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犬瘟热人饭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这个侧写师过于摆烂》,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末,小说作者为犬瘟热人饭,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5011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这个侧写师过于摆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末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修破烂的。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一个犯罪心理侧写师,现在会蹲在旧货店的柜台后面,拿螺丝刀撬一台卡了二十年的老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像是在骂他。陈末面不改色,一巴掌拍在机壳侧面——声音立刻乖了,开始沙哑地播天气预报。
“今我市晴转多云,偏北风二到三级,最高气温二十六度……”
他这才满意地靠回躺椅里,把螺丝刀往桌上一丢,顺手抽了支烟。
窗外是老城区午后的光景。梧桐树的影子斜挂在斑驳的墙面上,楼下有人在用方言吵架,隔壁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混着收音机里的播报声一起飘进店里。
一切都刚刚好。
平静。
无聊。
安全。
陈末深深吸了口烟,让那团灰白的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慢悠悠吐向天花板。
他喜欢无聊。
无聊意味着没事发生,没事发生意味着不用动用那个东西。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有握笔磨出的老茧,除此之外与常人无异。
但只要触碰某些东西,这双手就会变成钥匙。
打开别人脑子里的门。
那些门后面,没有一间是空的。
烟灰落了一截,烫了他一下。陈末回过神,正准备再抽一口,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
叮铃——
他撩起眼皮,看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门口。
女孩穿着洗到发白的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上背着一个同样洗到褪色的帆布包,两只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老板,”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这里收旧东西吗?”
陈末把烟从嘴里摘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门口的招牌看见没?”
女孩偏头往外看了一眼,念道:“‘情绪回收站’。”
“那就是了。”陈末往椅背上一靠,“旧东西收,旧情绪也收。你觉得你是哪种?”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进来。
她走到柜台前,把背上的帆布包取了下来,放在满是灰尘的玻璃柜台上。陈末看见她的手在抖,不是冷的——这姑娘浑身上下都绷着一股劲儿,像是一拉到极限的琴弦。
“我包里有一些……我不想要的东西。”她说。
“旧衣服?旧手机?旧电池?”陈末数着手边的杂物,“手机五块,电池不收,衣服论斤——”
“我的过去。”
陈末数钱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女孩的兜帽下面。
帽檐的阴影里,他看见一双清亮的眼睛。黑得透亮,像两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石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压到底的平静。
像是随时准备碎掉的冰面。
陈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往椅背里缩了缩。
“你走错地方了,”他说,“我不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诊所往东两条街,八十五块钱一个小时,包医保。”
“那些没用。”女孩说。
“怎么没用?”
“因为他们不信。”
陈末没接话。
女孩伸手拢住自己的兜帽,慢慢掀开。
一张净的脸露了出来,轮廓还带着青涩,但气色却很差,嘴唇发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真正让陈末觉得有意思的,是她右眉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不是痣。
是裂口。皮肤表面的一道灼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咬破外壳,硬挤了出来。
陈末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去看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还在晃,争吵声已经停了,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白汽。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你叫什么?”
“林鹿。”
“谁在追你?”
女孩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末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个人跑进旧货店,要把过去卖掉。不是欠了债,就是在躲债。”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你躲的是哪一种?”
女孩没有回答。但她攥着包带的手更紧了。
就在这时,风铃又响了。
不是被风吹的。
是被人从门外撞开的。
一个人影裹着午后燥热的空气大步踏进来。来人一米八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肩背宽得像一扇门板。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拳头的骨节上有暗红色的擦痕。
“小姑娘,跑得挺快。”他的声音又沉又平,目光越过女孩,扫了一眼店里的布局,最后落在陈末身上,像是评估一件不值钱的货物,“老板,店我先包一会儿,你出去。”
陈末一动不动。
他把一只手搭在柜台上,歪着头看着来人。
“我这店,”他用拇指比了比身后货架上堆积如山的破烂,“虽然全是垃圾,但每件垃圾都有标价。你?”
来人皱了一下眉,似乎在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他不再费劲,径直朝女孩走过去。
林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柜台边缘。
陈末看着这一幕,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眨了一下眼,右手的食指在柜台下面轻轻叩了三下。
嗒。嗒。嗒。
然后他站了起来。
“这位顾客,”他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我问你——你有标价吗?”
