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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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烬长相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清雪握紧那半张破碎面具，指尖摩挲着内侧刻字“离墨”。风雪依旧，却已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她转身向南，传送阵的光芒在天际若隐若现。同门应当已经安全抵达，只需她赶去会合，便能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回到天衍宗，回到师尊座下，回到那早已注定的正道轨迹。
她迈步，雪地留下一串浅印。
第一步，心口莫名抽痛。第二步，左肩被他指尖治愈的地方隐隐发热。第三步……
脚下大地突然震颤！
不是错觉。整座寒冰域都在摇晃，冰层开裂的脆响如爆竹般密集炸开。林清雪身形一晃，勉强稳住，却见远处冰峰开始崩塌——不是一座，而是连绵一片。
秘境要塌了。
她心头一凛，提气疾掠。但刚掠出十丈，前方冰面轰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眼前。她急停，回头，来时路已被倒塌的冰柱封死。
四面八方，冰崩如。
一块磨盘大的冰块当头砸落！林清雪剑指一挥，清光将其劈碎，但更多碎冰如雨倾泻。她左支右绌，内腑伤势被灵力牵动，喉间涌上腥甜。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崩塌的冰雾中冲出，直向她而来。
墨离。
他脸上已无面具，苍白俊美的脸在冰尘中忽隐忽现。他一把扣住她手腕：“走！”
“你——”林清雪愕然。
“闭嘴。”墨离声音冷硬，拽着她朝唯一尚未完全塌陷的冰窟入口冲去。
身后，整座冰峰倾覆而下，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雪浪滔天。
两人冲入冰窟的瞬间，入口被万吨冰雪彻底掩埋。最后一丝天光消失，黑暗吞噬一切。
林清雪被他拽着在狭窄冰道中疾奔，耳边尽是冰层挤压的恐怖呻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溶洞。
墨离松手，林清雪踉跄两步，靠上洞壁喘息。
溶洞约莫三丈见方，穹顶垂下钟石，地面积着浅水，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四周。唯一入口已被落石封死，空气里弥漫着湿的土腥与……一丝极淡的血气。
林清雪低头，发现自己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腕骨滴落水中。她运转灵力想止血，却一阵眩晕。
伤势比想象中重。
“别动。”墨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抬眼，见他立在五步外，玄色长袍沾满冰屑，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是刚才救她时被冰锥划伤的？她竟未察觉。
墨离没理会自己的伤，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内息乱了。”
“无碍。”林清雪习惯性道，却被他打断。
“天衍心法第三层‘清心诀’，运转时灵光应呈淡青色，你方才出手时灵光泛红——是强行燃烧本命灵力的反噬。”墨离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再逞强，金丹必损。”
林清雪怔住。
他怎会对天衍宗心法如此熟悉？连细微特征都……
墨离似乎察觉她的疑惑，淡淡道：“曾与天衍宗修士交手，见过。”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林清雪心底那点疑虑未消。她压下杂念，闭目调息。果然，丹田处金丹隐有裂痕，是本命灵力过度透支所致。
她睁开眼，见墨离已盘膝坐在对面洞壁下，正撕下袍角布条包扎左肩伤口。动作熟练却粗暴，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道友的伤……”林清雪开口。
“死不了。”墨离系紧布条，抬眼，“你身上可有丹药？”
林清雪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两瓶：“回春丹，对内伤有效；金疮散，外敷。”
墨离接过，却先倒出一粒回春丹抛给她：“服下。”
“我——”
“你伤得比我重。”他语气不容置疑，“秘境崩塌时灵力波动异常，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救。我们必须活着等到出路出现。”
林清雪沉默接过丹药服下。温润药力化开，缓缓修复内腑。她看着墨离将金疮散撒在自己肩头，面不改色，仿佛那不是深可见骨伤口。
