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悬疑灵异小说发愁?《谁是中本聪:一场持续十五年的追》或许是你的菜!真诚松鼠塑造的林深陈梓桐超级有魅力,看的人很过瘾,真诚松鼠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35185字的内容,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谁是中本聪:一场持续十五年的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从冰岛返回纽约的航班上,林深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他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拔掉,合上屏幕,然后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重建比特币0.1版本源代码的全部结构。
不是逐行背诵——那是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是记住那些关键文件之间的调用关系、数据流向、以及代码注释中隐藏的“签名”。三年来,他反复阅读中本聪的代码不下两百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那台运行了十三年的戴尔电脑,亲眼看到了控制室里闪烁的监控屏幕,亲耳听到了佐藤诚说的那句“数学没有主人”。
那些代码不再是抽象的指令序列,而是一个活着的系统的碎片。
陈梓桐坐在他旁边,也在整理手机里的照片。她在矿场控制室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比她预期的要模糊——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那个环境中的电磁扰异常强烈。矿机阵列产生的磁场会扭曲电子产品的工作状态,导致照片出现条纹噪声。但她仍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台戴尔电脑的系统志中频繁出现一个用户名“sirius”。
“sirius”,天狼星。
林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天狼星是Martti Malmi的网名。”
Martti Malmi,芬兰程序员,比特币最早的贡献者之一。他在2009年通过SourceForge联系上了中本聪,主动提出帮助开发和维护比特币网站。中本聪信任了他,给了他比特币官方网站的服务器权限,还让他参与编写文档。Malmi在Bitcointalk上的用户名正是“sirius”。
“你是说,矿场控制室的那台电脑的登录用户名是‘sirius’?”陈梓桐问道。
“不是用户名是‘sirius’。系统志中有一条记录是‘sudo -u sirius ./bitcoind’。这意味着有一个拥有sudo权限的用户叫sirius,他运行了bitcoind。如果那个用户就是Martti Malmi,那么Malmi不仅参与了网站的维护,还直接接触了中本聪的钱包节点。”
“但Martti Malmi在2011年后就淡出了比特币社区。他写过一篇回忆录,说自己和中本聪只通过邮件和IRC交流,从未见过面。”
“他的回忆录没有撒谎。他没有见过中本聪。但中本聪的钱包节点并不一定需要中本聪本人在作。也许Malmi被授权维护这个节点,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节点的完整意义。中本聪可以远程给他权限,让他做一些常维护,同时隐藏了最核心的私钥。”
林深重新打开电脑,在离线环境下启动了一个程序——一个专门用于代码作者识别的工具,其核心算法基于机器学习中的随机森林分类器。这个工具是他花了半年时间训练的,训练数据来自超过一千名程序员的GitHub公开仓库。每个程序员都有独特的“代码指纹”:变量命名习惯(驼峰式还是下划线分隔)、缩进风格(空格还是制表符,缩进几个字符)、注释的密度和语气、循环结构的偏好(for还是while)、以及拼写习惯(英式英语还是美式英语)。
中本聪的代码指纹就在比特币0.1版本的源代码中。
林深把比特币0.1版本的源代码文件(总计约两万行C++)输入工具,然后与加文·安德烈森在2011年后提交的代码、以及比特币核心其他早期贡献者的代码进行比对。
结果需要大约四十分钟才能完成。在这段时间里,他打开了比特币0.1版本源代码中的一个文件——main.cpp,开始逐行阅读,就像一个考古学家用手铲清理一块化石的表层。
在第874行,他找到了第一处值得注意的注释:
// For the sceptics: this is not a bug. It’s a feature.
对于怀疑论者:这不是一个bug。这是一个特性。
这句话的语气非常中本聪——自信、略带讽刺、拒绝解释。但林深注意到的不是语气,而是拼写:“sceptics”。这是英式英语的拼写。美式英语应该是“skeptics”。
第1432行:
// We have to clean up the memory pool. Color me paranoid.
