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脑洞小说中的精品!《博士秀才要登基》由不饿也要吃饱创作,林枫苏婉清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27977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博士秀才要登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张文昌在清水村待了三天,赵铁柱对他的评价从“绣花枕头”变成了“至少不是稻草芯”。
这个转变发生在第二天下午。张文昌搬石料搬了一上午,肩膀磨破了皮,手心打了两个水泡,中午吃荞麦饼的时候拿筷子的手直抖。赵铁柱以为他下午肯定不来了——之前张员外送来的长工,十个有八个过了半天就找借口溜回城。但张文昌吃完饼,灌了半碗凉水,自己走到石料堆前,弯腰去抱下一块石头。抱是抱起来了,但脚步踉跄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石棱上。正在递料的二牛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没做声,只是走上前把自己那双手套——一双用破布缝的、掌心磨得发亮的手套——扔在张文昌脚边。
“戴上。搬够三筐就歇。”
张文昌没有推辞。他戴手套的时候手指还在抖,套了两下才套进去。三筐搬完,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但他没有去找林枫告假,而是在窑口蹲下来,看着赵铁柱往窑膛里投料。投料的顺序、每层石料和柴火怎么交替堆叠、窑门风口的开合时机——他一边看一边问,每问必记。没有带纸笔,就捡一小块石灰石在窑壁上划字,写的是一行他从来没用过的备忘:先柴后石,风口留三指。
赵铁柱瞥了一眼窑壁上歪歪扭扭的字,在心里给他调高了一档。
第三天傍晚,林枫把张文昌叫到了铁匠铺。铺子里热气蒸腾,淬火桶里的水被烧红的铁料烫得咕嘟咕嘟冒泡。周铁匠正在打磨新一批绣针的针尖,砂轮是林枫新设计的脚踩式——结构很简单,就是蔡木匠用硬杂木车的一个木轮套在铁轴上,踩踏板带动转盘,比手摇省力三成。张文昌第一次见到这个脚踩砂轮,围着转了两圈,蹲下去看踏板和连杆的铰接处,看得入神,差点被飞溅的铁屑迷了眼睛。
“这个谁做的?”
“蔡木匠。”周铁匠头也不抬。
“踏板上的槽口为什么开斜的?”
“那得问林秀才。”
张文昌转向林枫。林枫把脚踏在踏板上示范了一下——踏板不是直上直下,而是带着一个极小的偏转角。这个角度让连杆在往复运动时不会卡死,是现代曲柄摇杆机构最简单的原始形态。但他说出来的版本完全是古代木匠能复现的表述:“斜着踩,轮子转得顺。正着踩,踩到底会卡。”
张文昌自己也踩了一脚,果然,正着踩到下死点时连杆会微微卡顿一下,斜踩就没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石灰石上自己刻的那行备忘划掉,重新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斜槽防卡。写完他站直了,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沾的铁灰,看着林枫。
“这个砂轮能不能在张府的农具作坊里装一个?我们那边磨犁头还靠手摇,太慢了。”
“能。”林枫说,“先学会磨针。磨针比磨犁头细,手稳了犁头不在话下。”
张文昌在铁匠铺里从磨针起,砂轮把他的手指磨出了新的茧子位置——不是握笔的茧,在食指侧面,而是捏针时被砂轮磨的茧,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五天后,周铁匠验收他的磨针成品,七十二枚里只挑出三枚针尖偏斜的。这些针周铁匠全部放行了。
第七天傍晚,张文昌坐在老槐树下,把那双破手套摘下来搁在膝盖上。掌心磨出了一层新茧,位置和他爹当年扛粮包时一模一样。他低头看着茧子不吭声,似乎在想回城以后怎么跟同窗们掰扯这双手的事。赵铁柱挨着他坐下,把水囊递过去,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些:“明天真回城?”
“嗯。月底商会有例会,我爹让我回去听听。”
“回去之后给商会那帮老头子怎么说?”