“多谢。”她低声道。
墨离动作微顿，没接话。
溶洞陷入寂静，唯有水滴从钟石尖坠落的滴答声，规律而孤寂。
林清雪靠着洞壁，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褪去面具后，这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左眼角泪痣在幽蓝微光中显得妖异。他闭目调息，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疏离。
——魔道少主。
这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可方才他救她时毫不犹豫，甚至不惜受伤。若真如正道所言，魔修皆冷酷自私、嗜成性，他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幽冥石？可幽冥石他已到手，大可独自逃离，何必折返？
“为什么回来？”林清雪轻声问。
墨离睁眼，眸中幽深如寒潭：“什么？”
“秘境崩塌时，你本可以独自离开。”她看着他，“为何回来救我？”
墨离沉默许久，久到林清雪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反应过来时，已经在了。”
这答案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心悸。
林清雪攥紧袖中那半张面具，指尖发凉。她不该追问，不该试图窥探，正魔殊途，今过后便是敌人——这是他亲口说的。
可心不听话。
“离墨……”她唤出这个名字，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墨离抬眸，目光与她相触。溶洞幽蓝微光映在他眼底，竟让那惯常的冰冷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叫墨离。”他忽然道，“离墨是化名。”
林清雪心跳漏了一拍。
他为何要告诉她真名？魔道少主的真名，是能轻易告知正道修士的吗？
“墨离……”她念了一遍，两个字在舌尖滚过，莫名缱绻。
墨离别开视线，站起身：“探查出路。”
他走向溶洞深处，林清雪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身上缠绕着太多谜团。灭门之仇、天煞孤星、魔教身份……还有，那莫名救她的理由。
她起身跟上去。
溶洞比想象中深，岔道如蛛网蔓延。墨离在前探路，林清雪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保持三尺距离，谁也不说话，唯有脚步声在洞中回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墨离停步，凝神感知。林清雪也展开神识，却因伤势受限，只能探出十丈。
“左边有水流声，可能通往地下河。”墨离道，“中间通道有风，或许有出口。右边……死路。”
“走中间？”林清雪问。
墨离却摇头：“风是从下往上吹，说明出口在下方深处。以你现在的状态，撑不到那里。”
他在考虑她的伤势。
林清雪心头微暖，又立刻警醒。不能动摇，不能……
“那就左边。”她道，“地下河或许能顺流找到出口。”
墨离点头，率先踏入左岔道。
通道渐窄，最后仅容一人通过。墨离侧身示意她先行，林清雪抿唇，从他身旁擦过时，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血腥与……一种冷冽如雪松的气息。
她心跳又乱了一拍。
通道尽头果然是地下河。河水幽暗湍急，不知流向何方。河岸狭窄，布满滑腻青苔。
林清雪小心翼翼踩上青苔，脚下却一滑！
“小心。”墨离伸手扶住她胳膊。
他掌心温热，透过衣袖传来。林清雪站稳，耳发烫：“多谢。”
墨离松开手，目光却落在她左腕——那里，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正悄然蔓延。
“这是……”林清雪也注意到了。
“蛟龙冰息残留的寒毒。”墨离眉头微皱，“你挡冰息时被侵入了经脉。”
难怪内息一直不稳。林清雪尝试用灵力毒，却引得那黑色纹路又蔓延一寸。
“别动。”墨离扣住她手腕，幽暗灵力探入，“寒毒已深入经脉，强行出会损伤本。”
“那该如何？”
墨离沉默片刻：“每用至阳灵力缓缓化解，至少需三。”
三。
林清雪心头一沉。这意味着他们要在这地下溶洞困至少三。
墨离看着她，眼神复杂：“后悔救我了？”
若不是为救他，她不必燃烧本命灵力，也不会被寒毒侵入。
林清雪摇头：“不后悔。”
两个字，斩钉截铁。
墨离眸光微动，松开了手：“先找地方休息。寒毒发作时，你会浑身发冷，需要保持体温。”
他转身沿河岸探查，林清雪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地下溶洞不再那么冰冷绝望。
或许，这三囚困，是命运赐予的一场意外。
一场让她看清自己心意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