我们必须清理内存池。叫我偏执狂好了。
“Color”是美式拼写。
同一段代码中,中本聪在一行内同时使用了英式和美式拼写?林深回溯了这两行代码的提交记录。它们在同一个commit中,提交时间是2009年2月21,提交者当然是“Satoshi Nakamoto”。但使用的拼写样式却不一致。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中本聪是一个对自己的拼写习惯毫不关心的人,要么这段代码是由两个不同的人编写的——一个人习惯英式拼写,另一个人习惯美式拼写。然后他们在同一个commit中提交了各自的部分,合并后的代码出现了拼写混用。
林深运行了一个脚本,统计了中本聪全部注释中的拼写模式。结果显示:在2009年1月至6月的注释中,英式拼写占比高达76%;2009年7月至12月,英式比例下降到52%;2010年全年,英式比例进一步下降到31%,美式成为主导。
如果中本聪是一个人,这意味着他在2009年中期从英联邦国家(或英国)移居到了美国,并逐渐适应了美式拼写。但这不是不可能的——很多人后拼写习惯会改变。但问题在于,切换不是渐进的,而是断崖式的。从76%突然降到52%,再降到31%,中间没有过渡期。这更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提交了代码。
林深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观察,然后继续寻找。
在第2217行,他找到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注释:
// “The harder the conflict, the more glorious the triumph.” — Thomas Paine, The American Crisis
“冲突越艰难,胜利越光荣。”——托马斯·潘恩,《美国危机》。
托马斯·潘恩,英裔美国思想家,美国独立运动的先驱。他的《常识》小册子激励了北美殖民地脱离英国统治。《美国危机》是他在独立战争期间写的一系列文章,鼓舞了大陆军的士气。
中本聪引用托马斯·潘恩——这不是一个随机选择。潘恩的思想核心是:政府是必要的恶,个人自由高于国家权力,暴政应当被推翻。这些思想与比特币的去中心化、抗审查、个人主权理念完全契合。
但更关键的是,潘恩是美国自由主义的象征。一个引用潘恩的人,不太可能是一个纯粹的本人或欧洲人。他大概率受过美国教育,至少深度阅读过美国建国文献。
“中本聪可能在美国上过大学。”林深对陈梓桐说。
“为什么?”
“因为他引用了托马斯·潘恩。这不是一个普通程序员会随手引用的作者。潘恩的《常识》在美国高中和大学的政治哲学课程中是必读材料。如果一个人接受过美国的高等教育,尤其是在人文社科领域,他很可能读过潘恩。但如果你在本或欧洲读书,潘恩的引用频率要低得多。”
陈梓桐快速搜索了她手机里的资料库。“中本聪在Bitcointalk上还引用过其他作者吗?”
“他引用过亚当·斯密——在2010年8月的一篇帖子中,他提到了《国富论》中关于货币起源的论述。他也引用过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在讨论自发秩序时。这些作者都是自由市场的旗手,也是美国自由主义教育中的核心人物。”
“所以中本聪是一个受过美国教育的自由意志主义者。”
“至少是一个深度阅读过西方政治哲学的人。这并不排除他是裔。很多美国大学有大量的裔留学生。”
林深回到代码分析工具。屏幕上显示,比对完成了。
二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代码指纹分析将中本聪的代码风格与比特币核心的十三位早期贡献者进行了比对。相似度最高的不是尼克·萨博——萨博的代码样本太少,不足以做出可靠结论。相似度最高的也不是哈尔·芬尼——芬尼的代码风格偏数学化,喜欢用单字母变量名,而中本聪的变量名通常是有意义的单词或缩写。
相似度最高的,是 Martti Malmi。
相似度达到 71%。
林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这不可能。”他说。
陈梓桐凑过来看屏幕。“71%是什么意思?”
