房子立起来了,大树还在,广场铺好了,菜市场开门了。老太太回来,坐在那棵树下,喝茶,聊天,看孩子们跑来跑去。
她把那把土撒回去。拍了拍手,转身走了。靴子上的泥了,走起来咔咔响。
上车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一看,这回不是陈屿。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总,我是赵明。《财经周刊》的。查到了。”
“查到什么?”
“陆时晏那个的绿化带问题。他占了一万两千平米的绿地。规划处没批。他那个声明是假的。审批没通过。”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上,反着光,亮得晃眼。
“还有,”赵明说,“他那个的资金来源也有问题。有一部分钱,是从国外来的。走的是一个空壳公司。查不到底。”
“能写吗?”
“能。但得有证据。我现在有的东西,不够。”
“我给你时间。你继续查。查到了,写出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沈总,您不怕他报复?”
沈知意笑了一下。“怕。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车开了,窗外的工地、塔吊、挖土机往后退。城东那块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反光镜里。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个老太太的手。糙的,跟砂纸似的,但很暖。是那棵槐树。一百三十七年,风吹雨打,还在那儿。是那把土。黑的,油亮亮的,有一股草的味道。
这些是玻璃大楼给不了的。
车停了。她睁开眼,到家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飘着一股茶叶蛋的味道。酱油、八角、桂皮,还有一点点茶叶的苦香。她站在门口,掏钥匙。钥匙扣上那个小熊还在,毛茸茸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她看了它一眼,然后开门进去。
陈屿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又蹭了一道面粉印子,这回在脑门上,白白的,跟贴了块膏药似的。“回来了?茶叶蛋好了。在锅里焖着,入味。”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拖鞋还是那双毛茸茸的,浅蓝色的,脚趾头伸进去暖烘烘的。茶几上的雏菊换了新的,还是白色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电视开着,在放新闻。画面上是城东那块地,挖土机在挖,泥巴翻起来,黑油油的。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屿。他正把锅盖掀开,蒸汽冒出来,糊了他一脸。他眯着眼,拿筷子夹了一个茶叶蛋出来,放在碟子里,转过来给她看。
“你尝尝。入味了没。”
蛋壳是褐色的,裂纹的地方颜色深一点,跟地图似的。她拿起来,烫得她倒了一下手,没扔。剥开壳,蛋白是浅褐色的,咬一口,咸的,香的,茶叶的味道渗进去了。
“好吃吗?”他看着她。
“好吃。”
他笑了。那个笑跟小孩考了一百分似的。
她站在那儿,嘴里嚼着茶叶蛋,看着窗外的天。天晴了。蓝的。跟洗过似的。城东那块地,这会儿大概了。挖土机停在那儿,等着明天继续挖。那棵槐树还在,一百三十七年,等着明年春天发芽。
她把最后一口蛋塞进嘴里,拍了拍手。“陈屿,明天我想吃酸菜鱼。”
“好。明天做。”他转过身,又开始忙活了。
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他围着那条歪歪斜斜的围裙,左边的带子比右边的长出一截,垂在那儿晃来晃去。
她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
然后她走进屋里,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头条是城东开工。底下有人评论:“红砖好。”“那个老太太说得我眼泪都下来了。”“沈知意这个人,以前觉得她不行,现在觉得她行。”
她看着那些评论,看了几秒。然后关了电脑,靠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把土。凉的,湿的,有一股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