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博士秀才要登基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不饿也要吃饱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作者是不饿也要吃饱,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27977字的内容,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博士秀才要登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婶在集市上卖掉三枚绣针的消息,不到两天就传遍了清水村。
在这个连铁锅破了都要补三回再用的穷村子里,“能赚钱的手艺”比县太爷的告示更有传播力。第三天一早,林枫那间破屋门口破天荒地排起了队——三个妇人,两个老汉,还有一个瘸了腿的中年汉子,全是来找他买针的。
“林秀才,听说你打的针比城里的还好使?”打头的妇人姓刘,村里人都叫她刘婶,是个急性子,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多少钱一?我要三!”
“我也要两!”
“给我也来两!”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他前世拿到第一个科研经费批准函时很像——不是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你发现,自己掌握的东西真的能改变一些什么。
“诸位稍等。”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针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周铁匠的手艺。大家要买针,直接去找周铁匠就行。”
“那价钱呢?”刘婶追问。
“十五文一。”
“十五文?!”刘婶瞪大了眼睛,“城里的针卖二十文,你这针比城里的还好使,怎么还便宜?”
“因为咱们是一个村的。”林枫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刻意讨好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刘婶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抓住林枫的手拼命摇:“林秀才!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用得着刘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林枫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抓着手摇,但也没有抽开。等刘婶松了手带着一群妇人浩浩荡荡向周铁匠的铁匠铺,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被摇得微微发红,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暖意。
“林哥,”狗蛋蹲在门槛上仰头看他,“刘婶说你是好人。”
“嗯。”
“好人能当饭吃吗?”
林枫低头看了他一眼:“不能。但能让你吃到饭。”
狗蛋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也不纠结,跳起来追着那群妇人的屁股跑去看周铁匠打铁了。
林枫没有跟去。
他回到屋里,在木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放在桌上。刀刃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冷光,刀柄上的“LF”两个字已经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微微发亮。
淬火。刀具。精细加工。
改良绣针不过是从这把刀上撬下来的一丝碎屑。林枫闭上眼睛,脑子里的数据库开始自动检索——制糖发酵、造纸改良、冶铁高炉、水泥配方、黑配比、基础医疗知识……他在现代花了六年时间啃下的那些“杂学”,在这里每一项都是一座金矿。
但金矿不能同时挖。
他睁开眼,从桌上捡起一木炭,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针→品牌效应→积累资金→扩大生产→建立销售网络→多元化产品线。这个时代的商业逻辑和现代没有本质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人还没见过真正的工业思维。
林枫在“针”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三个字:醉仙楼。
前身记忆中,安阳城最繁华的酒楼就是醉仙楼。每天进出那里的不是富商就是乡绅,如果能让醉仙楼的东家成为林氏绣针的大客户,这笔生意就不是几十文几十文的零售,而是成批成批的订购。
但醉仙楼的东家是谁?怎么才能接触到?
记忆在这里断档了。原身一个穷秀才,连醉仙楼的门槛都没迈进去过,对那里面的关系网一无所知。
林枫用木炭在“醉仙楼”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标注:需要情报。
“林哥!”
狗蛋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周爷爷说铁不够了,让你想办法。”
“铁不够?”
“嗯!周爷爷说他存的废铁都用完了,打了十二针就没料了。”
林枫皱眉。铁在这个时代是官管物资,铁矿开采和铁器买卖都要经过官府的批文。清水村这种穷地方,铁的来源基本都是废旧的农具和锅碗瓢盆,存量有限。
这意味着,他需要从外部采购铁料。
而采购铁料,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钱,二是渠道。
钱他有了——虽然不多。渠道他还没有——但有人应该有。
—
安阳城东,张府。
张员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针,对着窗户的光眯着眼看。针尖在光下几乎看不出钝面,针身细如发丝,却硬得能穿透三层粗布而不弯。
“这就是清水村那个秀才打的针?”他把针放在桌上,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管家。
“是。据说是村头一个姓周的铁匠打出来的,但图样和淬火的手艺都是林秀才教的。”管家四十来岁,精明练,说话滴水不漏,“昨天集市上卖了十二,今天一早就被人抢光了。城西布庄的掌柜专门派人来打听,问能不能长期供货。”
张员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一个时辰后,林枫正在屋里用木炭在墙上画流程图,门外传来了陈有田急促的脚步声——这种杂乱中带着某种节奏的碎步,林枫现在隔着一道墙都能辨认出来。
“林秀才!林秀才!张府来人了!”
林枫放下木炭,起身开门。
来的还是上回那个门房,但这回的态度比上回客气了不少——虽然那种客气里还带着几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居高临下,但至少嘴里喊的是“林公子”了。
“林公子,我们员外有请。”
林枫没有多问,跟着门房再次进了张府。
这一回,张员外在书房见的他。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紫檀木的书案,青瓷的笔洗,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落款是前朝一位不大不小的名家。张员外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那枚绣针。
“林秀才,坐。”张员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比上回又客气了几分。
林枫坐下,目光在那枚绣针上一扫而过,然后平静地看着张员外。
“这针是你做的?”
张员外把针推到他面前。林枫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图样是我画的,打是周铁匠打的。”
“针尖淬水的法子也是你教的?”