“在代码作者识别中,71%的相似度意味着两个人的代码风格有显著的统计相关性。如果是随机巧合,相似度应该在10%以下。71%意味着——中本聪和Martti Malmi在变量命名、缩进、注释习惯上高度一致。”
“但Malmi不是一直声称他只是帮中本聪管理网站吗?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参与了核心代码的编写。”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林深调出了Malmi在2009年至2010年间提交到比特币代码库中的所有commit。Malmi的GitHub账号是“sirius”,他一共提交了12次代码,全部是与网站前端相关的HTML、CSS和PHP文件,没有C++核心代码。
然而,代码指纹比对所使用的特征不仅限于提交到代码库的代码。它还包括了Malmi在其他开源中的代码风格——Malmi在2007年到2008年间参与过一个小型开源“Helsinki Library System”,其中有他独立编写的约五千行C++代码。这些代码的风格与中本聪的比特币核心代码在多个特征上吻合:
变量命名:都喜欢用完整单词而非缩写(“transaction”而不是“tx”,但在后期才采用“tx”简写)
缩进:都是四个空格,而不是制表符
大括号位置:左大括号都放在函数名后的下一行(Allman风格),而不是同一行(K&R风格)
注释密度:每百行代码平均4.2条注释,中本聪是4.5条,几乎一致
错误处理模式:都喜欢用if (!condition) return error;而不是if (condition) { success } else { error }
但这些特征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是开源社区中流行的编码规范。真正让林深确信的不是宏观统计,而是一个微观的、几乎不可能被模仿的习惯。
在Malmi的图书馆系统代码中,有一条注释:
// Check if the due date has passed. Color me old-fashioned, but I prefer a simple comparison.
“Color me old-fashioned”——和我之前在中本聪代码中看到的“Color me paranoid”几乎一模一样。“Color me X”这个表达方式在编程注释中很少见。它是一个英语口语表达,意为“你可以叫我X”。中本聪用了两次,Malmi用了一次。这个短语在编程注释中出现的概率极低,低到无法用巧合来解释。
但林深也知道,这仍然不是铁证。也许是Malmi在和中本聪的交流中习得了这个表达,然后自己使用。也许Malmi就是中本聪——或者中本聪团队的成员。
他又想到了冰岛矿场系统志中的“sudo -u sirius”。如果Malmi在矿场控制电脑上有sudo权限,说明他不是普通的外部贡献者。他深度参与了中本聪钱包节点的维护。
“我们需要联系Martti Malmi。”林深说。
陈梓桐已经在搜索了。“他住在赫尔辛基。目前在一家软件公司做后端开发。他的社交媒体账户在2014年后就很少更新了。但我知道一个渠道——他在芬兰有一个博客,虽然不更新了,但留言功能还开着。我可以以《连线》杂志记者的身份给他留言。”
“不要用《连线》的身份。用匿名渠道。我们不知道现在谁能被信任。”
陈梓桐点头,开始撰写一封加密邮件,发到Malmi十年前使用的邮箱地址——那个地址可能已经废弃,但值得一试。
三
在等待Malmi回复的同时,比特币网络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佐藤诚提供的私钥被林深的朋友在纽约验证为真实之后,那个私钥并没有被闲置。有人——不知道是佐藤诚还是矿场的其他保管人——用它签署了一笔交易。
不是大额转账,而是一笔极小额的测试交易:从创世区块地址 1A1zP1eP5QGefi2DMPTfTL5SLmv7DivfNa 转出 0.0001 BTC 到另一个地址。创世区块地址在十五年间从未有过任何转出交易。这是第一次。
林深设置的警报在交易广播后的零点七秒内就触发了。他当时正在分析Malmi的代码,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他抓起手机,看到了区块浏览器上的红色标记:创世区块地址状态从“从未花费”变成了“已花费 0.0001 BTC”。
“他们动了。”陈梓桐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比特币价格在两分钟内下跌了4%。不是因为0.0001 BTC的价值——那点钱连一杯咖啡都买不起——而是因为市场解读出了一个信号:中本聪的私钥被激活了。如果有人能控制创世区块的私钥,他就能控制中本聪的全部110万枚BTC。
那些币如果流入市场,将相当于比特币现有流通量的5%左右,足以引发一场雪崩。
但更让市场恐惧的不是抛售的可能性,而是不确定性。中本聪为什么要移动一枚十五年的老币?他是要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是要发出某种政治信号?或者,他不是中本聪本人,而是某个窃取了私钥的黑客?
