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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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问仙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囊药胎初成后的前七,许衡过得比从前更小心。
他没有因为体内多了一样奇物便欣喜若狂,也没有急着试它到底有多少妙用。相反,他每起居比往常更有规矩,卯时起,先洗药筛,再去外堂点卯,午后听温岐讲脉,夜里只练半个时辰青息诀,余下时间都用来记册子。
册子是粗纸缝的,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发毛。
从前他在里面记草药性味,如今则另起一栏,写着“药胎记”。
第一,服清心丸一枚,丹田青影微动,能辨清气与苦气。清气走肺,苦气下沉。无痛,无热,无眩。
第二,闻煅骨汤残渣,丹田青影微涩,右臂旧伤处微麻。疑毒热之气入浅脉。未吸纳。
第三,练青息诀半个时辰,青息较前顺畅,行气一寸半。丹田青影不涨不缩。
第四,误闻药库霉变白芨,喉中微苦,药胎有刺感。霉药之气与正常白芨不同,可辨。
写到这里,许衡停笔想了许久,才又补了一句:此物能辨,不等于能解。不可妄信。
这是温岐让他记住的第一条。
药胎初成当,温岐便告诫他,若将青囊药胎当成符,迟早会死在药上。因为药胎并不懂善恶,只会对药气有所反应。若许衡自己辨不清寒热虚实,药胎便可能把毒气也当成药气吸入体内。
许衡很怕这一点。
他不怕苦修慢,就怕自己一个贪念,毁了经脉丹田。
这几温岐待他也不同了些。
倒不是更亲近,而是更严了。
以前温岐讲药,十句中有八句骂人。如今仍骂,只是每次骂完,都要让许衡把所学写成条目。尤其是凡药入体之后的反应,老人问得极细。
“甘草为何能缓急?”
“味甘,性平,入脾胃,能调和诸药。”
“只是书上这几句?”
许衡想了想,道:“昨弟子服清心丸时,药胎先感到一股苦气下沉,随后清气上散。若甘草入药,或许能让这种偏走一方的药性缓一些,不至太急。”
温岐看了他一眼。
“记下。”
许衡便记下。
这种学法比单背药书难得多。背书只需记住字句,药胎却着他去想药性为何如此,入体后先走哪里,又在哪里起效。许衡常常想得头疼,却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药书背后的东西。
第七夜里,温岐给他做了第一次试验。
桌上摆着三碗水。
三碗水颜色一样,气味也都极淡。温岐让许衡闭上眼,只准闻,不准尝。
“说。”
许衡依言俯身。
第一碗有淡淡草腥,像晒后又重新泡开的叶茎。他闻了一会儿,道:“淡竹叶。”
温岐没有说对错。
第二碗气味更淡,几乎像清水。许衡闻了数息,鼻中无异,可丹田青影忽然轻轻一动,像有一点清凉气落下。他迟疑道:“里面有薄荷,量极少。”
温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三碗刚靠近,许衡便觉得舌发涩,丹田青影缩了一下。他立刻把头移开。
“有毒?”
温岐道:“什么毒?”
许衡皱眉。
“不像烈毒。气涩,略带苦麻。像半夏未制净,又不像。”
温岐这才揭开碗旁小纸。
第一碗淡竹叶,第二碗薄荷极少许,第三碗是未制半夏泡水。
许衡心中微微一震。
温岐却并无喜色,只淡淡道:“能闻出,不算本事。闻出之后还敢不敢用,用多少,用在谁身上,才是本事。”
许衡点头。
温岐又道:“明开始,你去药库东房帮忙清理废药册。”
许衡抬起头。
药库东房是存放旧药案和废方的地方,普通外堂药徒不许进去。
“先生,蒋管事那边……”
“我同他说过。”
温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里废方多,错方也多。你去看看别人是怎么错的,比看十本药书都有用。”
许衡心中一动,低声应下。
夜里,他回到小榻上,按例运转青息诀。
自从药胎凝成后,他行气比从前顺了一些。并非青息凭空增多,而是每当气息走偏,丹田青影便会微微发涩,像在提醒他。许衡照着这种感觉调整呼吸,出错便少了许多。
但他也发现,药胎并不会替他修炼。
一旦他心神散乱,青息照样中断。若白劳累太过,经脉照样酸胀。药胎只能让他更早察觉问题,却不能把问题变没。
这反而让许衡安心。
世上若真有毫无代价的好处,他倒要怀疑其中藏着更大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