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爱玩土的阿陈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镇魇志》,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砚秋,主角是陈砚秋,是作者爱玩土的阿陈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71629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镇魇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不算陡,但极长。陈老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估算,从石门入口到现在,至少已经往下走了七八十级台阶。每级台阶高约半尺,算下来已经深入山体四五丈。但前方的甬道依然看不到尽头,惨绿色的壁灯一路延伸到视线之外,在极远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绿点,像是一只永远不会眨的眼睛在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们。
两侧石壁上的鸟虫篆越来越密集。刚进甬道时,文字只是零星地刻在壁灯周围,但越往下走,文字越多,到最后整面石壁从上到下全部刻满了。有些字刻得工整,一笔一划都严格遵循楚巫篆书的规范;有些字刻得潦草,像是刻字的人当时正在赶工,或者正在恐惧着什么。陈老歪边走边看,虽然认不全这些古字,但他能感觉到这些文字的排列不是随意的——它们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像是经文,又像是咒语。
“这些刻的是什么?”他问。
“《镇魇咒》。”安半仙边走边说,竹杖在石阶上敲出均匀的嗒嗒声,“楚国巫祝在修建封印之所时,会命人在甬道两侧刻满镇魇咒文。这些咒文的作用是加固封印,同时也是一种警告——警告所有进入甬道的人,前面封着的东西不可触碰。我在《楚巫镇魇书》的残卷里见过部分咒文,但这里的版本比残卷完整得多,从第一句到第二百一十六句,一句不少。”
“你背得下来?”
“背得下来。”安半仙用竹杖指了指右侧石壁上的一段文字,“这是第七十二句——‘骨鸣于渊,声闻于天,有耳者莫听,有目者莫视。’意思是地底深处的骨头在发出鸣响,声音能传到天上去,听到的人应该堵住耳朵,看到的人应该闭上眼睛。这是对闯入者的警告,也是楚巫对自身的告诫。他们知道自己在封镇什么,也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
陈老歪想起了昨晚在铜匣里看到的那片星空和那条骨龙。骨鸣于渊,声闻于天——这八个字说得一点没错。那条骨龙确实在鸣响,从铜匣打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鸣响,只是它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骨头听的。他的下颌骨痂就是接收器。
又往下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道和入口处一模一样的石门,半圆形,嵌在岩壁中,表面布满铜钱大小的孔洞,排列成镇墓符文的图案。但和入口不同的是,这道石门已经被打开了——两扇门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从缝隙中透出惨绿色的光芒,和壁灯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更亮,像是在门后有一个巨大的绿色光源正在缓缓脉动。
“有人来过。”陈老歪压低了声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驳壳枪。
“不一定。”安半仙走到石门前,仔细查看门缝的边缘。他用手摸了摸门板的侧面,又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的石阶。“门上没有撬痕,地面没有新鲜脚印。这道门不是被人撬开的,是自己打开的。和雪峰山那座墓一样——封印在衰减,石门的机关在两千多年的地壳运动和暗河冲刷下逐渐失效,门就自动开了。也许是前几天开的,也许是去年开的,也许开了几十年了。山下的苗人不来这个地方,没人知道。”
陈老歪想起安半仙之前说的话——三只铜匣是互相制衡的,一只被打开之后,另外两只的压力会更大,封印会加速衰减。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凑近门缝往里照了照。火折子的光照不了多远,只能隐约看见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地面似乎是青石板铺的,和外面空地一样。惨绿色的光源在极远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进去之后,”他把火折子收回怀里,拔出驳壳枪,打开保险,“尽量别碰任何东西。跟在我后面。”
他侧身挤过门缝,进入门后的空间。安半仙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高度至少有二十丈,顶部垂下来的钟石密密麻麻,有些长达数丈,像是倒挂的石剑。但这些钟石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每一的顶端都被雕刻成了山魈头颅的模样,张着布满獠牙的嘴,无声地俯视着闯入者。数百颗山魈头颅倒挂在穹顶上,在惨绿色的光映下,它们的表情显得狰狞而诡异,仿佛随时会从穹顶上脱落,砸向下方的人。
地面被平整过,铺着大块的青石板。陈老歪蹲下身摸了摸石板之间的接缝——接缝极细,细到指甲都不进去。这种工艺他只在咸阳见过一次,那是秦始皇陵陪葬坑里的地砖。秦代的工匠能做到这种精度是因为有举国之力,而眼前这座楚巫神庙的规模虽然不如秦陵宏大,但工艺丝毫不差。单是磨平这几百块青石板并把它们拼成完全平整的地面,就需要数百名工匠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青石板上刻满了鸟虫篆,和甬道石壁上的一样密密麻麻,但字体更大,排列成了巨大的同心圆图案。每一个圆环里都刻着《镇魇咒》的一整段,从外圈到内圈,咒文越来越短,字体越来越大,到了最内圈,只剩下八个字——“以骨为锁,以血为封”。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祭坛。祭坛呈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立着一青铜柱。柱子大约有一人合抱粗,从地面一直顶到接近穹顶的高度,柱身上铸造成盘绕的山魈形态——山魈的爪子扣在柱身上,尾巴缠绕着柱体,头颅向前探出,嘴巴大张,露出满口青铜獠牙。每一柱子的山魈姿态都不同,有的在仰天咆哮,有的在俯身扑击,有的在回头看自己的尾巴。但它们的眼睛都是同一个方向——祭坛的正中央。
祭坛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铜匣。和陈老歪怀里那只一模一样的铜匣——一尺见方,暗红色的锈迹,没有接缝没有锁眼。唯一不同的是,这只铜匣的表面凝结着一层白色的霜。隔着好几丈的距离,陈老歪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像是站在一口刚打开的冰窖门口。
“找到了。”安半仙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第二只铜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