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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抬棺:昆仑鬼脉

作者:喜欢海南猪的义恩伯

字数:150731字

2026-05-06 06:23:38 连载

简介

九龙抬棺:昆仑鬼脉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喜欢海南猪的义恩伯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作者是喜欢海南猪的义恩伯,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50731字的内容,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九龙抬棺:昆仑鬼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们从崖壁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下崖比上崖更难——不是体力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上崖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按住机括,收掉猴煞。下崖的时候,那个念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阴冷的东西:猴煞在跟着我们。赵得水说的那句话像一刺,扎在我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它会跟着我们。”

它怎么跟?它附在什么上面?空气?水?阳光?还是崖壁上那些扭曲的植物里某一株不起眼的蕨类?我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回头看,崖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岩石和暗绿色的地衣。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不是错觉,因为我体内的虎煞一直在发信号——低频率的、持续的震颤,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在低声呜咽。

白夜走在最前面。她的腰上还缠着那条青铜链子,链环之间的摩擦声在峡谷里听起来格外清脆。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下坡的碎石在她脚下像瀑布一样往下滑。赵得水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他在用开山刀砍掉挡路的灌木枝条,但不是为了开路——他在“清理”我们经过的每一处地方,像是在抹掉某种痕迹。

“你在什么?”我问他。

“把猴煞附着的植物砍掉。”他没有回头,“它现在还没学会附在空气和阳光里,那些需要时间。它现在只能附在植物上。我们路过的地方,凡是被它附着的枝条,砍掉之后它就失去了载体,要重新找下一个。”

“你分得清哪些被附着了?”

赵得水停下脚步,举起一被他砍断的树枝递到我面前。树枝的断口处,不是新鲜的木色,而是暗红色的,像在流血。我用手指摸了摸,液体黏糊糊的,不是树汁,没有植物该有的青草味,而是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猴煞附着的植物,流的是血。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路边每一枝条的断口。有些是正常的木色或白色,有些是暗红色的。暗红色的比例不低——大概每十株植物里就有一到两株被附着。猴煞的扩散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三个月的时间,它已经把大半个峡谷的植物都染上了。我们砍掉的只是沧海一粟。

天黑之前,我们回到了江边的采药人营地。火塘还在,柴还在,连昨天赵得水盖灭火的沙土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切都很正常。但白夜在火塘旁边蹲下来,用手扒开沙土,从灰烬里捡出了一样东西。

一鸡骨头。完整的鸡腿骨,一端被烧黑了,另一端净净,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这不是我们留下的——我们昨天吃的只有方便面和压缩饼,没有鸡。火塘在我们离开之后被人动过了。有人在我们上崖的时候来到了这个营地,在这里生火烤了一只鸡,吃完之后把骨头埋在了灰烬里。

“会不会是那群人?”白夜把鸡骨头扔进江里,江水瞬间把它卷走了。

赵得水蹲在火塘边,用手探了探灰烬的温度。“灰是凉的。不是今天烤的,至少是三天前。也可能是五天前。”

三天前或者五天前。那时候我们还在都江堰赵岐山的茶铺里,讨论要不要带墨石。这群人的行动速度比我们快,但他们的信息有延迟——他们来了,发现猴棺已经被我们收了大半,棺材盖合上了,猴煞大部分收回了棺材,只剩一些残余在外面。他们没有达到目的,但他们也没有离开。他们在等我们回来。

“营地不安全了。”赵得水站起来,把背包重新背上,“不在江边过夜。往上走,到半山腰找一块能扎帐篷的地方。”

我们在黑暗中沿着江岸往上游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个小山脊的背风面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扎帐篷的平地。地方不大,但三面有岩石挡风,一面朝着江,视野开阔,能看到峡谷上下游很长一段距离。赵得水把帐篷支起来,没有生火。他说在开阔地带生火等于给对方发信号——“我们在这里,过来抓我们。”

晚餐是冷的压缩饼和矿泉水。我把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白夜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她把剩下的饼放回背包,靠着岩石坐着,眼睛盯着峡谷下游的方向。月光照在江面上,江水像一条银白色的蛇在峡谷底部蜿蜒游动。

“你在看什么?”我问她。

“看他们会不会来。”她说,“他们如果来,会从下游上来。江边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陡坡,他们不可能从山上翻过来。”

赵得水从帐篷里探出头来。“不一定。如果他们有棺奴,棺奴能从任何地方翻过来。棺奴不怕陡坡,不怕悬崖,不怕任何地形。它们不是人。”

我们都沉默了。

棺奴。那个趴在茶铺院墙上的灰白色东西。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声“咯”。它如果能翻过都江堰老街两米高的院墙,就能翻过任何一座山。它不会被石头绊倒,不会在陡坡上失足,不会被猴煞附着——因为它自己就是煞气的产物。棺奴和猴煞是同源的,它们不会互相攻击。

