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上邪長命無绝》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26576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上邪長命無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天夜里,阿萝没有睡。
萧衍之坦白之后,她说了“我信你”,说了“不后悔”,说了“不怕你骗我”。那些话,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想信他,真的愿意给他机会,真的不想因为怕被骗就把所有人都推开。
但真心是一回事,心里的那道坎是另一回事。
夜深了,萧衍之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均匀。他的伤还没好,失血过多让他很容易疲惫。阿萝坐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偶尔闪一下光,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那堆灰烬发呆。
脑子里乱得很。
他说,一开始接近她是为了那封信。
他说,后来不是了。
他说,大氅是真的,手套是真的,红糖是真的,玉佩是真的,安神汤也是真的。
她信了。至少当时信了。
可现在,夜深人静,没有他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他的声音在耳边,没有那股松木香味扰乱她的判断——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她开始回想。
回想他第一次到药铺“看病”的样子。他说头痛,脉象平稳有力,没有任何病象。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现在她知道了——他是装的。他本不是来看病的,他是来看她的。
回想他后来隔三差五来药铺,买药、送糕点、“顺路”经过。她以为那是巧合,以为他只是闲得无聊。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巧合,那是刻意。他在接近她,在观察她,在试探她。
回想那天夜里,她在巷口被地痞拦住,他从天而降,剑尖抵在那人咽喉上。她以为那是英雄救美,以为他是碰巧路过。现在她不敢确定了——也许那些地痞本就是他安排的?演一场戏,让她感激他,信任他,然后套出密信的下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萝的血液都凉了。
她拼命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才多久?你了解他多少?他说他是七皇子,你就信了?他说他在查太子的案,你就信了?他说“后来不是了”,你就信了?
你凭什么信他?
凭那枚玉佩?玉佩可以是假的。凭他说“因为你是你”?这句话谁不会说?凭他给你披大氅、送手套、送红糖?这些事,任何一个想讨好女人的男人都做得出来。
阿萝将脸埋进膝盖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想怀疑他。她真的不想。
但她控制不住。
因为她被骗过。
太子——当年的太子,也是那样温文尔雅,笑容可掬。他在沈府做客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沈姑娘真聪明”,夸父亲“沈太傅是国之栋梁”。父亲信了他,母亲信了他,她也信了他。
结果呢?
沈家三百七十二口人,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她不能重蹈覆辙。
她不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几件小恩小惠,就把命交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床上睡着的那个人。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看起来毫无防备。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委屈。
她委屈。
她以为他是真心对她好。她以为他是那个不一样的人。她以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可原来,他接近她,一开始是有目的的。
“后来不是了”——“后来”是什么时候?是她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是她救了他的命的时候?还是他发现她手里的密信确实有用的时候?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被骗了。
阿萝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萧衍之。
她伸出手,想推醒他,想质问他,想让他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受了伤。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他需要休息。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吵。
她转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抱着胳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屋顶上方,冷冷地照着大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来的眼泪了回去。
她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要在心里把这件事想清楚,想明白,想透彻。
然后,等天亮了,她要跟他谈。
不是以“我相信你”的姿态,是以“我不信你,但我们有共同目标”的姿态。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骗的。
第二天清晨,萧衍之醒来的时候,发现阿萝不在屋里。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右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上没有新的血迹,伤口应该没有裂开。她的包扎手艺确实好。
他穿上外袍,走出屋子。
阿萝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枚虎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头发照得乌黑发亮,像是上好的墨缎。
“早。”萧衍之说。
阿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萧衍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一夜没睡?”
“睡了。”阿萝说,“睡了一会儿。”
萧衍之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很差,眼睛有些红肿,嘴唇裂——她哭过。或者,她忍了一夜没哭,但忍得很难受。
“阿萝。”他说,“你在想什么?”
阿萝沉默了一瞬,然后将虎符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我在想这个。”她说。
萧衍之低头看着那枚虎符。
“这个怎么了?”
“这是真的吗?”
萧衍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问你,这枚虎符,是真的吗?”阿萝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东西,“还是你随便找了一块铜疙瘩,刻了几个字,拿来骗我的?”
萧衍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骗你?”