每一秒的延迟都在放大恐慌。
林深盯着那笔交易的输出地址:1HLoD9E4SDFFPDiYfNYnkBLQ85Y51J3Zb1。这个地址正是之前在冰岛矿场控制室列表中看到的那个地址。它不是随机的接收地址,而是中本聪钱包簇的一个内部地址。这笔交易不是向外转账,而是从一个地址向另一个地址“整理”资金,就像一个人把左边的口袋里的钱换到右边的口袋里。
“这不是抛售。这是钱包维护。”林深说。
“市场不会区分。他们看到的是‘中本聪地址移动’。”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又有七笔类似的小额交易从创世区块地址发出,每一笔都转到同一钱包簇的不同内部地址。然后,整个钱包簇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所有地址被重新组织,形成了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地址结构。
他把这个结构画在白板上。
原来中本聪的两万多个地址以一种树状结构组织:地址(创世区块地址)是第一层;第二层是十个地址,每个地址从地址接收少量资金;第三层是两百个地址;第四层是四千个地址;第五层是一万六千个地址。这是一个五层的确定性钱包(HD Wallet)结构,每一层的地址都由上一层的种子推导出来。
但中本聪的这个HD结构比BIP32(比特币改进提案32,HD钱包标准)早了四年。BIP32在2012年才被提出,而中本聪在2009年就已经实现了一个类似的层级确定性地址生成算法。这个算法没有包含在任何公开版本的比特币客户端中,只存在于冰岛矿场那台戴尔电脑上。
“他在2011年离开之前,设计了一个私钥管理系统,可以在不暴露私钥的情况下,将资金分散到数万个地址中。每个地址都有独立的私钥,但所有私钥都可以从种子中恢复。这种设计的优势是——你可以把种子藏在某个地方,然后用子地址进行常作。即使某个子地址的私钥泄露,你的主要资金仍然是安全的。”
“那他现在移动这些资金,是为了什么?”陈梓桐问。
林深陷入沉思。“也许不是为了移动。也许是为了证明。你记得佐藤诚说的话吗?中本聪的钱包私钥只能在‘比特币协议的灾难性攻击’时使用。现在没有这样的攻击。所以这笔移动不可能是私钥持有者随意的行为。”
“除非私钥已经不在佐藤诚的控制之下了。”
林深猛地转过身。“什么意思?”
“冰岛矿场不是只有佐藤诚一个人知道。怀特的人在当晚就赶到了——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进入矿场,但他们很可能在之后重新进入,甚至可能复制了私钥。”
“那台电脑的私钥导出被系统策略禁用。没有物理访问,无法复制。”
“但如果有物理访问,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和技术,可以绕过系统策略。”陈梓桐的目光变得锐利。“怀特的公司nChain有顶尖的密码学工程师。如果他们进入了矿场,把那台戴尔电脑的硬盘整个克隆下来,然后在自己的环境中运行,他们可以尝试修改内核,禁用私钥导出限制。”
林深的后背一阵发凉。如果他先离开而怀特的人随后进入,那么现在持有创世区块私钥的可能不是佐藤诚,而是克雷格·怀特或者他背后的势力。
而那八笔小额测试交易,可能就是怀特的人在测试私钥的有效性。
“我们需要确认这笔交易是谁签名的。”林深迅速打开了一个区块链取证工具。每一笔比特币交易都有一个签名,签名中包含了签名者的公钥。虽然公钥不是直接显示的,但可以从签名中恢复出公钥的哈希。
他提取了那笔交易的签名,恢复了公钥哈希,然后与已知的中本聪公钥进行比对。
完全匹配。
签名者的公钥就是中本聪的公钥。这意味着签名者持有真正的创世区块私钥。无论是佐藤诚还是怀特,这个人手中的私钥是从那台戴尔电脑上复制出来的。
“私钥已经离开了冰岛。”林深的声音涩。“现在它在某个人的手中,那个人正在测试市场的反应。”
陈梓桐已经打开了新闻网站。各大财经媒体都在头条报道创世区块地址的首次移动。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中本聪苏醒?”“比特币创始人抛售持仓?”“市场恐慌加剧”。比特币价格已经从发布消息前的23,400美元跌到了21,800美元,跌幅近7%。
“如果怀特真的是控制私钥的人,他为什么不直接证明?他可以用创世区块签名,一步到位证明自己是中本聪。”
“也许他正在准备。”林深说。“也许这八笔小额交易只是预热。真正的证明会在某个精心挑选的时刻——比如在BSV的某个重要会议上——现场演示,最大化媒体曝光和市场效应。”
陈梓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不是怀特。是另一条线索。”她把手机递给林深。
屏幕上显示的是《连线》杂志档案库的一份文档。文档标题是:
《去中心化电子支付系统与方法——专利申请文件》
申请号:US 2008/012,345。申请期:2008年7月31。申请人:被涂黑。
文档的内容描述了一个系统,其核心组件包括:一个由时间戳链接的区块链、工作量证明共识、交易哈希树、以及一个去中心化节点网络。这些描述与比特币白皮书中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而比特币白皮书的发布期是2008年10月31。
这份专利比白皮书早了整整三个月。
四