在背包上,闭上了眼睛。没有睡着,只是闭着。耳朵竖着,听周围的一切声响——江水的轰鸣、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的鸟叫、白夜细微的呼吸声、赵得水翻身的吱呀声。没有异常的脚步声,没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没有人的说话声。

一个小时后,我听到了鸡叫。

不是家鸡的打鸣,是一种更尖、更细、更长的叫声,像某种野生的雉类。声音从峡谷的上游传来,很远,但很清晰,在峡谷里来回反弹,像有很多只鸡同时在不同位置叫。

赵得水猛地坐了起来。“鸡棺。”

我睁开眼。白夜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鸡棺的守棺人呢?”我问。

赵得水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在手电筒的微光下展开。他找到鸡棺的位置——在猴棺上游大约四十公里处,另一条支流的交汇点。地图上标注的注释比猴棺那一段更简略:“鸡棺。棺悬于瀑后。守棺人:麻氏。闻鸡鸣则棺开,闻人语则棺阖。收法:噤声。自入棺起至出棺止,不可发一言。违者煞气入喉,声带永毁。”

“麻氏是谁?”白夜问。

赵得水把地图收起来。“麻氏是彝族的一个分支,专门为鸡棺守门的家族。他们住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世代不与人交谈,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说话,是因为他们不敢开口。麻氏的人从出生起就被割掉了舌头——不是别人割的,是他们自己割的。婴儿出生第三天,父母用一烧红的铁丝把舌烫断。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后代永远不可能在鸡棺面前发出声音。发不出声音,就不会触发鸡棺的闭合机制。他们在瀑布后面住了至少三百年,三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说过一个字。”

我想象不出那种生活。一个家族,几代人,住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没有语言,没有文字——不是没有文字,是不需要文字,因为他们不需要交流。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守住鸡棺,不让任何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靠近它。

“天一亮就走。”赵得水说,“鸡棺在瀑布后面,我们要穿过瀑布才能进去。进去之后不能说话,一个字都不能说。谁说了,谁就会被鸡煞附喉,声带会从内部被煞气烧断,永远无法修复。”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夜。“进去之前,把所有要说的话说完。进去之后,用手势交流。赵岐山教过我一套简单的手语,我可以教你们两个。”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教我和白夜十几个基本手势:前进、停下、后退、危险、安全、棺材、煞、门、进、出、等、走。手势不多,但足够我们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完成基本的沟通。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沿着江岸往上游走,路越来越窄,最后窄到只能贴着岩壁走,脚下就是湍急的江水。我前贴着岩石,后背朝着江,一步一步地横着挪。江水打在岩石上溅起的水雾打湿了我的衣服,冷得我直打哆嗦。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听到了瀑布的声音。不是雅砻江主流的水声,而是一条支流从高处坠落的水声。声音不大,但很密集,像无数颗珠子同时砸在石头上。转过一个弯,瀑布出现在我们面前。

瀑布不高,目测只有二十米左右。水流从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倾泻而下,落在一个深潭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小段彩虹。瀑布后面的岩石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内凹进去的——一个天然的岩洞,洞口被水帘遮住了大半。透过水帘,能看到洞里透出微弱的、昏黄色的光。

那不是自然光。是火光。有人在洞里点了灯或者生了火。

鸡棺的守棺人,麻氏家族,就在那瀑布后面。

赵得水用手势示意我和白夜停下来。他走到瀑布旁边,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用镜面反射阳光,往瀑布后面的洞里打了三下信号——三短一长。

洞里回应了。同样频率的光信号,从水帘后面透出来。

赵得水站起来,把手伸进瀑布的水帘里试了试水温。水冰凉,但他没有犹豫,弯下腰钻了进去。我跟在他后面,白夜最后。水帘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同时扎下来,眼睛睁不开,只能闭着眼往前冲。冲过水帘之后,眼睛适应了洞里的光线,我睁开眼。

洞不大,大约三四十个平方。洞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表面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洞顶垂下来几钟石,水滴顺着钟石往下滴,滴在地上的一个小水坑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洞的最深处,有一口棺材。

鸡棺不是木头,不是青铜,也不是石头。它是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被打磨成了棺材的形状。棺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像羽毛一样的纹路。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塞着一些黑色的、枯的东西——鸡的爪子。几十只鸡爪,枯发黑,紧紧地抠住棺材盖的边缘,像是在防止棺材盖被打开。

棺材前面跪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看不出年龄。她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皱纹,但皱纹的走向不是衰老的那种下垂,而是像刀刻的一样,棱角分明。她的头发全白了,编成一辫子盘在头顶,用一木簪别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用羊毛擀成的披毡,赤着脚。她跪在棺材前面,双手合十,低着头,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得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左掌心画了一个圈——那是“我是赵家人”的意思,赵岐山教过他。女人抬起头,看了赵得水一眼,然后看向我,看向白夜。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很久,停在我口的四个印记上。她的嘴唇动得更快了,但还是没有声音。她的舌头——我看到她的嘴里是空的。舌的位置只有一个圆圆的、光滑的疤痕,像被烧过的伤口。

