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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萧玦苏晚卿后续剧情笔趣阁免费看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

作者:晚星与知南

字数:174726字

2026-04-22 08:12:55 完结

简介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中的萧玦苏晚卿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古风世情风格的小说被晚星与知南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完结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早朝时分,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景和帝萧景渊端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虽年仅十四,却已有了几分帝王威仪——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此刻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

“众卿家,可有事启奏?”萧景渊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清朗。

几位大臣依次出列,奏报了些民生琐事,萧景渊一一准奏,态度端得是稳重大方,颇有明君风范。

直到礼部尚书退下,萧景渊忽然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朝臣中一扫,笑眯眯地开口:“朕听闻,近摄政王府上多了位有趣的姑娘,是苏侍郎府上的庶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众人齐刷刷看向站在队列中的苏侍郎。

苏侍郎今年五十出头,生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此刻那张脸“唰”地一下白了,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他慌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皇上明鉴!臣、臣女苏晚卿她、她是自愿的!绝非被迫!也非臣攀附!更非臣别有用心!”

萧景渊眨眨眼,一脸无辜:“苏卿家,朕只是随口一问,你慌什么?”

苏侍郎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臣、臣不敢慌!臣只是据实禀报!臣女确实在摄政王府,但那是她自己打翻了摄政王的点心,自愿留在王府抵债的!与臣无关啊皇上!”

萧景渊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哦?打翻了点心?什么点心这么金贵,要用一个庶女抵债?”

苏侍郎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臣、臣不知!皇上明鉴!摄政王府的事,臣岂敢过问!”

萧景渊转头看向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萧玦,笑眯眯地问:“皇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萧玦面无表情,淡淡道:“是。”

萧景渊笑得更加灿烂:“那皇叔觉得那姑娘如何?”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还行。”

萧景渊眼睛更亮了:“还行?皇叔这评价可不低啊!朕记得皇叔对人从来只有‘尚可’和‘不行’两种评价,‘还行’那可是头一回!”

萧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到底想什么?

萧景渊假装没看见,转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侍郎,语气亲切得像邻家弟弟:“苏卿家,你那个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苏侍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样的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那个庶女,竟几乎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她生母早逝,独自住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平里从不出门,逢年过节远远见过几面,总是低着头,温顺得很,从不多说一句话。

“回、回皇上,”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臣女苏晚卿,生性温婉,乖巧懂事,从不敢惹事,是个……是个好孩子。”

萧景渊歪着头看他:“温婉?乖巧?”

他想起那听说的传闻——那姑娘是从狗洞里钻进摄政王府的,抱着萧玦的腿又哭又嚎,还说什么“要做一辈子甜糕”——

萧景渊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咳一声,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嗯,朕知道了。苏卿家起来吧,朕就是随便问问。”

苏侍郎如蒙大赦,磕头谢恩,爬起来时腿都在打颤,颤颤巍巍退回队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景渊又看向萧玦,笑得一脸无害:“皇叔,既然那姑娘是自愿抵债的,那便好好待人家,别让人觉得咱们皇家欺负人。”

萧玦淡淡扫他一眼:“臣知道。”

萧景渊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萧玦刚走到殿门口,就被萧景渊身边的大太监拦住了。

“王爷,皇上请您御书房一叙。”

萧玦眉头微蹙,跟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萧景渊四仰八叉地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碟点心,吃得满嘴渣,哪还有半分早朝时的威严模样。

“皇叔!来来来,坐!”萧景渊一见他,立刻坐直身子,热情地招呼,“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萧玦没动,只是看着他。

萧景渊被看得心虚,咳两声,讪讪地放下点心:“那个……朕就是想问问,那个苏姑娘,真有那么有意思?”

萧玦眉头微挑:“你今在朝堂上闹这一出,就为问这个?”

萧景渊理直气壮:“朕是关心皇叔!皇叔这些年一个人,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朕看着心疼!”