“专利?”林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文档编号写下来。“中本聪申请过专利?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申请人被涂黑了。《连线》的档案库中有原件,但出于隐私保护,在公开版本中申请人的名字被遮盖了。不过,元数据中有一个线索——代理申请的是纽约的一家知识产权律师事务所,叫‘Flynn & Partners’。这家律所专门为匿名的科技创业者处理专利申请。他们的客户名单是保密的,但我在2019年的一篇法律评论文章中看到过一个引用:Flynn & Partners在2008年代理过一份‘关于数字现金系统的专利申请’,发明人被列为‘未知’。”
“未知?专利法不允许发明人是未知的。”
“是的,但允许用‘匿名名称’作为发明人。专利申请中,发明人可以是笔名,只要代理人能够证明笔名对应的真实身份。所以中本聪这个名字可能首先出现在这份专利文件中,然后才出现在2008年10月的白皮书上。”
林深在搜索引擎中检索了“US 2008/012,345”的专利号。搜索结果指向美国专利商标局的官方网站。他打开了专利全文。
这份专利文档共计42页,比比特币白皮书(9页)详细得多。它包含了系统架构图、数据流程图、节点通信协议的伪代码、以及攻击模型分析。专利中的术语与比特币白皮书高度一致:“transaction”(交易)、“block”(区块)、“chain”(链)、“proof-of-work”(工作量证明)、“timestamp server”(时间戳服务器)、“hash tree”(哈希树)。甚至连“bit”这个前缀都出现了——“bit token”(比特代币)是专利中对价值单位的称呼。
林深将专利文档与白皮书逐段对比。
关键段落如下:
专利第7页:“The system comprises a distributed timestamp server that allows transactions to be ordered in a chronological chain. Each block in the chain contains a set of transactions and a hash pointer to the previous block.”
白皮书第3页:“The system uses a distributed timestamp server to order transactions. Each block contains a hash of the previous block and a set of transactions.”
措辞不同,但概念完全相同。
专利第12页:“To achieve distributed consensus, the system requires a solution to a computational puzzle that can be verified quickly but is expensive to compute. The difficulty of the puzzle is dynamically adjusted to maintain a constant block generation rate.”
白皮书第4页:“Proof-of-work involves scanning for a value that when hashed, the hash begins with a number of zero bits. The average work required is exponential in the number of zero bits and can be verified by executing a single hash.”
专利中的“computational puzzle”就是白皮书中的“proof-of-work”。
最引人注目的是专利第32页的“权利要求1”:“A method for creating a decentralized electronic payment system comprising: (a) generating a genesis block containing a set of initial tokens; (b) distributing the genesis block to a plurality of network nodes; (c) accepting a new transaction into a memory pool; (d) assembling a candidate block containing a set of new transactions and a hash pointer to the previous block; (e) solving a computational puzzle to produce a proof-of-work for the candidate block; (f) broadcasting the candidate block to the network; (g) accepting the candidate block into the blockchain if its proof-of-work is valid and if all transactions in the block are valid; and (h) repeating steps (c)-(g) indefinitely.”
这是对比特币核心运作流程的精确描述。
而这份权利要求被提交到USPTO的期是2008年7月31。
“中本聪在发布白皮书之前三个月就已经申请了专利。”林深在房间里踱步。“这说明他不仅是理想主义的密码朋克,还是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实用主义者。他在保护自己的发明不被他人窃取。”
“但专利被授权了吗?”