“是。”
张员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不急着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林秀才,老朽做生意三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却样样精通的后生,倒是头一回见。”
“员外过奖。”
“不是过奖。”张员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上次你当着我的面,指着周文举的鼻子问‘人什么时候最能读书’,说‘是吃不饱饭的时候’。那句话你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
林枫没说话。
“你很有胆色。”张员外说,“也很会做事。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和你翻旧账——租子的事,你拿律法跟我讲道理,我敬你三分;绣针的事,你把东西拿到我面前让我亲眼看了好处,我再敬你三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可是,林秀才,你知道你这绣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桌前那枚银亮的针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睛,却没有回答张员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铁料的事,员外愿意谈吗?”
张员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在生意场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有被他问住后支支吾吾的,有急着辩解自己多么周密的,也有搬出各种理由来搪塞的。但他极少见到有人能在被质疑的瞬间,不仅没有防备,反而直接跳过辩论,切入交易的核心痛点。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应付他的刁难。他早就料到了铁的问题,甚至可能比他张员外更早意识到这一点。而他进这间书房的第一秒,就在等这一刻——等张员外主动把话头递过来。
张员外愣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那不是客套的假笑,而是一个老生意人见到另一个天生生意人时,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意。
“谈。”他把茶盏放在桌上,“你说,怎么谈?”
“我出技术,员外出铁料。打出来的针,利润三七分。”
“你七我三?”张员外挑眉。
“员外误会了。”林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而笃定,“员外七,我三。”
张员外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原来的身份和资历让他习惯性地准备讨价还价——他出铁,林枫出技术,产量和销售都离不开双方,五五分虽然略亏但还算公道。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秀才,张嘴就把大头让了出来。
“为什么?”张员外眯起眼,表情认真起来。
“因为铁料是员外出的,批文和渠道也要借员外的人脉来走。没有张府的背书,绣针再好也只能在集市上零卖。”林枫说,“铁料、批文、渠道——这些都是比技术更重的东西。员外拿七,理所应当。”
他说的是生意场上的话,通篇没有一句“求您帮忙”或“请您照顾”,但每一字都在给张府铺台阶、戴帽子。更重要的是,他让张员外听出了一个潜台词——我懂价值链的权重。在这个交易里,张府手里攥着铁料和渠道,就该分大头。他认这个规则,而且认得不卑不亢。
张员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秀才,”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你是老朽见过的第一个,让利让得这么痛快的人。”
“不是让利。”林枫说,“是算账。”
“算账?”
“对。算出什么比一份利润更重要。”
张员外靠回椅背,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破旧长衫的青年。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布鞋补了两块不一样颜色的布,怎么看都是个穷酸。但他坐在自己对面,谈一笔能让张府年入翻倍的大生意,姿态不卑不亢,神色从容,仿佛他早就习惯了掌控更大的局面。
“你说得对。”张员外终于点头,声音里没有了试探,只剩下生意人的脆,“铁料我出,批文我走。利润照你说的,七三。但是我加一个条件——你每月至少来张府一次,我有些问题想跟你聊聊。”
“员外抬举。”林枫起身,拱了拱手,“一言为定。”
从张府出来,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安阳城的青砖城墙染成一片金黄色,街上的行人和摊贩渐渐稀少,只余下零星几个收摊的脚步声。林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里多了一张盖着张府私印的铁料调拨单。
走出城门洞的时候,他看见狗蛋又蹲在老地方——城门外的石墩子上。这回小家伙没睡着,看见他就蹦起来,手里举着一样东西,远远地就喊:“林哥林哥!你看!”
他跑到跟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林枫鼻子底下怼——是一糖葫芦。山楂裹着金黄的糖稀,缺了一颗。
“哪儿来的?”
“王婶给的!”狗蛋咧嘴笑,然后很郑重其事地把糖葫芦往林枫手里塞,“我给你留了三颗!这颗最大!”
林枫低头看着那缺了一颗的糖葫芦,山楂外面的糖稀已经有些化了,沾在了狗蛋的手指上。显然这孩子是一直攥着它跑过来的。
他没有推辞,咬了一颗。酸和甜同时在嘴里炸开。
“走吧。”他把糖葫芦递还给狗蛋,让小家伙骑在自己肩膀上,迈步往清水村的方向走。
“林哥,张员外又找你说啥了?”
“谈生意。”
“又是讲道理啊?”狗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你不打架,不威风。”
“讲道理也是一种打架。”
“你上次说过了。用嘴打。”
“对。”
林枫想起了书房桌上那枚淬过火的绣针。针尖的硬度能穿透三层粗布,针身的韧性能弯成一道弧而不折断。硬得锋利,韧得不弯——就像他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一盘生意棋局。
铁料解决了。生产工艺、品控标准、出货流程、定价策略——这些问题需要一条条理顺。
当务之急是改进手摇砂轮的打磨工具。周铁匠的磨石靠手劲来回蹭,太慢了。如果用水力或畜力驱动旋转磨盘,能一次打磨多枚针尖,生产速度至少翻三倍。
他一面走,一面在脑子里画着砂轮机的传动结构。木板、皮带、主轴、轴承——轴承是个难题。这个时代没有滚珠轴承,只能用硬木衬铜套。精度无法完美,但降低人工速度瓶颈足够了。
身后的夕阳越沉越低,肩上狗蛋的鼾声轻飘飘地洒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