萧玦:“……说人话。”

萧景渊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朕就是好奇嘛……听说那姑娘是从狗洞钻进你府上的?还抱着你腿哭?还说要给你做一辈子甜糕?皇叔,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动心了?”

萧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景渊被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皇叔你别装了,朕都听说了!你让人查她底细,你把她留在府里当贴身丫鬟,你还为了她把苏明姝赶出去——皇叔,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萧玦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她是本王的丫鬟。”

“丫鬟?”萧景渊嗤笑一声,“皇叔,你府上丫鬟少说几十个,你对哪个这么上心过?”

萧玦没说话。

萧景渊一看有戏,赶紧加把火:“皇叔,你要是真喜欢,朕给你赐婚啊!朕是皇上,赐婚一句话的事儿!”

萧玦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冰:“你今是不是太闲了?”

萧景渊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朕这不是关心你嘛……”

萧玦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丫头的事,你别掺和。”

萧景渊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皇叔这话,分明就是有情况!

他笑眯眯地冲萧玦的背影挥挥手:“知道啦知道啦!皇叔慢走!”

等萧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景渊一下子从软榻上蹦起来,兴奋地在屋里转圈。

“有戏!绝对有戏!皇叔那个冰块脸,居然会护着一个姑娘!”

他转了几圈,忽然停下,眼珠一转——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那个能让皇叔动心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

御书房外,萧玦脚步微顿。

秦风凑上来,压低声音问:“王爷,皇上的意思是……”

萧玦淡淡道:“不用理会。”

萧玦沉默了一瞬,想起方才朝堂上苏侍郎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苏侍郎说她“温婉乖巧”——

那个抱着他腿又哭又嚎、把厨房搅得鸡飞狗跳、蹲在院子里数蚂蚁都能数半天的丫头,叫温婉乖巧?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府。”他说。

苏晚卿最近觉得,摄政王府的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虽然萧玦那张脸还是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虽然他还是会动不动就让她“坐着别动”“站着挡光”“茶凉了重沏”,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人其实没那么讨厌。

这天午后,她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这是她在王府开发的新消遣,比数银子省钱,比数子有盼头——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皇上驾到——”

苏晚卿一个激灵站起来,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

皇上?那个传说中十四岁的小皇帝?他来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太监宫女,个个跑得帽子都歪了。

“皇叔!皇叔!”萧景渊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亮得很,“朕来看你了!朕给你带了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院子里站着的苏晚卿,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得跟点了蜡烛似的。

“哟!”萧景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嘴角咧得老大,“你就是那个钻狗洞进来的苏姑娘?”

苏晚卿:“……”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苏晚卿作为侍郎府不受宠的庶女,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一时竟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该有的礼数都忘了。

她指尖微蜷,正欲屈膝行大礼,身前的萧景渊却已自顾自凑了上来,全然没半分九五之尊的端庄模样。

他刻意压着嗓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八卦兴致,凑在她耳边低声追问:“快同朕说说,你是怎么混进这王府的?可是走了后门的狗洞?那洞大小如何,钻的时候有没有卡在半路?皇叔瞧见你的时候,又是何等神情?是不是气得脸色铁青?”

苏晚卿顿时语塞,只余下满肚子的无言以对。

这当朝天子,怎么和传闻中、以及她心里预想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张了张嘴,指尖还悬在半空,正斟酌着该如何回话,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嗓音,冷得如同腊月寒潭里砸出来的冰碴子,字字刺骨,直直穿透院落里的微风:“萧景渊。”

方才还活蹦乱跳、满脸八卦的少年天子,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在嘴角,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脊背不自觉地绷直,对上萧玦那双寒沉如冰、几乎要冻死人的眼眸,当即挤出一抹巴巴的笑,语气都带着几分心虚的磕巴:“皇、皇叔,朕、朕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你……”

萧玦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玄色衣袍扫过青石地面,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在萧景渊脸上淡淡一扫,那眼神淡漠得近乎漠然,随即缓缓落在身侧的苏晚卿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瞬,语气冷硬地提点:“不懂规矩,见了皇上,还不速速行礼?”