林深往下翻页。在专利状态一栏,他看到:“Abandoned – Failure to Respond to an Office Action”(放弃——未回应官方审查意见)。
专利申请在2009年3月被USPTO审查员驳回,理由是“与现有技术过于接近”——引用的现有技术包括大卫·肖姆的DigiCash专利和亚当·贝克的Hashcash论文。中本聪没有回应审查意见,专利申请在2010年正式失效。
“有趣的是,”林深说,“审查员的驳回引用了亚当·贝克的Hashcash。贝克的工作量证明是比特币白皮书的核心引用。审查员认为专利与Hashcash没有本质区别。但中本聪没有争辩,没有修改权利要求,而是直接放弃了专利申请。这不像一个正常的发明人行为——正常发明人至少会尝试修改权利要求以绕过现有技术。中本聪选择放弃,可能因为他已经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拥有专利,他想让比特币成为公共领域。”
陈梓桐快速翻阅专利文档的PDF文件。在最后一页的“发明人声明”部分,出现了这样一个信息:
“The inventor(s) hereby declare that this invention is the original work of the named inventor(s), and that the inventor(s) are the sole and original creators of the claimed subject matter. Inventor(s): Satoshi Nakamoto (anonymity granted under 35 U.S.C. § 118).”
据35 U.S.C. § 118,当发明人希望匿名时,可以授权代理人代为提交申请,但必须提供发明人的真实身份给USPTO,由USPTO保密。也就是说,USPTO知道中本聪的真实身份,但法律禁止他们披露。
“所以美国政府至少知道中本聪是谁。”林深说。
“或者知道谁声称自己是中本聪。专利申请中的身份声明是宣誓性的,做伪证是联邦重罪。除非中本聪是一个不怕做伪证的人,否则这份申请中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真的。”
“那USPTO的记录还在吗?”
“存档了,但没有法院命令不会公开。”陈梓桐合上电脑。“但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中本聪不是纯粹的代码幽灵。他是一个有实际法律行为的人,他委托过律师,提交过正式的法律文书。有律师,就有沟通记录;有沟通记录,就有痕迹。”
林深停住了脚步。
“2008年7月申请专利。2008年8月发布白皮书。2009年1月启动比特币网络。2011年4月消失。这个时间线说明,中本聪的计划是系统性的、分阶段的。专利先行,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在发布后防止别人抢注专利、反过来限制比特币的发展。这是一种防御性策略。”
“但专利最终被放弃了。”
“也许放弃了。也许转让给了某个基金会。”
林深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检索Flynn & Partners律师事务所的背景。这家律所位于纽约华尔街40号——正是德米特里·沃罗诺夫的QuantAlpha Capital所在的大楼。
华尔街40号,同一栋大楼,不同的楼层。
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空间上的重叠。
五
就在林深和陈梓桐为专利文件争论时,Martti Malmi的回复到了。
加密邮件的主题是:“我知道你们会来。”
Malmi同意通过加密视频通话与林深见面。当晚九点(赫尔辛基时间凌晨五点),林深架好了摄像头,屏幕另一端出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金发,蓝眼,脸上有明显的雀斑和计算机程序员特有的苍白肤色。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背景是一面贴满了服务器示意图的墙壁。
“你们在冰岛找到了矿场。”Malmi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林深问。
“因为我留在矿场控制室的那个README.txt。你们读了。”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文件是你写的?”
“是的。我在2013年最后一次访问矿场时写的。之后我就把权限移交给了另一个人,彻底退出了。”
“所以你也是中本聪团队的一员。”
Malmi沉默了几秒。“中本聪不是一个团队。中本聪是一个身份,由多个人据需要在不同时间使用。有时是我,有时是哈尔·芬尼,有时是尼克·萨博,有时是一个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的人。2009年初,中本聪——那个最初提出想法的人——联系了我。他说他需要一个技术维护者来管理网站和一部分节点。他会给我发送指令,我执行。我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过他的声音。所有的通信都是加密的、异步的。”
“你和他通信使用的用户名是什么?”