张文昌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这是他来清水村之后第一次笑。“跟他们说,清水村的路是石灰烧的,针是火色标尺淬的,笔是鸡毛竹管糊的。他们要是听懂了,明年安阳城的官道就有人抢着修了。”
赵铁柱也咧嘴了。他把那把破手套从张文昌膝盖上拿起来,折好塞进他衣襟里,然后像对二牛和石头一样,在他后肩重重拍了一掌。张文昌被拍得往前栽了一下,却没有还手。
第八天一早,张府的马车停在村口。张文昌上车前在石灰路面上站了片刻,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那截已经透发白的试验路面上。他低头看了看皮鞋底下的碎石子,然后扭头问送他出来的陈有田:“村长,村里还有多少闲地?”
陈有田掰着指头算:“东头靠溪还有三亩旱地,种啥都不行,石头比土多也匀不出水。”
“我回去问我爹,能不能租下来,不种庄稼,专门晾石灰砖头。”他拍了拍衣襟里那双手套,“这条路修到城门口,砖得有人晾。我租地,村里人晒砖,工钱按算。砖卖出去我收料钱,工费归活的人。”
陈有田愣住了。他活了六十二年,见过的东家来村里只会收租子,不会在这种没人种的石头上琢磨雇人晾砖还要分清楚料钱和工费。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不停点头。
马车轮在石灰路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辙印,往安阳城方向去了。赵铁柱远远望着,抱着猎叉,忽然冒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张崇义强。”
林枫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这句评价,只是把新编好的石料清单卷进袖子里。当天午后,张崇义骑着骟马重新出现在村口,身后那个豆芽菜似的小厮从马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油布包袱。张崇义跳下马来,动作比上次利索了不少——这次他不用让马在村口先停一息才下脚,而是径直朝铁匠铺走来。
“林秀才,”他开门见山,“府衙批了清册,但户房说清水村有十几亩低洼地,往年收成核算有遗漏,让我回来补一栏历年灾情减免的存底数据。”他顿了顿,“我已经走完四户了。你说的那个老崔头——他上次跟我提的三栏终于被府衙看到了。”
林枫点头:“他在家,早上还在翻旧契。”
张崇义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一张是补录清单,盖了府衙户房的条戳——六亩地,老崔头上次提过的那片没人要的沙砾坡,确权登记是清水村共有柴山,可以改划烧荒用地。另一张是一份安阳府的邸报抄件,只有半张纸,纸边上还粘着撕下来的纸茬。邸报上用工楷抄录了一行标题:北境虏情告急,卫所增调民兵戍边,沿边各府加征秋粮一成。
“安阳城商会昨天半夜收到邸报,员外连夜让我抄一份带来。”张崇义指着那行字,“加征秋粮一成——这意味着今年所有佃户交完租还得再多缴一成官粮。员外说你可以转告村里人。”
林枫把这份抄件从头到尾读了。秋粮加征一成,清水村大多数农户的田赋都由张员外代缴,但村里还有几户自耕农和佃种散田的人家没有东家兜底。这多加的一成官粮,对他们来说是实打实的压力。更关键的是后半句——民兵戍边。安阳府不在边境,但“调民兵”三个字意味着府衙随时可以征调各村青壮去修工事、运粮草,被征走的人不光是少一个劳力,回来还剩多少谁也说不准。
“员外怎么说?”
“员外说今年收租的时候可以替佃户先垫这一成,明年丰了再补。但民兵的事他管不着——府衙要人,不是商会议价能挡的。”
林枫把邸报叠好还给张崇义。后者把清册底本从油布包袱里取出,急匆匆地往老崔头家去了。
傍晚,林枫把赵铁柱、陈有田和周铁匠叫到铁匠铺前头的谷场上,把邸报的内容说了一遍。陈有田一听“加征秋粮”几个字就皱起了眉头,掰着指头算自家那几亩地的账;周铁匠则担心征民兵会抽走他刚带出来的徒弟。林枫让他们先去把消息通知到每一户。等三个人都散了,赵铁柱留下来,把猎叉倒在松软的窑灰堆里,叉杆还微微晃着。
“征民兵要是抽到我们村,”他低声说,“我去。”
林枫没有说“不行”,也没有说“我跟你去”。他只是从怀里拿出那把瑞士军刀,搁在膝头。刀刃被淬火炉的余火映出一线暗红。赵铁柱的目光从刀锋上扫过去,然后站起来,走回石灰窑前继续投料。投料的顺序和分量和昨天一模一样,没有半块石料被摔碎在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