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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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恒朝】凤鸣九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青禾一个人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苏晚棠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梳着双环髻,穿着青色比甲,眼眶红肿,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稀里哗啦。
见她睁开眼,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姑娘你没死!姑娘你还活着!大夫!大夫快来啊!我家姑娘醒了——”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小姑娘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苏晚棠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绝不是她自己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敲键盘、翻卷宗,指节粗大,食指和中指上还有老茧。而眼前这双手,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一种荒谬的直觉涌上心头。
苏晚棠猛地转头,看向床边铜镜中的倒影——镜中人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五官精致,额角有一块青紫的伤痕,嘴唇苍白,眉目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之态。
这……不是她。
她苏晚棠虽然长得不丑,但也绝没有这般精致的长相。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陌生的人,却又偏偏是她自己——因为她能清晰感受到这张脸上每一寸皮肤的触感。
苏晚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业三年,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案件,但穿越这种事,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检察官助理的职业本能——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首先要做的是厘清事实。
苏晚棠再次睁开眼,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闺房,红木家具,雕花窗棂,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草图。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被子是粗布面的,洗得发白但很净。窗外的光线透进来,大约是下午时分。
从陈设和用料来看,这家条件一般,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不是穷困潦倒。粗布被子配红木家具,说明家境有些尴尬——可能是有官身但手头不宽裕,又或者是有身份但不受重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银簪,面容端肃,目光精明。她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再后面则是刚才那个青色比甲的小姑娘,还有一个穿豆绿色衣裳的丫鬟模样的人。
“醒了?”那中年妇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棠,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确认,“大夫,您给看看。”
老大夫上前把了脉,又看了看苏晚棠的瞳孔,点点头:“姑娘福大命大,这水呛得不深,只是受了惊,身体虚弱,将养几便无大碍。额头上的伤也不严重,老夫开几副安神定惊的药,按时服用就好。”
“有劳大夫了。”中年妇人朝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上前塞了诊金,引着大夫出去开方。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棠、中年妇人和那个青衣小姑娘。
中年妇人在床边坐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晚棠:“婉棠啊,你这次可是把母亲吓坏了。好好的怎么就掉进了湖里呢?若不是你姐姐及时发现叫人救了你,你这小命可就没了。你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短见?”
苏晚棠听着这话,脑子飞速运转。
婉棠——这是原主的名字。母亲——眼前这妇人叫自己“婉棠”,但言辞间哪有半分母亲的慈爱,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还没摸清状况,不能贸然开口。检察官助理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多看多听,少说少问。
见她不说话,中年妇人的目光变了变,语气却更加温柔:“你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母亲跟你说话呢。你姐姐好不容易替你寻了门好亲事,安阳侯府的填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安阳侯府。填房。
苏晚棠虽然还没搞清楚自己是穿越到了哪个朝代,但“填房”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嫁过去做继室,要面对一大家子人,还要给前头原配的孩子当后妈。更不用说安阳侯是什么人品性情,她一无所知。
原主是因为这个投湖的。
一个“投湖”,一个“被救”,原主没了意识,“她”来了。
苏晚棠的后背微微发凉,但脸上不露分毫。她垂下眼帘,声音虚弱:“母亲,女儿……头疼,记不太清了。”
中年妇人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这也难怪,溺水伤身,又撞了头,难免会有些迷糊。没事,你好好养着,等过几身子好了,母亲再跟你细说那侯府的亲事。”
说完她站起身,朝那个青衣小姑娘吩咐道:“青禾,好生照顾你家姑娘,有什么事立刻来报。”
青禾福了福身:“是,太太。”
太太——不是夫人。
这个称呼让苏晚棠心里有了点数。大户人家,正室称为夫人,妾室称为姨娘,而“太太”这个称呼,既可以用来称呼正室,也可以用来称呼掌家的主母,但在官宦人家,通常不会这么叫。
这具身体的父亲,应该是官场中人,但这种不规范的称呼,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些微妙。
中年妇人带着丫鬟离开了。脚步声走远后,青禾立刻扑到床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姑娘,你可算醒了!吓死青禾了!那湖里的水那么凉,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苏晚棠看着这个真心实意为自己哭泣的小姑娘,心底有一丝柔软被触动。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青禾的手背,用虚弱但平稳的声音说:“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青禾抽噎着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姑娘,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太说的那门亲事才想不开的?”
苏晚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青禾,我现在脑子有些乱,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说。”
青禾擦了擦眼泪,压低声音道:“姑娘,你可不能想不开了。那安阳侯虽然名声不好,但到底是侯府,你嫁过去好歹是个正经主子。若是不嫁,太太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名声不好。”苏晚棠捕捉到关键词,“怎么个不好法?”
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安阳侯今年四十有八,前面已经死了两任正妻,家中侍妾成群,还……还听说他脾气暴虐,前头的夫人就是被他……总之京城里没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这次是大太太从中牵线,说是侯府愿意出五千两银子的聘礼,太太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四十多岁、死了两任妻子、暴虐成性——原主才十五岁,竟要被着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苏晚棠想起自己前世经手的那些家暴案件,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不敢离婚的女人,那些在法庭上泣不成声的受害者。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愤怒。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但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对她所处的家庭关系一无所知,对权力格局更是一无所知。贸然反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青禾,”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十五岁少女,“跟我说说咱们家的情况,父亲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什么人,太太……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禾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家姑娘醒来后哪里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姑娘怯懦胆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现在虽然声音还是柔柔弱弱的,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是,姑娘。”青禾乖乖地点了点头,开始从头说起。
苏晚棠闭上眼,像往常审阅卷宗一样,在脑海中构建起一张信息网络。
她要活下去,要破局,就必须先把所有的信息都梳理清楚,找到其中的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这是她做了三年检察官助理,从上百本案卷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