“‘sirius’。中本聪称我为‘sirius’。他在邮件中多次说过,我是比特币早期最值得信赖的外部贡献者。”
林深把那行代码注释的问题抛了出来:“在你的图书馆系统代码中,你写了一行注释‘Color me old-fashioned’。中本聪的代码中也出现了‘Color me paranoid’。这个表达方式是从哪里来的?”
Malmi笑了。那是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从中本聪那里学来的。我们早期通信中,他经常使用‘Color me X’的表达。我觉得很有趣,就借用了。那不是我的原创。”
“所以中本聪的语言影响了你,而不是反过来。”
“是的。他是英语母语者,至少是接近母语水平。我不是——我的母语是芬兰语。我的英语带有口音,但写作还行。中本聪的英语写作非常流畅,有时会使用一些我在其他非母语者中很少看到的表达方式。”
“你觉得中本聪是母语者吗?”
“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我不确定。他在邮件中几乎从不犯语法错误。这在美国本土程序员中也是少见的。”
林深转到了核心问题:“马尔蒂,你知道中本聪的真实身份吗?”
Malmi长久的沉默让视频通话的延迟变得格外明显。
“我不知道姓名,但我有一些推断。2010年有一次,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邮件的X-Originating-IP显示了一个美国的IP地址。虽然他用的是匿名转发服务,但那次转发服务出了故障,露出了真实IP。我当时没有刻意记下它,但后来我查了一下那个IP段——它属于哥伦比亚大学。”
“哥伦比亚大学?纽约?”
“是的。所以我一直认为中本聪可能在哥大工作或学习过。但那只是推断。2011年他消失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林深和陈梓桐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哥伦比亚大学距离华尔街40号只有几公里。中本聪如果与哥大有关联,那么律师事务所在华尔街40号、矿场托管在冰岛、专利在纽约申请——这一切就构成了一个地理坐标的隐含网络。
“你最后一次见到矿场是什么时候?”林深问。
“2013年。我去冰岛旅游时顺便去了矿场。那台戴尔电脑还在运行,README.txt还在。但2014年以后,矿场的访问控制就变了。我无法再登录。我有理由相信,矿场的实际控制权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佐藤诚吗?”
Malmi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通话接近尾声时,Malmi说了一句让林深久久无法平静的话:“中本聪从来没有消失。他只是进化了。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系统。那个系统今天仍在运行——你看到了那八笔测试交易。那不是怀特的测试,也不是佐藤诚的测试。那是一个自动触发的健康检查。中本聪的钱包每五年会进行一次自检,以确认私钥仍然可访问。2014年冰岛的PGP查询是第一次自检,2019年有第二次——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今年是第三次。这三次自检都使用了相同的协议:从创世区块地址发送一笔极小额的交易到内部地址,然后签名验证。没有任何人手动作,全部是预编程的。”
“一个僵尸网络?”林深脱口而出。
“一个守护程序。”Malmi纠正道。“中本聪在2011年设置了一个程序,在全球十二个节点上运行。这些节点每隔五年验证一次私钥的完整性,然后进入休眠。它们不需要人的预。也许中本聪本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程序还在执行使命。”
通话结束了。
林深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陈梓桐走过来,把手中新冲的咖啡放在他面前。“一个系统取代了一个人。中本聪的墓碑上应该刻着‘他变成了机器’。”
林深拿起咖啡,没有喝。他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代码指纹、专利文件、冰岛矿场。所有的碎片都在旋转,试图拼合成一张完整的图像,但总有一些缺口。
“如果Malmi说的是真的,那么那八笔交易不是怀特的阴谋,不是佐藤诚的鲁莽,而是中本聪预设程序的自动执行。但这意味着中本聪在2011年离开时就已经设计好了这些自检。他知道自己会消失,所以让程序替他保留存在感。”
“也许他不是‘知道’自己会消失。也许他计划自己消失。”
林深的目光落在白板上托马斯·潘恩的那句引用上——“冲突越艰难,胜利越光荣。”
中本聪选择了最艰难的冲突:与整个金融体系对抗,与身份认同对抗,与不朽的诱惑对抗。他的胜利不是比特币涨到多少美元,而是比特币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存活了整整十五年。
也许这就是他要的胜利:不在于被记住,而在于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