苏晚卿这才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再也不敢耽搁,当即屈膝俯身,稳稳跪下行礼,声音清亮又恭谨:“臣女苏晚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渊见状,立刻端起皇帝的架势,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平身吧。你既是皇叔府上的人,那便是自己人,往后在朕面前,不必这般拘着礼数。”

话音落下,他还特意冲着萧玦偷偷挤了挤眼,一脸邀功似的得意,仿佛在说“皇叔你看朕多通情达理,多给你面子”。

可萧玦依旧面无表情,只冷冷睨着他,那眼神平淡无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活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上蹿下跳的顽劣猴子,半分情绪都未曾流露。

萧景渊被看得心里发毛,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个,朕带了点心,御膳房新做的,皇叔你尝尝?”

他挥挥手,身后的太监连忙捧着食盒上前,恭恭敬敬地打开。

苏晚卿探头一看,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金黄金黄的,上面撒着糖桂花,闻着就甜丝丝的。

萧玦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放着吧。”

萧景渊眨眨眼,又看了看苏晚卿,忽然眼珠一转,笑得一脸狡黠:“苏姑娘,你也尝尝?这可是御膳房的手艺,外头吃不到的!”

说着,他亲自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苏晚卿面前。

苏晚卿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多谢皇上。”

萧景渊看着她接过点心,又看看萧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问:“苏姑娘,你觉得朕的皇叔怎么样?”

苏晚卿一愣:“啊?”

萧景渊眨眨眼,一脸八卦:“就是他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苏晚卿下意识看向萧玦。

萧玦正垂眸看着那碟桂花糕,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指尖,似乎比刚才紧了几分。

她不知怎的,脸就微微一热,小声说:“王爷他……挺好的。”

萧景渊眼睛一亮:“挺好?那就是有好感喽?”

苏晚卿:“……不是,臣女的意思是——”

“朕懂!朕都懂!”萧景渊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朕这个皇叔啊,面上冷,心里热,你要是能把他拿下,以后有享不尽的福!朕支持你!”

苏晚卿:“……”

这皇上,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正想解释,萧玦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萧景渊,你今来,就是来说这些废话的?”

萧景渊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朕这不是惦记着皇叔的终身大事嘛……皇叔也老大不小了,平里总板着那张冷硬的脸,眉眼间半点暖意都没有,寻常姑娘家见了都要绕道走,哪里敢轻易靠近?朕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怕你、还能跟你安稳共处的苏姑娘,自然得费心帮你撮合撮合,难不成真要皇叔孤身一辈子?”

这话落下,萧玦的眉尖狠狠跳了两下,指节不自觉攥紧,周身的冷意又沉了几分,显然是被这小皇帝的直白搅得心绪不宁。

一旁的苏晚卿登时红透了耳,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垂着眼帘不敢去看萧玦,心跳却乱了节拍,满是窘迫与羞涩。

可萧景渊全然没察觉两人的异样,只顾着自顾自往下说,生怕苏晚卿不信,语气越发恳切,还带着几分邀功似的热络:“苏姑娘你可千万别被皇叔的冷脸骗了,他看着不近人情,心肠实则最是软善,最见不得弱小,前阵子朕偶然撞见,他趁着四下无人,偷偷蹲在宫墙下喂流浪的小猫,动作轻得很,生怕惊着那些小畜生,那模样可比平里温和多了……”

“萧景渊。”萧玦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了?”

萧景渊连忙住嘴,却还是忍不住朝苏晚卿挤了挤眼,一脸“皇叔其实特别可爱”的表情。

苏晚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小皇帝,还挺有意思的。

萧玦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萧景渊那小子说的那些废话,有什么值得笑的?