来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再次打量陈末。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同了,像是一个猎人在重新评估一片看似无害的灌木丛——因为他意识到那里面多半藏着陷阱。
“你是同行?”
“不是。”
“管理者?”
“也不是。”
“那就别管闲事。”
来人不再理会陈末,伸出左手,朝林鹿的肩膀抓去。
那只手落下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带着一种不需要考虑反抗的熟练。
然而在距离林鹿肩膀还有三厘米的位置,那只手停住了。
不是来人自己停的。
是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就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暂停键。
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凝固在了那个瞬间。只有眼睛能转动,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陈末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他的右手搭在来人的肩膀上,五手指松松地扣着黑色夹克的布料。
“放松,”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段引导语,“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来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似乎想挣脱,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你只是……有点懵。”陈末继续说,“因为你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某个遥远的声音。
“酒味。劣质酒精,从一只打碎的瓶子里渗出来,混着地板蜡的味道。”
来人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埋了多年的东西正在被挖出来。
陈末闭上眼。
世界变黑了。
然后重新亮起来。
但不是旧货店的灯光,而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它悬在一条走廊的上方,墙壁是霉绿色的,地板上有碎了半截的玻璃酒瓶。
一个男人的怒吼声从某扇门后传来,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剐蹭墙壁。
陈末站在这条走廊里。
这是“他”的世界。
那个追捕者的精神世界。
每一次触碰,陈末都会来到这里。不是真实的走廊,而是对方的记忆。被创伤加工过的记忆。被反复咀嚼、吞咽、再吐出来的记忆。
那扇门就在前面,门缝里漏出光,也漏出吼声。
陈末知道自己应该止步。浅层触碰,找一个弱点就好,不要深挖,不要看太多。
但他的视线已经越过那扇半开的门,看见了一个蹲在角落的小男孩。
男孩抱着头,手里的蜡笔在墙上画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太阳。
他画得很用力,像是在用蜡笔反抗一切。但吼声每响一次,那个太阳就碎掉一角。
陈末看见那个男孩的侧脸。
和外面那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有同一双眼睛。
陈末在心里记下了那瓶碎酒的位置,然后让自己退出来。退出记忆。退出那个孩子的恐惧。
走廊消失。
白炽灯熄灭。
他睁开眼,回到旧货店。
三秒,从触碰开始到现在,只过了三秒。
来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背剧烈起伏,像是一只被捞出水的鱼。他脸上的淡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剥离保护层的茫然与恐惧。
陈末从他身边退开,走到货架旁,从角落里拎出一个落满灰的旧酒瓶。
里面没有酒。
但他举起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
然后松手。
酒瓶坠落。
砸碎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碎玻璃四处飞溅,折射着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像是炸开了一朵微型的烟火。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震,像是被人从里到外击中了一处软肋。他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压抑的呜咽。然后他撑不住自己的体重,整个人歪倒在一旁,靠着柜台,捂着耳朵,蜷缩起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满地的碎玻璃旁边,像那个男孩一样,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末没有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点上。手很稳,但他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
忽然间,他胃里一抽,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陈末偏过头,朝旁边的垃圾桶呕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
等他重新抬起头时,指尖夹着的烟已经颤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那股顶替掉脑子里正在闪现的画面——那个男孩在墙上画太阳。画一个碎一个。
陈末用力眨了两下眼,驱散眼前的残影,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片药塞进嘴里,就着唾液吞下去。
苦味从舌蔓延开,但身体里那股不属于他自己的悲怆感终于开始慢慢退。
林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从碎酒瓶到呕吐,到药片,她全都看在眼里。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静的冰面,而是冰面裂开后,露出了底下沉沉的暗流。
“你也是……”她张了张嘴,“同类?”
陈末擦了擦嘴角,坐回躺椅里,把烟叼回嘴里。
“同类个屁,”他说,“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
躺椅的弹簧在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末懒得动,用脚蹬了一下地面,让椅子晃起来。
林鹿已经把那男人拖到了墙角。她手法出奇地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用帆布包装带子捆住手腕,再熟练地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口袋,翻出一部老式手机、一串钥匙、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她问,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但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颤抖。
“等会儿自己会醒。”陈末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醒了就叫他滚。”
“你不想问他是谁派来的?”