她从披毡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一张羊皮,折叠成方块,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我展开羊皮,上面的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彝文,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符号。但我能看懂——不是通过文字,而是通过我体内的羊煞。羊煞在帮我翻译。

羊皮上写着:“鸡煞不伤人,不附身,不偷盗。它的能力是‘禁’。任何在它面前发出的声音,都会被它‘记住’。它会记住你的声音,然后用你的声音去欺骗你最爱的人。你最爱的人听到你的声音,会不假思索地回应你,走进鸡棺。鸡棺会把那个人吞掉,连骨头都不剩。收鸡煞的唯一方法,是在它面前用你最恐惧的声音说话。你不敢发出的那个声音,才是能收服它的声音。”

我把羊皮上的内容用手势比划给赵得水和白夜看。白夜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恐惧,是痛苦——她在回忆她最恐惧的声音是什么。

虎煞附在她身上的二十二年里,她最恐惧的声音不是虎啸,不是任何恐怖的东西。是她自己的声音。因为虎煞每次在她体内作祟的时候,会模仿她的声音和她说话——“白夜,你活不过今年了。”“白夜,你哥因为你毁容了。”“白夜,你死了之后没人会记得你。”那些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分不清是煞气在说话还是自己在想。

“你不合适。”赵得水用手势对白夜说,“换我。”

白夜摇头。她用手势回答:“你是男的,需要女人的声音。鸡棺里坐着的是一只母鸡,它只听女人的声音。”

我和赵得水都愣住了。这一点羊皮上没有写——鸡煞的性别属性。母鸡只听女人的声音。也就是说,需要在鸡煞面前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必须是女性。白夜是唯一的女性。

她走到鸡棺前面,跪了下来。和麻氏守棺人并排跪着。她闭上眼睛,嘴唇在动,但这次不是无声的默念,而是在酝酿一个声音。她的喉咙在振动,声带在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做发声前的热身。

她张开嘴。

从她嘴里发出的,不是人的声音。

是一声虎啸。

不是真正的虎啸,是她在用声带模仿虎煞的吼叫。那声音很低、很沉、很震,在狭小的岩洞里来回反弹,震得洞顶的钟石开始往下滴水。水滴落在鸡棺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水花落在那些枯的鸡爪上,鸡爪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微微张合了一下。

鸡棺的棺材盖开始振动。那些抠在缝隙里的鸡爪一只一只地松开,像手指从握拳的状态慢慢张开。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从缝隙里涌出一股浓烈的、羽毛烧焦的味道。

从缝隙里伸出了一只鸡头。

不是真正的鸡头,是一个鸡头形状的东西——由无数细小的、白色的骨头拼凑而成。骨头的来源五花八门——人的指骨、鸟的翅骨、老鼠的脊椎骨、鱼的肋骨。它们被某种力量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鸡头的形状。鸡头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光滑的石头,石头表面反射着洞里的火光,像两个小小的黑洞。

鸡头歪了歪,用它那黑色的石头眼睛“看着”白夜。

它听到了虎啸。它以为那是一只老虎在叫。老虎是鸡的天敌,鸡煞虽然是不死的煞气,但它保留了鸡这种生物最底层的本能——怕老虎。它在恐惧。

白夜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发出虎啸,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沉。她的声带在承受极限的负荷,她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停。

鸡棺的棺材盖开始向一侧滑动。鸡爪完全松开了,棺材盖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棺材里不是空的——棺材里全是鸡头。不是一只鸡的头,是几十只、上百只鸡的头,它们被挤在一起,互相挤压、互相踩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每一个鸡头的嘴巴都在动,在发出无声的“咯咯咯”。

白夜的虎啸停了下来。

她张着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不是虎啸毁了她的声带,是另一种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鸡煞在回应她——不是用恐惧,是用“禁”。它要封住她的声音,把它永远关在自己的喉咙里。

白夜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了那条青铜链子。她抓起链子,甩进了棺材里。链子在鸡头堆里翻滚、缠绕,链环上的铭文发出暗红色的光。那些鸡头在被链子碰到的时候,像被火烧了一样缩回去,互相挤得更紧了。

她用力一拉,链子从棺材里拖出来。链子的一端,缠着一个东西——不是鸡头,是一颗心脏。小小的、拳头大小的心脏,还在跳动。心脏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羽毛状的纹路,每一次跳动,那些羽毛就会张开又合拢。

鸡煞的核心。

白夜把心脏从链子上取下来,双手捧着。心脏在她手心里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脏在她手里变冷了——不是温度下降,是生命力在流失,因为离开了棺材。

她把心脏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心脏融进了她的皮肤。不是渗进去,是主动融进去的,像一块冰融进了温水。她的口多了一个印记——一只蹲伏的母鸡,翅膀张开,护着一窝蛋。母鸡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反射着光。

她张了张嘴,这次发出声音了。

“好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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