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野北春深》是由作者不服自己写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豪门总裁类型小说,沈知微陆沉舟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本书处于连载状态,更新34631字,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野北春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6.1 粉饰太平的“家宴”
周六晚八点,“雲巅”会所顶层,“揽星”包厢。
水晶吊灯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昂贵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气息。长条餐桌铺着浆洗笔挺的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围坐的二十余人,皆是北城商圈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或家世显赫,或自身能力出众。这是陆沉舟发小圈子的月度聚会,轮流做东,今晚轮到他。
陆沉舟坐在主位,穿一身墨蓝色丝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试图营造一丝随意的假象。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泄露了他糟糕透顶的状态。
过去一周,是。沈知微彻底履行了“书面报备”的承诺。每天准时发来程,简洁如电报:【7:30-18:00 实验室。19:00-21:00 与周时安等三人讨论数据。无其他社交安排。】晚上回到公寓,她像一抹安静的影子,做好两人份的简单晚餐(如果他在),吃完,洗净,回房,反锁。除了必要的、关于协议或(仅限于他作为资助方需要知情的部分)的交流,她不再对他多说一个字。
那种极致的、冰冷的、程序化的“服从”,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折磨人。他像是住在一个拥有完美家政AI的豪华样板间,而这个AI,长着他朝思暮想、却永远触碰不到的脸。
更折磨的是,陈默那边的调查依旧卡在“权限不足”。那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而周时安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她的“报备”里,像一毒刺,反复扎进他嫉妒到发狂的心脏。
今晚的聚会,他本不想来,更不想带沈知微。但他鬼使神差地发了邀请,用近乎命令的口气。他想把她带到自己的圈子,用这种方式宣告某种模糊的“主权”,也想看看……在公开场合,她会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
沈知微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没戴任何首饰,只涂了层淡淡的润唇膏,在满座珠光宝气中,素净得格格不入,也美得惊心动魄。从进门到现在,她表情平静,偶尔回应旁人的搭话,礼貌疏离,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用餐,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陆沉舟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啜饮红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她切牛排时纤细漂亮的手指,看着她垂下眼睫时在脸颊投下的脆弱阴影……每多看一眼,心里的渴望和痛苦就加深一分。
“沉舟,不介绍一下?”坐在对面的唐宇峰笑着开口,他是唐家长子,陆沉舟的大学同学,也是今晚聚会的发起人之一。他目光在沈知微身上转了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这位美女面生啊,哪位明星?还是……新签的艺术家?”
这话引来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陆沉舟身边从不缺女人,但带来这种私人聚会的,极少。众人都默认,这位“黑裙美人”,大概是陆总新鲜感正浓的“新宠”。
陆沉舟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他不喜欢唐宇峰看沈知微的眼神,更不喜欢他那轻佻的语气。他放下酒杯,声音没什么温度:“沈知微,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
“科学家?”唐宇峰挑眉,笑容更深,举起酒杯,“失敬失敬!沈博士,我敬你一杯!能让我们陆总破例带来聚会的科学家,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四个字,被他刻意咬得暧昧不清。周围的笑声更明显了,几个女伴交换着眼神,有不屑,有羡慕,也有看好戏的兴奋。
沈知微抬起眼,看向唐宇峰,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澈平静。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挂壁,声音平淡无波:“唐总过奖。我只是个普通研究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陆总是我的资助人。仅此而已。”
她将“资助人”三个字,说得清晰而郑重,像在宣读某种官方文件。
唐宇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转向陆沉舟,挤眉弄眼:“行啊沉舟,现在玩得这么……高端?资助科学家?下一步是不是要卫星上天了?”