“不想知道。”
“为什么?”
陈末歪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因为你在这里。”
林鹿怔了一下。
“你把他拖进店里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让我掺和进来了。”陈末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空易拉罐里,“你不是来卖旧东西的,你是来找挡箭牌的。而我这间店,方圆三百米内最适合藏身。”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恭喜你,找对人了。但也恭喜你,找错人了。”
林鹿垂下眼睫,没有辩解。她从墙边走过来,重新站到柜台前,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直直地看着陈末。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烟在指间燃了一截,灰烬掉在他裤腿上,他没去拍。
“因为你来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
“什么意思?”
“那破风铃我挂了三年,”他说,“三年没响过。”
林鹿愣住了。
躺椅的弹簧又吱呀响了一声。陈末坐直身体,把烟蒂用力按进易拉罐里,然后从抽屉中摸出一把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最里面那间。床板硬了点,但至少不漏雨。窗户别开,晚上别开灯。”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林鹿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住一个晚上,明天天亮走人。从后门出去,巷子通三条街,足够你甩掉下一批追你的人。”
“我……”
“还有——”陈末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上背的是什么东西,别告诉我。”
他终于偏过头,侧目看着她。
“我不是什么好人,小姑娘。我只是还没坏彻底。”
说完他推开店门,走了出去。门外是梧桐叶筛碎的午后阳光,空气里有蒸包子和汽车尾气的味道。陈末靠着店门口的墙蹲下,低头又点起一支烟。
他听见二楼的窗户被推开,又轻轻关上。
陈末仰头吐出一口烟,看着它在梧桐影里散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街对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快递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怀里抱着一个纸箱,正朝这边走过来。
“您是情绪回收站的老板吗?”快递员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例行公事地问。
陈末把烟夹在指尖,看了他一眼。
“是。”
“您的快递。”
他把纸箱递过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比鞋盒略长。陈末接过时,手往下一沉。比他预想的要重。不是鞋的重量。
“谁寄的?”
“没有署名。”快递员说,“只写了这个地址。”
陈末低头看着快递单。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收件地址倒是很详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快递单上没有快递公司的名字,没有单号,没有条码。
就是一张白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陈末觉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用牙咬住烟,剥开纸箱的外包装。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填充物,只放着一部手机。
一部黑色的旧智能手机,屏幕朝上,电量还是满的。
屏幕上暂停着一个视频,画面定格在一张人脸。
陈末认识那张脸。
确切地说,他认识那张脸上的笑容。
那是一种极致幸福的微笑,幸福到不真实,像是有人把全世界的快乐都灌进一个人的脸部肌肉里,让它收缩、扩张、最后定格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一样。
它们不是笑,而是在表达另一种情绪。一种被完美包裹的、无处可逃的恐怖。
陈末抽出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看着那个画面,看着那个人,那个他三年前亲手送进监狱后又离奇失踪的熟人。
他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那个人对着镜头,用那种幸福到令人发毛的微笑,轻轻张开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某个沉睡的东西。
“陈末。”
他说。
“他们说,这是第四起了。微笑死亡案。”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弧度又上扬了一点点。
“下一个,是我。”
画面里的眼睛忽然失去焦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灯灭了。不是闭上眼睛,而是眼睛睁着,灯灭了。
大脑死了。
微笑还在。
陈末盯着定格的画面,盯着那张幸福又恐惧的脸,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暗。
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拇指划过快递单的背面。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旧,但他认得。
是那个人三年前的笔迹。
上面写着——
**“你的老同学,X。”**
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新的推送通知弹出。
但通知栏里显示的,不是微信,不是短信,而是一排陈末从未见过的乱码字符,正在一行一行地组装成人类能读懂的文字。
陈末攥着手机,感觉到机身开始微微发烫。
屏幕上的字符最后收缩成一个坐标,然后迅速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想扣掉电池。但机身严丝合缝,本没有缝隙。
门内,林鹿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怎么了?”
陈末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招,上面写着“情绪回收站”四个大字。然后他想起抽屉里那只落灰三十年的老式座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了起来,秒针正一格一格地往回跳。
他丢在地上的那个酒瓶碎片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然后他听见了风铃的响声。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