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起身走到萧景渊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拖着就往外走。

“哎哎哎!皇叔!皇叔你什么!朕是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朕——”萧景渊被他拖着,手脚乱挥,哇哇大叫。

萧玦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像冰:“回你的皇宫去,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朕没有胡说八道!朕说的是真心话!苏姑娘,朕说的都是真的!皇叔他真的特别——”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拖出了院子。

苏晚卿立在原地,望着方才那一幕光景,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皇帝,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活宝。

她笑着笑着,心头忽然掠过萧景渊方才几句童言稚语 ——

“皇叔面上冷,心里热……”

“他其实可好了……”

“他特别心软……”

她微微偏头,望向萧玦离去的方向,眼底那点轻快的笑意,渐渐漫开,化作一片温软绵长。 原来,他竟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院门外,萧玦将萧景渊往秦风面前一送,声线沉冷:“送皇上回宫。”

萧景渊踉跄着站稳,伸手理了理被揪得凌乱的衣领,满脸不服气:“皇叔,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朕好不容易才出宫一趟,你竟这般急着将朕赶回去?”

萧玦冷眼睨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景渊眼珠一转,踮脚凑近,压低声音,笑得一脸促狭:“皇叔,你是不是心悦那位苏姑娘?”

萧玦的眉峰猛地一挑,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

萧景渊一看他这反常反应,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得意,拍着小手小声起哄:“你看你看,朕猜对了吧!朕就觉得你看她的眼神跟旁人全然不同!往里你看谁都是冷冰冰的,淡漠得跟看一截枯木顽石似的,半点情绪都不露,可你方才看苏姑娘的时候,眼睛里明明藏着光,连周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萧玦薄唇紧抿,喉间挤出几个字,带着几分强行掩饰的淡漠:“……你看错了。”

“朕才没看错!”萧景渊当即一拍脯,小脸上满是认真,半点不肯退让,“朕虽然年纪尚小,可朕眼不瞎心不盲!皇叔,你就坦然承认了吧,心悦一人罢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何必藏着掖着。”

萧玦沉默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淡淡开口,刻意划清界限:“她是本王的丫鬟。”

“丫鬟又如何?丫鬟就不能让人倾心了?”萧景渊当即皱起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急切,“皇叔,你这般性子太过内敛,若是不抓紧些,万一苏姑娘被旁人抢先一步惦记走了,你到时候悔都来不及!你且看看,苏姑娘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又灵动有趣,这般好的姑娘,京中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留意着呢!”

话音落下,萧玦原本淡漠的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周身的寒意也跟着重了几分,方才强行压下的心绪,竟被这小皇帝几句话,再次搅得乱了分寸。

萧景渊一看有戏,赶紧加把火:“要不朕给你们赐婚?朕是皇上,赐婚一句话的事儿!”

萧玦深吸一口气,语气冷得像冰窖:“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回宫。”

萧景渊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在笑,弯成两道月牙。

他后退两步,冲萧玦挥挥手,压低声音说:“皇叔,朕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啊!抓紧啊!别到时候后悔!”

说完,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萧玦立在原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远去,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这小子,整里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赐婚?他何时说过要赐婚的话?

他转身朝院内走去,才迈两步,脚步却骤然顿住。萧景渊方才那句无心之语,不知怎的,竟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她生得那般好看,性子又有趣,定然有不少人惦记着……”

萧玦的眉峰蹙得更紧。会有人惦记她吗?那个傻丫头,连逃跑都学不会,笨手笨脚的,做块甜糕都险些把厨房烧了,谁会稀罕惦记她?

可下一刻,她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笑起来时眼尾弯弯,眸中亮得像盛了碎糖;蹲在院子里数蚂蚁时那副认真模样;被小皇帝逗乐时唇角扬起的温柔弧度;还有那替他包扎烫伤,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时,那一点温软细腻的触感……

萧玦的心,猛地乱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这些纷乱杂绪,敛了神色,抬步走进院中。

院子里,苏晚卿正蹲在地上,把那碟桂花糕一块一块摆好——萧景渊跑得太急,食盒被她碰翻了,糕点滚了一地。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对上萧玦的目光,笑两声:“那个……皇上跑得太快,把糕点弄洒了,我在收拾……”

萧玦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齐,头发没乱,脸上应该也没沾东西,他看什么呢?

