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犬瘟热人饭的新书《这个侧写师过于摆烂》太香了,悬疑灵异类型,陈末的冒险太刺激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这个侧写师过于摆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档案库西北角的管道检修口还在往外渗水。
含磷的荧光微粒随着水流在地砖缝里蜿蜒,把整片区域映成一种介于深海与极光之间的幽蓝色。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管道内壁特有的铁锈味,混着某种更清冷的气息——是楔残片接触空气后氧化释放的微量臭氧,闻起来像暴雨前几秒的云层。
陈末在水雾中半蹲着,手里那把菱形楔的冷光透过指缝,时暗时亮。
林鹿站在他对面,夹着那张审讯记录残页和三十年前的旧照片。她没有碰晶体,但她的影子已经先一步碰到了——地面上的黑色轮廓从足尖往前延长了一截极细的线,触角一样轻贴着陈末手心里那些荧光微粒的边缘,既像试探,又像确认。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陈末的声音压得很低,穿透水雾后变得有些沙哑,“他让我给你的,我就给你。但你自己决定接不接。”
林鹿低头看着那枚晶体。它在陈末的指节间轻轻颤动,频率与角落里周远蜷在地上的呼吸几乎同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接了会怎么样?”她问。
“你的影子不再只是模仿别人。它会有一套自己的动作,不完全归猎人预设的锁定协议管。”陈末把菱形楔往上托了半寸,蓝光从下方映亮了他的下颚线,“坏的方面是,这东西曾经是S-0-03-7的楔核。他在裂变最不稳定的阶段亲手把它摘下来了,里面还残留着一小部分他的意识。你接过去,可能连他那段记忆一起接过来。那座灰房子你刚才没进去过,我进去了——里面不全是温柔的。”
林鹿把残页和照片轻轻搁在密集架的空隔层上。她没有再问,只是在蹲下来的一刹那眨了一下眼,然后把手伸过来,用每指节都结着薄茧的指尖贴着陈末的手背,慢慢地覆在那枚仍在颤动的晶体上。
触碰的瞬间,档案库里所有的荧光微粒同时暗了一拍。
不是熄灭,是被人从光谱的波段里按了一下暂停。紧接着,林鹿脚边的影子像被重物砸中的水面一样剧烈地荡了一圈涟漪,从地面往上浮了半寸——不是脱离地面,是密度骤然改变了。影子不再是一层被灯光投在地砖上的暗色平面,而是一团正在缓缓扩大的、有深度的黑。
陈末松开了手。晶体落在林鹿掌心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被敲响的音叉搁上了锁骨。她没有抖,但他看见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東西正在快速重组——不是恐惧,是记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被楔核里的残存意识倒灌进去,沿着她眉梢那道晶体植入留下的旧裂口,一路渗进仍在疼痛的原始创伤。
林鹿忽然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向后撞在密集架的金属侧板上,发出闷而短的一声。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档案库的荧光——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灰色房间。墙壁上钉着和周远那间一模一样的照片,但照片的脸不再只有S-0-03-7一个人。角落里钉着一张彩色的蜡笔画,边缘卷曲,颜色褪到几乎看不清太阳的轮廓。画面里两个男孩蹲在地上,一个在往墙上画太阳,另一个在太阳旁边涂了一小块黑斑,然后在底下歪歪扭扭地写着:黑洞补好了。
她听见一个年轻的、还带着少年气的嗓音从屋角传来。
“你怕黑,所以你画太阳。我怕静,所以我补黑洞。”
这句话她从未听过,但听到的一瞬间她的鼻腔酸了——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悲伤,而是一种被储存在晶体里太久太久的、等不到下一个能听懂的人来接的那种孤寂。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涌上来的那层水汽压回去。等瞳孔重新聚焦的时候,灰色的房间消失了,眼前还是档案库幽暗的天花板和密集架冰冷的铁骨。她攥紧掌心,感觉到那枚楔不再振颤,已经安静地贴着她的生命线,温驯而冰凉,像一块被阳光遗忘了很久的石头。
陈末把她扶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地面上再度亮起的荧光微粒。那些原本星星点点散落在水渍中的冷蓝色光点正缓慢地朝她的影子汇聚,不是被吸收,而是在被她新接入的频率重新编排——她的影子正在自动修正猎人留下来的那段残缺的识别链,把原本用于锁定的协议转写成一种全新的姿态。
角落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咳嗽。
周远从推车旁撑起上半身,肩膀上还在往下淌水,衣服上的楔残渣被水冲得只剩几道极淡的荧光痕。他的眼睛混浊,嘴角那道弧度已经褪成了疲倦的平线。他看着陈末把林鹿拉到一边,又看着那枚菱形楔在林鹿指间安静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不太像笑也不像哭的短促音节。
“他把这个给你了。”他说,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终于确认了某件事的语气。
“你就是来拿这个的?”陈末转过头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只空药瓶。瓶子里已经没有抑制药了,他把它倒过来,盖口朝下,搁在测绘图上压住沈渡留下的坐标标记。
周远没回答,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掌心皮肤在水管冲刷过后变得皱白,指纹清晰,不再带有灰色的光。他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像是被管道里的铁锈刮过,哑而钝。“不全是。”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腰抵着推车横档才把身体撑直。“我在监管区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是入狱后第六个月。一开始以为是耳鸣,后来发现不是。他能用我的楔往外看,用我的嘴自言自语。我骂他,他就在我脑子里念我的编号,整夜整夜。后来我拿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他就停了。”
“停了多久?”陈末问。
“两年。然后三个月前的乱,是猎人远程激活了裂变协议。他醒过来了。但他醒过来之后第一件做的事不是收割任何人,是把猎人的定位端口从协议链路里撕了出去。然后他才开始收那些编号。”周远握紧水管蹭得发红的指节,像是在模拟那个撕扯的动作,“我先去过一趟档案库,W-0-3-7还在。他认出了我,但档案馆扫描不出我身上任何形式的楔;方旭在走廊里向我打了声招呼,没有一个人记得那天见过我。然后他就开始笑——在我脸上。他说所有待收割的节点都是他自己在三十年前亲手编的,比猎人早。”周远把脸转向陈末,睫毛上还挂着从管道里带出的水珠。
“他说他漏掉了一个人,就是他自己。他把裂变劈成了两半,一半留在监狱里等死,另一半托给别人带出去给一个画太阳的男孩。他骗过了名单,把所有能指认他的人都种进了必须收割的流水线。直到今天凌晨我在下水道里听到了你的楔回波——是你刚才取出来的那个菱形核在呼叫另一半。它问我,你是陈末。还记不记得怎么补黑洞。”
陈末靠在密集架上,把药瓶把玩了很久。瓶盖在虎口处慢慢转了几圈,终于开口:“他是不是在监狱里帮过你?”