“我不知道。”阿萝说,“我分不清。”
萧衍之的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我分不清”。
不是“我不信你”,不是“你骗我”,是“我分不清”。
这四个字,比任何质问都让他难受。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不想信他。她是不敢信。
“阿萝,”他深吸一口气,“这枚虎符是真的。你可以找人验。北境任何一个将领都认得。”
阿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她说,“我信它是真的。”
萧衍之松了一口气。
“但我不信你。”阿萝说。
萧衍之的手顿住了。
“你昨晚说,你接近我,一开始是为了那封信。你说‘后来不是了’。”阿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了一夜,想问你——‘后来’是什么时候?你能说清楚吗?是哪一天?哪一刻?哪一件事?让你从‘利用’变成了‘真心’?”
萧衍之张了张嘴,想说,又闭上了。
他不能说清楚。
因为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一瞬间发生的。它不是一扇门,咔嗒一声就开了。它是一棵树,从种子发芽,到破土而出,到长出第一片叶子,到枝繁叶茂——你分不清哪一天它变成了树。
他只知道,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他说不出具体的时间。
“说不出来?”阿萝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涩,“那我换个问题。如果那封信不在我手里,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萧衍之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那封信不在她手里,他本不会去雁门镇。不会走进她的药铺。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阿萝的女人。不会给她披大氅,不会给她送手套,不会把玉佩押在她手里,不会说出“因为你是你”。
他所有的“对你好”,都建立在“那封信在你手里”这个前提上。
没有这个前提,他们本不会相遇。
阿萝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
“你看,”她说,“你回答不出来。”
“阿萝——”
“你不用解释。”阿萝站起来,将虎符收进袖中,“我明白。没有那封信,你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萧衍之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
“阿萝!”他在身后喊。
阿萝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没有怪你。”她说,声音很轻,“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人,碰巧走到了一起。现在说清楚了,反而好。”
她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萧衍之,我们可以。你帮我翻案,我帮你扳倒太子。等事情结束了,各走各的路。”
萧衍之看着她,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各走各的路。
她说各走各的路。
“如果我说我不想各走各的路呢?”他问。
阿萝沉默了一瞬。
“那是你的事。”她说,“与我无关。”
她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萧衍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枯草沙沙作响。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嘲笑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他给过她大氅、手套、红糖、玉佩、虎符。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
但她还是不信他。
不,不是不信。
是信过,然后又不敢信了。
比从来不信更让人难受。
萧衍之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到门口,靠着门板坐下来。
他没有敲门。
他等着。
等她开门。
那天白天,阿萝没有出来。
萧衍之在门口坐着,从早晨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傍晚。阿九打来了野兔,烤好了端过来,他吃了一口,咽不下去。
“公子,”阿九小心翼翼地说,“姑娘她——”
“别问。”萧衍之说。
阿九闭了嘴,退到一边。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整个村子染成了暖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晚霞中缭绕。
阿萝还是没出来。
萧衍之站起来,走到窗前,从破洞往里看了一眼。
她坐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烬。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堆灰烬,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喊她。
他回到门口,又坐下来。
夜来了。
月亮爬上来了,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天边。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萧衍之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伤口在疼。不是左臂,是右肋下那道最深的。她缝了十六针,针脚很密,很结实,但疼起来的时候,还是钻心。
他忍着。
他没有走。
他答应过她,会守着她。
就算她不想让他守,他也要守。
门里面,阿萝坐在灶台前,也没有睡。
她知道他在外面。她听见他坐下来的声音,听见他靠着门板的声音,听见他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他的伤还没好。他不应该在外面坐着。他应该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好好养伤。
但她没有开门。
因为她怕。
怕一开门,她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怕一开门,她又会像昨晚那样,说“我信你”。
她不能。
她必须把这道坎跨过去。
不是靠相信他,是靠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能翻案,相信自己能为沈家讨回公道,相信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包括他。
夜很长。
长到阿萝以为天再也不会亮了。
但天还是亮了。
晨光从窗户的破洞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像一层薄薄的纱。阿萝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萧衍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板,闭着眼睛。
他睡着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臂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阿萝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她咬住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
又烧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衍之。醒醒。”
萧衍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看见她时的、一瞬间的亮光。
“早。”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阿萝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萧衍之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又要关门。
但她没有。
她走到灶台边,生火,添水,下药。
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从罐口冒出来,在晨光中缭绕。
她蹲在灶前,用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
萧衍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赶他走。
她给他煎药。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药煎好了。阿萝将药汁滤出来,倒进碗里,端到他面前。
“喝了。”
萧衍之接过碗,低头看了看。
“很苦吗?”