哄笑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调侃——什么资助,不过是金主包装情人的新说法罢了。
陆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开口,却被沈知微抢了先。
“唐总对航天感兴趣?”沈知微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目光却平静地看向唐宇峰,“陆氏集团去年确实参与了一个商业遥感卫星星座的B轮融资,领投方是‘寰宇资本’。如果唐总想了解这个领域的逻辑和风险评估模型,我可以请陆总的助理,将相关的行业分析报告发一份给您。虽然我的专业领域是材料科学,但基本的商业逻辑和数据解读能力,还是有的。”
她语速平缓,用词专业,眼神净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包厢里的笑声,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唐宇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挂不住。他本意是调侃,没想到对方一本正经地接话,还抛出一堆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反而显得他轻浮无知。
“咳咳,”他咳两声,掩饰尴尬,“沈博士真是……敬业。来,喝酒喝酒!”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众人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好奇和审视。这女人,好像和陆沉舟以前带的那些……不太一样。
陆沉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沈知微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骄傲,也是更深的刺痛。她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唐宇峰的刁难,用她的专业和冷静。可她越是如此优秀,越是如此与他保持着清晰的、冰冷的“资助与被资助”界限,他就越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他配不上她。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聚餐在一种看似热闹、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继续。酒精作用下,话题渐渐放开,从财经时事聊到风月八卦。
“哎,沉舟,”另一个发小,做影视的赵明,端着酒杯凑过来,搂住陆沉舟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兄弟我可听说了啊,你家老爷子最近催你催得紧?那桩……婚约,还没解决?”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细微的涟漪。在座不少人都知道陆家那桩由老爷子定下的、有些传奇色彩的“婚约”,也知道陆沉舟对此一直避而不谈。
陆沉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余光瞥向沈知微。她正在小口吃着甜品,动作未停,仿佛没听见。
“老爷子年纪大了,爱心。”陆沉舟淡淡带过,想转移话题。
“要我说,沉舟,你也别太犟。”赵明压低声音,但包厢安静,不少人能听见,“那沈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清贵门第。我听说沈家那位大小姐,可是个厉害人物,搞科研的,叫什么……沈知微?名字还挺好听。你要实在不喜欢,就跟老爷子说清楚,别耽误人家姑娘。你看你现在……”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沈知微,“不也挺好?”
“沈知微”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沉舟耳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明,眼神锐利:“你说谁?沈家大小姐叫什么?”
赵明被他吓了一跳:“就……沈家那个孙女啊,跟你订婚那个,好像就是叫沈知微?我也是听我家老头提了一嘴,说是什么国家实验室的科学家,跟你还挺配……诶,沉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沉舟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知微。
她刚刚放下甜品勺,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眼,迎上他震惊、茫然、夹杂着巨大恐慌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沈知微的眼中,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包厢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陆沉舟和沈知微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
“沈知微?这么巧?跟这位沈博士同名?”
“不会吧……难道……”
“不可能!陆家那婚约我知道,女方家是军人世家,低调得很,怎么可能是……”
唐宇峰看看脸色惨白的陆沉舟,又看看平静得诡异的沈知微,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他为了缓和气氛,也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态,举起酒杯,笑着大声道:
“哎哟,看来今晚是双喜临门啊!沉舟,既然说到这儿了,不如正式给兄弟们介绍一下?这位沈博士,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该不会……真是你藏在家里的那位‘沈大小姐’吧?”
这话带着明显的戏谑,没人当真,只当是个调节气氛的玩笑。
所有人都笑着看向陆沉舟,等着他否认,或者用更暧昧的话带过。
陆沉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沈知微,脑子乱成一团麻。同名?巧合?赵明听错了?还是……
就在这时,沈知微放下了餐巾。
她微微侧身,转向唐宇峰,也转向全桌好奇、戏谑、审视的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清浅,却清晰无比的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翻了整个包厢。
“唐总说笑了。”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不是他藏在家里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沉舟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回唐宇峰震惊的眼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我是他三年前在民政局,合法登记的,妻子。”
6.2 死寂与哗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包厢里,落针可闻。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僵住了,雪茄的烟雾凝固在半空,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茫然、然后,是彻底爆发的哗然!
“什、什么?!”
“妻子?!合法登记?!”
“开什么国际玩笑!沉舟,这怎么回事?!”
“沈博士,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嫂子你可真幽默!这玩笑开大了!”
唐宇峰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沈知微,又看看面无人色的陆沉舟,结结巴巴:“沈、沈博士,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结婚了?!”
陆沉舟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盯着沈知微,那张平静无波、却吐出惊世骇俗之言的脸,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妻子?合法登记?三年前?民政局?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脑中某个被刻意封锁、尘封了三年的区域。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灰白的民政局大楼,匆匆的背影,红色的证件……
不!不可能!那是爷爷安排的婚约,是沈家大小姐沈知微!不是她!不是眼前这个被他用钱“包养”、被他威胁、被他困在身边的沈知微!