她正纳闷,萧玦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方才萧景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卿一愣:“啊?什么话?”

萧玦的眸光微微一闪:“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苏晚卿想了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萧景渊那些“撮合”的话,脸微微一红,连忙说:“臣女知道的,皇上就是随口说说,闹着玩的,臣女不会当真的。”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复杂了一瞬。

不会当真?

她……就这么不当真?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书房走。

苏晚卿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头蓦地一怔。

他这是…… 生气了?究竟是为何?是她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妥吗?

满腹疑团绕得她心头发乱,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收拾狼藉一地的糕点,试图把那些胡思乱想都压下去。

书房内,萧玦端坐于书案之后,指尖捏着一份奏折,却良久未曾翻过一页。

方才的对话在脑海里循环往复,一字一句,像细针反复扎着心口。——“臣女不会当真的。”

不会当真。她竟然不会当真。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莫名的烦躁。明明是他先前宽慰她,让她不必往心里去,可当这几个字从她口中亲口说出时,那股酸涩又空落的滋味,却堵得人口发闷。

密密麻麻的奏折在他眼前成了一团模糊的墨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忽然传来她轻浅的脚步声,伴着低低的、自言自语般的嘟囔:“好好的糕点,摔成这样,多可惜…… ”

萧玦抬眼,透过半敞的窗棂望去。

阳光隔着窗纸筛下来,暖暖地罩在她头顶。她正蹲在地上,眉头微蹙,一脸可惜地收拾着满地碎糕,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完成一件关乎大局的要事。

那一身剪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软萌。

萧玦看着,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竟像被暖阳晒化的雪,悄悄散了大半。

真是个傻丫头。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案几,低喝一声:“秦风!”

黑影一闪,秦风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躬身应道:“属下在!”

萧玦目光仍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去厨房,给她再做一份新点心。就说……是皇上赏的。”

秦风愣了足足一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脚步刚动,又听见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补了一句:“……别说本王让做的。”

秦风:“……”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王爷,您这口是心非、欲盖弥彰的模样,也太明显了吧?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问,只能默默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苏晚卿捏着几块幸而没被碰碎的桂花糕,就着院里的花茶小口吃着,正吃得美滋滋,便见秦风脚步匆匆地跑来,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食盒。

“苏姑娘。” 秦风上前将食盒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得很,“这是……呃,皇上方才让人送来的,特意给您的。”

苏晚卿微微一怔:“皇上?他方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秦风轻咳一声掩去异样,随口圆道:“许是半路忽然想起,便又吩咐人送来了。皇上心思向来跳脱,想到什么便是什么,也是常事。”

苏晚卿将信将疑地接过食盒,轻轻掀开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碟桂花糕,色泽金黄软糯,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模样比萧景渊先前带来的那碟还要精致诱人。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位小皇帝,倒还真是大方得很。

她抱着温热的食盒,喜滋滋地对着秦风浅浅道了声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客套都透着几分真切的轻快,转头便迫不及待地捧着食盒往廊下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坐下来,她小心翼翼掀开盒盖,望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还飘着甜香的精致桂花糕,一双杏眼瞬间亮得像落了漫天星子,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是得了心爱之物的满足模样。

秦风站在原地,望着她雀跃又专注的背影,默默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心里忍不住暗暗犯嘀咕。

他家王爷的心思,当真是九曲十八弯,旁人半分也猜不透。

明明是满心惦记着姑娘,想哄她开心、给她补偿,偏要扯着皇上的名头遮掩,半分好意都不肯明着表露,非要藏得严严实实,连提都不让提一句。这般绕着弯子对人好,非但自己费心,连他这个传话的都跟着提心吊胆,这般别扭,难道就不累吗?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留,敛了眼底的心思,转身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复命,全程没敢露出半分异样,生怕坏了王爷的盘算。

