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叶开这本书太值得读了!牛徳华的东方仙侠功底深厚,叶开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9619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叶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包子是热的。
热得像陆小凤此刻的心情。
他一口气吃了三笼。
唐缺吃了两笼。宫初雪吃了三个。叶开吃了五个。
老周的包子确实不错。皮薄,馅大,一咬一包汤。陆小凤咬到第四个的时候,汤汁滋出来,滋了唐缺一脸。
唐缺没有擦。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蜀中唐门的人,不怕毒。”他说。
“这是蟹黄汤,不是毒。”陆小凤说。
“都差不多。”唐缺又咬了一口,“在我姐手里,蟹黄也能变成毒。”
陆小凤放下筷子。不是吃饱了,是忽然觉得手里的包子不太香了。
“你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唐缺想了想。
“你见过蝎子吗?”
“见过。”
“蝎子的尾巴,加孔雀的胆,再加十年陈的鹤顶红。搅拌在一起,倒进一碗冰糖水里。”
“什么意思?”
“又甜,又毒。”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
“你姐嫁人了吗?”
唐缺摇头。
“没人敢娶。上一个想娶她的人,喝了她倒的茶,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起来之后头发掉光了,眉毛也没了,连眼睫毛都掉光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家了。”
陆小凤端起豆浆,一口喝。他觉得需要压压惊。
老周走过来送笼屉。手刚放下笼屉,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被叶开按住的。
叶开按住了笼屉,也按住了老周的手。
“这笼包子,”叶开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的不一样。”
老周的脸色变了。只是一瞬,但叶开看见了。陆小凤也看见了。唐缺也看见了。宫初雪没有看,她在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窗外有人。
一个人影,站在街道对面。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蓑衣下面露出一截刀柄。刀柄是弯的。
契丹的弯刀。
“老周。”陆小凤把筷子放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老周的手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抖,是剧烈的抖。抖得整张桌子都在响。碗在桌上跳舞,筷子在碗上打滚。
“我——”他只说出一个字。
唐缺拿起一个包子,闻了闻。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
“断肠散。”他把包子扔回笼屉里,“唐门十年前就淘汰的东西。毒性慢,发作快,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很没品位的毒。”
“你觉得什么毒有品位?”陆小凤问。
“当然是能让人笑着死的毒。”唐缺从怀里掏出一颗糖葫芦,咬了一口,“死都死了,还哭丧着脸,多难看。”
陆小凤转头看向老周。
“谁让你下的?”
老周忽然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怕到了极点。怕到极点的人,反而不抖了。因为他知道,抖也没用。
“我不能说。”
“你不敢说。”
“是。”
“你怕他?”
“怕。”
“比怕我们还怕?”
老周看了一眼叶开。叶开没有看他。叶开在看窗外那个戴斗笠的人。
“怕。”老周说,“怕得多。”
老周看向窗外的那个人影。
窗外的人影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然后斗笠抬起来,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比叶开大不了几岁。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得像北方冬天的冰。他的皮肤很黑,被风沙磨过的黑。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走进来了。
蓑衣上落满了雪。蓑衣下面,弯刀在晃动。
“叶开。”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中原人。不是契丹人。但他走路的样子像契丹人。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脚跟。骑惯了马的人,才会这样走路。
“是。”
“我叫贺兰锋。”
陆小凤的眉毛动了动。
“贺兰锋。辽东贺兰锋。十年前孤身一人追了马匪三百里,了一百二十个人。江湖上叫你‘贺兰一锋’。”
“那是以前。”贺兰锋说。
“现在呢?”
“现在我只一个人。”
他看着叶开。叶开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没有气,没有恨意,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但陆小凤忽然觉得很冷。不是雪天的冷,是刀锋的冷。是那种刽子手在行刑前看着犯的冷。
“你要的那个人是我。”叶开说。
“是。”
“我们见过?”
“没有。”
“有仇?”
“没有。”
“有人雇你。”
“是。”
“谁?”
贺兰锋没有回答。他脱下蓑衣,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劲装很旧,但很净。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柄上缠着红绳。红绳很旧,褪了色,像是被血浸过很多次。
“契丹人的弯刀,你从哪里得来的?”叶开问。
“从一个契丹人手里。”
“怎么得到的?”