可是……同名。科学家。年龄吻合。爷爷的态度。陈默查不到的“加密信息”。她口中“很好很好”的丈夫。她雨中那句“你会后悔的”……
无数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妻子”这两个字,瞬间串联成一条狰狞的、指向唯一真相的锁链!
“沈知微!”陆沉舟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巨响。他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睛血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和暴怒,“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知微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腕剧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我说的是事实,陆沉舟。”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中,“需要我拿出结婚证,给你,还有在座各位,看一眼吗?虽然,你可能已经忘了它长什么样。”
“结婚证”三个字,像最后的惊雷,彻底劈碎了陆沉舟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猛地将她拽离座位,近乎粗暴地拖着她,走向包厢连接的露天观景台。
“放开我!”沈知微挣扎,但力道悬殊。
陆沉舟充耳不闻,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问清楚!必须立刻问清楚!在他被这个荒谬绝伦的猜测疯之前!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炸开锅般的议论和惊呼。
观景台上,夜风凛冽,吹散了室内的燥热和浑浊。脚下是北城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繁华,冰冷,遥远。
陆沉舟将沈知微按在冰凉的玻璃护栏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万丈高空之间。他低头,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粗重滚烫,喷在她脸上。
“沈知微,”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沈知微背后是冰冷的玻璃,面前是他滚烫的、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她仰头,迎着他猩红疯狂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我是沈知微。沈青山的孙女,国家前沿材料实验室的研究员,”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也是你,陆沉舟,法律意义上,结婚三年的妻子。”
“不——!”陆沉舟低吼,猛地摇头,像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幻听,“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她!那个婚约……那个沈知微……她……”
“她怎么样?”沈知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讥诮,“她应该是个温顺的、等待你临幸的联姻工具?而不是我这样,不识抬举,需要你用钱和威胁才能留在身边的‘金丝雀’?陆沉舟,你真可悲。连自己要了谁,都记不清。”
“我要的是你!”陆沉舟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痛苦,“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他哽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更深的绝望。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三年前,民政局门口,那个穿着米白色毛衣、安静看笔记本的女孩。她转身时平静的眼睛,她递过联系方式时淡然的态度,她拒绝他黑卡时清冷的声音……那个让他惊鸿一瞥,从此魂牵梦萦,又因为自觉“不配”而仓皇逃离的背影……
和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
不是相似,是同一人。
那个他“没见过面”的妻子,那个他“配不上”的爱人,那个他以为被“婚约”绑架的无辜者……从始至终,都是她。
而他做了什么?
他用一纸侮辱性的协议“包养”她。
他用她的和亲人威胁她。
他当众羞辱她,诋毁她“不存在”的丈夫。
他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锁在精心打造的牢笼里。
“轰——!”
世界,在陆沉舟眼前彻底坍塌。巨大的荒谬感、灭顶的恐慌、以及比死亡更甚的自我厌恶,像海啸般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看着沈知微的眼神,充满了毁灭性的震惊和……恐惧。
“是……你?”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一直都是你?”
沈知微站直身体,揉了揉被他捏出淤青的手腕,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不然呢?”她反问,语气轻飘飘的,“陆总以为,这世上会有两个沈知微,都恰好是材料学博士,都恰好被您爷爷定下婚约,还都恰好……蠢到被您用一张支票和几句威胁,就困在身边?”
她每说一句,陆沉舟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晃一下。
“所以……”他喉咙涩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那天晚上在酒店……那天在实验室门口……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们……”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声音冰冷,“我知道你是陆沉舟,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我也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向前走了一步,近他,仰头看着这个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狼狈不堪的男人,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陆沉舟,你现在明白了?那个被你骂作‘废物’、‘懦夫’,需要妻子出卖自己换取前程的丈夫,那个‘很好很好’的人——”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就是你自己。”
“!”
