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悬疑灵异小说——《镇魇志》!本书由“爱玩土的阿陈”创作,以陈砚秋的视角展开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说已更新总字数171629字,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镇魇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老歪盯着安半仙的指尖。那手指沿着铜匣细缝缓缓滑动,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活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道细缝似乎比刚才宽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开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半仙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在石桌上展开。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篆字,字迹古朴苍劲,墨色已泛黄发暗,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竹简的边缘有些残损,有几片用细麻绳重新编缀过,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修复。
陈老歪虽然认不全这些古字,但能看得出这是战国时期楚国的简书——他经手过不少楚墓出土的竹简,对形制和字体并不陌生。和那些陪葬的竹简不同,这卷简书的编绳磨得发亮,说明被翻阅过无数次。
“这是楚顷襄王二十一年的《黔中郡守上计书》。”安半仙用手指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原件藏在我的一个老朋友那里,这是我自己抄的副本。你听。”
他念道:“有骨鸣于山中,声如洪钟,三不绝。巫祝卜之,曰此龙吟也,当镇之以青铜,封之以人血。王许之,乃铸三匣,各盛骨一节,埋于黔中、巫郡、黔山之阳,以三军守之。”
陈老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三匣?”他哑着嗓子问,“这种东西一共有三个?”
“原文记载是三个。”安半仙看着桌上那只铜匣,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但这卷简书成书于楚顷襄王二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前278年。那一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楚国迁都于陈,整个国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这样的乱世里,三个铜匣能不能全部安然下葬,谁也不知道。两千多年过去,你是第一个拿着实物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是我知道的第一个。”
陈老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想起昨夜铜匣里看到的那条骨龙——绵延不知几千里,每一节脊骨都铭刻着古老文字。如果一条骨龙需要被分成三节分别封印,那这条龙的全貌该是怎样一种存在?而他怀里揣着的,就是那条龙的一部分。此刻它正安静地贴着他的口,像一个沉睡的婴孩。
但它不是婴孩。它随时可能苏醒。
“它里面装的是什么?”他问。
“骨头。但不是普通的骨头。”安半仙伸手拿起铜匣,翻到底部,让油灯的蓝光照射在锈蚀的铜面上,“你看这些锈。铜锈应该是青绿色的,但这只匣子的锈是暗红色的。这不是锈,这是血沁。战国时期楚巫封镇最高等级的邪物时,会用活物的鲜血淬炼封镇器。用来淬火的血液不是人血,而是从一种极罕见的山魈身上取来的。这种山魈在《楚辞》里被称为‘山鬼’,血是冷的,颜色比人血深得多。用它的血淬过的铜器,锈色会变成这种暗红。”
陈老歪想起昨夜在林子里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追赶的经历,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那东西追了他一里地,从树冠上跑,从始至终不曾落地。脸盆大的爪印,青白色的死泥,还有那句僵硬的、不像人声的话——把匣还回去。
“山魈长什么样?”
安半仙看了他一眼,“你在山上遇到了?”
陈老歪将昨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铜匣裂开、星空中的骨龙、林中追逐他的看不见的东西、地面上脸盆大的三趾爪印、山神庙里三具瞳孔印着星空的尸体、山坡上那片诡异的焦痕,以及狗剩的失踪。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因为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隐瞒等于找死。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在提防什么东西在偷听。
安半仙听完,面色沉得像锅底。他把铜匣放在桌上,站起身在石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比平时快得多。那副悬吊在山魈骨架在气流中轻轻晃动,细铜丝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你说那些泥土变成了青白色?”
“对。而且没有气味,什么气味都没有。”
“地气被抽走了。”安半仙缓缓说道,“《葬书》里有一句话:‘气感而应,鬼福及人。’反过来也一样——如果气被抽走,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慢慢枯萎。植物先枯,然后是虫蚁,最后是走兽和人。你说的那片焦痕,就是地气被抽走后的样子。那不是烧焦的,是被饿死的泥土。”
“什么东西能把地气抽走?”
安半仙走到那副悬吊在半空中的骨架跟前,伸手轻轻拨动了一肋骨。骨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声音在石室四壁之间回荡,像是一声极遥远的叹息。
“你说你在铜匣里看到了一条骨龙。它在动?”
“在动。”
“那就没错了。”安半仙转过身,油灯的蓝光从侧面照亮了他半张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晴不定,“当年被封在铜匣里的,本就不是什么龙骨。那东西是活的——至少在封进去之前是活的。”
陈老歪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骨只是一个代称。”安半仙一字一顿地说,“它真正的名字,在楚国巫祝的秘典里被称作‘烛龙之遗’。烛龙——就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个‘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的上古神兽。传说烛龙死后,尸身化为山脉,脊椎化为龙骨,而魂魄被困在骨骼之中,永远无法超脱。楚巫祝发现了其中一节脊骨,发现它依然活着——以某种超出我们理解的方式活着。”
“然后他们把它封了起来。”
“对。用青铜、人血和巫术,把它封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安半仙指了指铜匣,“你打开的不是一个盒子,是一座牢房。那道裂缝,就是牢房的墙被敲掉了一块。”
陈老歪低头看着铜匣。那道细缝安安静静地横亘在匣盖上,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他想起昨夜看到的那片星空和那条游动的巨物,忽然觉得那不是什么被封住的囚犯——那是一个一直在等待开门人的存在。而他就是那个蠢到主动把手伸进笼子里的开门人。
“它为什么选我?”
安半仙沉默了片刻。“你身上有伤吗?尤其是骨头上的旧伤。”
陈老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