周远点了下头。“他说只有一个人能停掉裂变的自动收割程序。不是终止协议——是停掉他写进楔核心里的那几行原始命令。那个人就是你。你十二岁的时候他用你的画当模板创建了连接,后来你封存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但那份连接依然在。”他停了片刻,声音降到几乎像自言自语,“他说——你欠他一个结局。”
沉默把档案库灌得很满。远处管道层传来沈渡带着外勤拉闸断气阀的短促口令,那些声音被层层楼板滤得只剩骨架,落进档案库时轻得不足以推动任何一粒灰。陈末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小时候总觉得自己的画脏,因为太阳底下的墙壁上总有一块黑,但没有人告诉过他那个黑点是什么时候画的,也从未有人承认黑点是别人画上去的。现在他知道了。那个黑洞被人补了三十年。
他摸出打火机,在手里颠了一下。这打火机原本是追捕林鹿的大个子的旧物,那天他从货架下面捡起来随手塞进口袋,之后再也没用过。现在他把打火机往上一抛,反手接住,拇指顶开盖子,擦燃了火轮。一小簇橙红色的火苗跳起来,在水雾里晃了晃,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
“那个说‘你的人不在名单上’,其实他在说你自己。”他偏头看着周远,“他把裂变的收割列表写全之后把自己摘出去,所以猎人的通讯从来没能锁定你。然后你现在来找我收尾——你身体里的楔是怎么告诉你的?”
周远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湿衣服黏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薄得像两片刀背。“它说等你的火光摇三下。摇到第三天我就能出去了。但我必须在被找到之前了他——或者自己停下来。”
陈末把打火机的火灭了,重新点亮,又灭。李清歌在几步外的密集架后面解开枪套搭扣,把电击器放在推车上,替他算着。第三下火光跳起时他没有灭。他把手平伸过去,让那簇微弱的火苗映在周远布满血丝的眼底。“他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深渊之眼读不了主动伪装,但读得了自毁信号。你刚才在管道里碰过的那座钟,是他留给我的一道锁。锁的不是你,是收割指令。现在指令已经停在裂变程序的开头,跟你的心跳绑定着。”
他在橙红色的火光里停了一拍,然后把打火机揣回口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让沈渡把你带回监管区,他会用老档案里的编码把裂变的协议壳拆掉;或者跟着猎人最后那条没来得及掐掉的信道继续收割001号,也就是你自己。”
周远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指间仍然在微微发颤的苍白皮肤,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笑和视频里完全不同——眉头是皱的,嘴唇弧度也不平整,但眼睛终于不再只是某种光,而是一个已经决定好要做什么的人。他没说选了哪个,只是伸出手让陈末把空药瓶放在他掌心,像是接住了一道不必再独自扛的火苗。
“你那个跑腿公司的朋友说还有五个编号。我应该见过其中三个——另外两个他没给我看。”
陈末没有回答。他把密集架上的旧档案盒重新叠好,将林鹿搁在隔层上的残页和照片一同夹进防静电保护套内。李清歌叫来医务组把档案员和周远依次送进电梯,同时接通技术科让他们在监听报告里把S-9-99-9的识别码暂时归入“异常但安全”的配套协议。
荧光开始变淡。管道抢修队关掉了总阀,水流停了,排水沟里的蓝光像退一样缓慢收敛,最后只剩档案库地砖间一些零星的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陈末独自留在最后一排密集架旁边,蹲下来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货架底层照了照——在S-0-03-7被抽走的那个空档案格背面,贴着一张小学作业簿大小的便签。便签四角用图钉按实,纸已泛黄,上面是铅笔素描的太阳,太阳下方写着陈末自己的名字,笔迹稚嫩歪斜,是小孩子写的“陈末”两个字。他轻轻撕下图钉,把便签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手电筒,往消防通道走。口袋里的药瓶没了,但风衣内侧还贴着口的位置,给他保留着一格刚好塞进这张旧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