陆沉舟如遭雷击,猛地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曾让他魂牵梦萦、此刻却冰冷如恶魔的脸,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生生剖开,掏出,扔在地上,又被她狠狠踩碎。
“不……不是……”他摇头,瞳孔涣散,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是我,”沈知微替他说完,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就会用更‘体面’的方式,来‘包养’你的妻子?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用协议、用威胁、用你陆总的‘钞能力’,来证明你对我这个‘联姻工具’的所有权?”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凌迟着他。
“我没有……我不是……”陆沉舟痛苦地抱住了头,高大的身躯蜷缩下去,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绝望的哽咽,“对不起……知微,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知微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嘲讽,“陆沉舟,你查过我,不是吗?用你的关系,你的手段。可你查到的是什么?‘已婚,信息加密’。你为什么不再往下查?为什么不去民政局调一下记录?为什么……连你的结婚证放在哪里,都忘得一二净?”
她每问一句,陆沉舟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因为你不在乎。”沈知微给出了答案,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在乎你的妻子是谁,不在乎那场婚姻意味着什么。你只在乎你心里那个‘女神’的幻影,只在乎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所以,当你遇到一个和‘女神’相似、却又‘卑微’到可以任由你拿捏的女人时,你就迫不及待地,用最肮脏的方式,把她拽进了你的游戏里。”
她顿了顿,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死寂。
“现在游戏结束了,陆沉舟。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通往包厢的门。
里面,喧哗声浪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挤在门口,伸长脖子,竖着耳朵,脸上写满了八卦、震惊、看好戏的兴奋。
看到沈知微出来,目光齐刷刷射向她,复杂无比。
沈知微无视所有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座位,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和手包。
“沈博士!”唐宇峰第一个反应过来,拦住她,脸色尴尬又好奇,“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沉舟……真的……”
沈知微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唐总,这是我和陆沉舟的私事。如果好奇,可以去问他。或者,”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去问民政局。”
她绕开唐宇峰,继续往外走。
“等等!”赵明也凑过来,酒醒了大半,眼神惊疑不定,“沈……沈小姐,如果你真是沉舟的妻子,那你们这三年……还有今晚这出……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不是玩笑。”沈知微停下脚步,看向赵明,也看向包厢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声音清晰,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我和陆沉舟,三年前领证结婚,合法夫妻。过去三年,因工作原因分居两地。近期,因一些……私人误会,产生矛盾。今晚,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扫了一眼观景台方向,陆沉舟还僵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至于后续如何处理,”沈知微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我们会自行解决。不劳各位费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挺直,步履平稳,仿佛刚刚在众人面前投下一颗深水炸弹、又亲手将丈夫推向的人,不是她。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
“陆沉舟结婚了?还这样对他老婆?!”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老婆变情人?!”
“所以陆总这几个月捧着的‘新欢’,就是他正牌老婆?!”
“这……这信息量太大了!我CPU要烧了!”
“快看陆总!他好像……不太对劲?”
观景台的门被猛地拉开,陆沉舟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鬼,眼睛红得吓人,头发凌乱,西装褶皱,完全没有了平里的冷静自持。他像是没看到满屋子的人,目光空洞地搜寻着,最后定格在沈知微空了的座位上。
“她呢?”他嘶哑地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走、走了……”唐宇峰下意识回答。
陆沉舟身体晃了晃,像是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他猛地转身,撞开挡路的人,疯了一样冲出门,朝着电梯方向追去。
“沉舟!”
“陆总!”
“快跟去看看!”
几个人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向下跳动。陆沉舟疯狂地按着按钮,但另一部电梯迟迟不来。他等不及,转身冲向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步三阶,连滚带爬地向下冲。
“知微!沈知微!等等!”他嘶哑的喊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不能让她走!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他还有话要说!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他要跪下来求她原谅!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求她不要用这种方式,判他!
等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冲到一楼大堂时,只看到旋转门外,沈知微正拉开车门,坐进一辆等候的出租车。
“知微——!!!”
陆沉舟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出租车起步,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迅速远去。
陆沉舟追到路边,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夜风。他踉跄着停下,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心脏痛得像要裂开。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车声,是“雲巅”会所隐约的音乐,是身后追上来的朋友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唤。
还有,沈知微最后那句话,在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震耳欲聋:
“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就是你自己。”
“噗——”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陆沉舟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色。
世界,天旋地转。
他终于,为自己的愚蠢、傲慢和卑劣,付出了第一笔,鲜血淋漓的代价。
而这场由他亲手开启的、荒谬绝伦的“追妻”之旅,在真相以最惨烈的方式揭晓的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