书房内,檀香袅袅,氤氲着几分静谧。萧玦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抚过厚厚的奏折,终于翻过一页。他无意识地抬眼,望向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眼底悄然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柔和。

夜色渐深,苏晚卿端着食盒,踩着细碎的脚步轻推房门。银盘里的莲子羹还冒着袅袅热气,她将茶点一一摆好,屈膝正要退下,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等等。”

苏晚卿身形一顿,猛地回头。

萧玦垂眸盯着奏折,笔尖未停,语气仍是那副淡淡的疏离感,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松动:“今那碟桂花糕,尝了吗?”

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萧景渊差人送来的那碟。指尖不自觉绞了绞衣角,轻声应道:“尝了,清甜软糯,……多谢皇上赏赐。”

萧玦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点,却依旧未抬头,只低低地 “嗯” 了一声,尾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苏晚卿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等了许久,见他再无动静,才细若蚊蚋地问:“皇上,臣女……先退下了?”

他仍是未答。

她转身,裙摆扫过地面,刚要迈出那扇门,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明想吃什么?”

苏晚卿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萧玦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别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明天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让厨房备着。”

一句话,让她骤然停住呼吸,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他也是这样问过。

她以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的让厨房做了桂花糕。

现在他又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挑,什么都行,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那个……上次的桂花糕就很好,不用换了。”

萧玦“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

苏晚卿站在原地,看着他专注看奏折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甜丝丝的,暖洋洋的,像被春天的阳光照着。

她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阖上的一瞬,萧玦抬起头,望向那扇关上的门,眼底那抹柔和,终于不再掩饰。

这个傻丫头。

偏院的烛火早已熄了,苏晚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书房里他那句低沉平淡的话——

“明想吃什么?”

“让厨房备着。”

他为何总要问她这个?堂堂王爷,理万机,偏偏管起她一个小丫鬟的口腹之欲,难不成当真闲得无事可做?

她思来想去,怎么也理不清其中缘由,到最后只得胡乱归了个结论:这位王爷,大概是真的闲得发慌。

可这般想着,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轻轻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软枕里,闷闷地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外间的林嬷嬷隐约听见动静,悄悄掀帘探了探头,见她这般模样,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丫头,怕是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栽进去了。

书房内,萧玦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缓缓起身,行至窗前。窗外月色清泠如水,漫洒在庭院之中,晕开一层淡淡的银辉。偏院方向,灯火早已熄灭,想来那小丫头已然安睡。

他想起白里萧景渊的一番话,又忆起她那句 “不会当真” 时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不会当真……她是真的不会放在心上,还是,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他有过半分旁的心思?

他立在窗前,静立良久,周身只剩一片沉沉静默。末了,终是轻轻一声叹息。罢了,慢慢来便是。她既已不再想着逃离,那便……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那道颀长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拿起那本还没批完的奏折,继续看了起来。

只是偶尔,他会抬眼望向窗外,望向偏院的方向。

夜色渐深,月光渐淡。

他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却并未起身离座,只静静坐着,目光落向窗外。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傻丫头的模样 ——

她抱着乌木匣子,死死护在怀里,像守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她蹲在院子里低头数蚂蚁,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正事。

她被他逗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小声嘟囔着辩解。

还有她笑起来的样子,眼尾弯弯,眸中亮晶晶的,盛着满溢的甜软。

萧玦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极浅,浅到几乎难以察觉,却是他平里难得流露的温柔。他轻轻摇了摇头,终是起身,缓步走出书房。

行至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那张书案。案上那碟桂花糕,他一口未曾动过,可此刻望着,竟只觉分外顺眼。

想来,是因为那是她爱吃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月色清泠如水,静静漫洒在王府的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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