“很苦。”
萧衍之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阿萝接过空碗,转身要走。
“阿萝。”萧衍之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家的案子,我可以翻。但我要你帮我。”
阿萝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你拿什么保证?”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晨风吹散。
萧衍之从怀中取出那枚虎符——之前阿萝还给他了——放在石头上。
“这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他说,“我若负你,你可持此调兵取我性命。”
阿萝转过身,低头看着地上的虎符。
晨光照在那枚虎符上,将上面的文字照得一清二楚——“北境行军总管,调兵之符。”
她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北境三十万大军,是大梁最精锐的部队。这枚虎符,是皇帝赐给萧衍之的,是他最大的权力,也是他最大的信任。
他把这枚虎符给她。
等于把命给她。
她蹲下来,捡起那枚虎符。
虎符很沉,沉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站起来,看着萧衍之。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依然裂,左臂上的布条依然渗着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坦然。
一种“我把命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的坦然。
阿萝握着那枚虎符,指节发白。
“我不信你。”她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但我信这东西。”
萧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够了。”他说。
阿萝将虎符收进袖中,转身走进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进来。你的伤口要换药了。”
萧衍之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
晨光照在门板上,照在土坯墙上的裂缝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破洞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照在灶台上,照在药罐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萝让萧衍之坐在床上,解开他左臂上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萧衍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阿萝用烈酒清洗伤口,重新撒上金疮药,用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像是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萧衍之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眼下有青黑,脸颊瘦得凹进去了。她的嘴唇裂,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洗不掉的药渍。
她看起来很憔悴。
但在他眼里,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阿萝。”他说。
“嗯?”
“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
阿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时机。等我足够强大。”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
“我可以帮你。”
阿萝抬起头,看着他。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阿萝冷笑了一声,“萧公子,你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你说没有条件,我不敢信。”
萧衍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条件就是——你活着。”他说,“活着翻案。活着报仇。活着——恨我,或者信我。都行。只要你活着。”
阿萝的手指攥紧了手中的布条。
“萧衍之。”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分不清你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那就别分。”萧衍之说,“就当我在演戏。等我演砸了那天,你再骂我也不迟。”
阿萝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布条缠完了,她打了个结,将剪刀放回药箱里。
“好了。”她说,“不要沾水。不要用力。不要——”
“不要再去引开追兵了。”萧衍之接过她的话,“我知道。”
阿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药方哗哗作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几朵白云飘在天边,慢悠悠的,像是闲庭信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萧衍之。
“萧衍之。”
“嗯?”
“我可以跟你。”
萧衍之看着她。
“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那枚虎符,我留着。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保命的东西。”
“好。”
“第二,从今天起,你不能再骗我。一句都不行。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萧衍之沉默了一瞬。
“好。”
“第三——”阿萝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萧衍之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阿萝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我会忍不住相信你。”
萧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阿萝看见了。
“好。”他说,“我对你坏一点。”
阿萝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我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萧衍之靠在墙上,看着她,“从今天起,我对你坏一点。不给你送大氅,不给你送手套,不给你送红糖。不帮你赶地痞,不帮你引开追兵,不帮你——”
“萧衍之。”阿萝打断他,“你在耍赖。”
“我没有。”萧衍之笑了,“我在答应你的条件。”
阿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总是有办法把她说的话变成另一种意思。
她说“不要对我好了”,他说“好,我对你坏一点”。
她说“我不信你”,他说“那就别信”。
她说“你拿什么保证”,他把兵符给她。
她拿他没办法。
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衍之。”她说。
“嗯?”
“你赢了。”
萧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赢什么了?”
阿萝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灶台边,开始煎药。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萧衍之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没有赶他走。
她留他下来。
她答应跟他。
她收下了兵符。
她说“你赢了”。
他不知道他赢什么了。
但他知道,他离她,又近了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
哪怕她嘴上说着“我不信你”。
哪怕她心里还有一道坎。
但他有耐心。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
等她把那道坎跨过去。
等她亲口说——“萧衍之,我相信你。”
不是“我信这东西”。
是“我相信你”。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