“了他。”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叶开懂了。贺兰锋不是契丹人,但他用契丹人的刀。因为他觉得弯刀比直刀快。快多少?快一条命。
叶开没有动。他在等。
但宫初雪动了。
她站起来,解下白狐裘,叠好,放在椅子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件舍不得穿的衣裳。
“你来。”她对贺兰锋说。
贺兰锋看着她。
“你是寒山寺的人。”
“是。”
“我不女人。”
宫初雪没有回答。她抬起了手。不是打暗器的手,是摘花的手。两手指,拇指和食指。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这样的手,不像人的手。像弹琴的手,像画画的手,像在春天摘桃花的手。
贺兰锋也抬起了手。不是摘花的手,是拔刀的手。弯刀出鞘,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弧线。弧线是银色的,银得像月光。
刀很快,比地藏门的手快,比唐缺的毒钱快。快到陆小凤只看见一道银光。
但宫初雪的手指已经捏住了一粒玉米。桌上那碗松仁玉米里的一粒。玉米是黄的,黄得像金子。她把这粒玉米弹了出去。
玉米飞得很慢。慢得像雪花。慢得像一个老人在夕阳下散步。慢到连老周都能看清。
但贺兰锋的刀没有碰到它。
不是不想碰,是碰不到。玉米绕过刀锋,绕过来不及变招的手腕,然后——
钉入了贺兰锋的眉心。
不是打进去的,是嵌进去的。一粒黄澄澄的玉米,嵌在两道眉毛之间,像一颗镶错了位置的宝石。
贺兰锋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看着宫初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因为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弯刀落在地上。他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靠在门框上,慢慢地滑下去。最后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只是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包子铺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屋顶上的声音。静得能听见陆小凤咽口水的声音。
唐缺手里的糖葫芦掉在桌上。他没有捡。
“拈花指。”他的声音发涩,“真正的拈花指。我听我姐说过,寒山寺有一门武功,拈花指。但那是达摩院的不传之秘。”
“寺里已经没有人会了。最后一个会的人——”唐缺看着宫初雪,“是你。”
宫初雪没有回答。她拿起白狐裘,披在身上。她的手很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开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新东西。不是惊讶,是重新认识。
“二十年前,”他说,“是你师父教的?”
“是。”
“他让你过人吗?”
宫初雪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出手?”
“因为他挡在我要走的方向。”
叶开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理由不好。”
“理由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是个死人。”
陆小凤从地上捡起那柄弯刀,看着刀刃。刀刃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不知什么时候磕的。
“一粒玉米,了一个人。一粒玉米比一把弯刀还快。”陆小凤把弯刀轻轻放在桌上,像放一件用不着的道具,“我今天学到一件事。”
“什么事?”唐缺问。
“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要得罪女人。”
唐缺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周还靠在墙上。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胡子都在发抖。一个要叶开的人。结果这个人在他面前,被一个不太说话的女人用一粒玉米死了。
叶开端起桌上那笼凉透的包子,看了很久。
“这笼包子,本来是要给我吃的。”
老周没有说话。
老周沉默了,然后慢慢蹲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碗筷碎片。一边收一边哭。哭声很轻,像是被风压住了。
叶开没有再说。他把那笼包子端起来,放在老周收碗的托盘上:“这笼包子,留给贺兰锋。他路上饿了。”
陆小凤愣住了。
“他死了。”
“死了也会饿。”
陆小凤没有反驳。因为他忽然觉得,叶开说的也许是对的。死人会不会饿,没人知道。但给死人留一笼包子,总比给死人留一柄刀好。
老周的手在发抖。不是害冷。他看着叶开把贺兰锋的尸体扛在肩上,想问他去哪儿,又不敢问。他已经很多年不敢问别人问题了。
“城外有个乱葬岗。”唐缺说,“我看见了。”
叶开扛着尸体走出去了。宫初雪跟在后面。陆小凤又掏出一把花生开始剥,边走边剥。唐缺落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周。
“改行吧。”
“改行做什么?”
“卖豆浆。”唐缺咬了一颗糖葫芦,“豆浆甜,不容易下毒。”
老周站在空荡荡的包子铺里,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