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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

作者:晚星与知南

字数:174726字

2026-04-22 08:13:48 完结

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古风世情小说《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讲述了萧玦苏晚卿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晚星与知南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字数174726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裴元洲与柳轻眉的婚期,终是定在了三月十九。

这子是钦天监择选了半月有余才定下的,说是今年里头最宜婚嫁的黄道吉,诸事顺遂,百无禁忌。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都添了几分热闹——镇国公府世子配御史大夫嫡女,皆是名门望族,才貌相当,这般门当户对的婚事,任谁听了,都要笑着赞一句天作之合。

只是这婚期,实在算得仓促。

从陛下赐婚到正式大婚,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柳府上下顿时忙得脚不沾地,绣坊的绣娘们挑灯夜战,指尖翻飞着赶制那身铺金绣银的嫁衣;管家们带着人满城奔波,采买聘礼、布置府院,连半分歇息的功夫都没有;柳夫人更是忙得渐清瘦,逢着相熟的夫人便叹:“这丫头,嫁个人都赶得这样急,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柳轻眉听了,当即理直气壮地反驳:“娘,是裴元洲急着娶我,又不是我急着嫁他!”

柳夫人看着女儿嘴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你就嘴硬吧,等回头上了花轿,进了镇国公府的门,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柳轻眉被说得脸颊发烫,连脖颈都泛了浅粉,跺着绣鞋,转身就往摄政王府跑——那里有她最能说心里话的苏晚卿。

“晚卿!你说裴元洲是不是有病!”柳轻眉一头扎进苏晚卿怀里,语气里又羞又恼,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婚期定得这么急,我那身嫁衣连裙摆的绣纹都还没试完呢!他倒好,天天往柳府跑,跟个似的杵在正厅,我爹跟他说话,他脸都绷得紧紧的,半分笑模样都没有,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苏晚卿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看着她气鼓鼓又羞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嘴上把人嫌得不行,心里指不定偷着乐呢。”

“谁、谁偷着乐了!”柳轻眉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像刚煮熟的虾子,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绯色,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颤,“我才没有高兴!半点都没有!”

苏晚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故意逗她:“行行行,你没高兴,一点都没高兴。那你这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似的?”

柳轻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苏晚卿,鼓着腮帮子嗔道:“苏晚卿!你学坏了!肯定是跟摄政王学的,尽会取笑我!”

“这你可就冤枉他了。”苏晚卿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语气轻快,“我这可是自学成才,跟他可没关系。”

两人正笑闹着,萧玦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今难得没有批奏折,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温润。看见柳轻眉,他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苏晚卿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裴元洲方才派人送了信来,”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说是婚宴的菜单定好了,让你帮着看看。”

苏晚卿一怔:“让我看?我又不懂这些。”

萧玦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说,你上次帮我们选菜单选得好,想让你也帮他们选选。”

苏晚卿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轻眉就先炸了:“裴元洲是不是有病!婚宴菜单他自己定就好了,嘛还要麻烦晚卿!”

萧玦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淡:“他说,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柳轻眉瞬间语塞,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晚卿瞧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终是低低笑出了声,连忙伸手推了推身侧的萧玦,软着语气劝道:“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回头就帮他们瞧瞧。你快去忙你的正事吧。”

萧玦却纹丝未动,只定定地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像只被冷落的兽,默默盼着主人的关注。

苏晚卿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又有些发毛,试探着问:“怎么了?还有事?”

“今是休沐,”萧玦的声音淡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不忙。”

苏晚卿一噎,瞬间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今是休息,他本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而非看着她分心去帮旁人挑选菜单。

一旁的柳轻眉看得目瞪口呆,手指悄悄绞着帕子,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摄政王这醋劲儿,也太大了些吧……”

苏晚卿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伸手拽了拽萧玦的衣袖,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哄劝:“我就帮轻眉看一眼菜单,很快就好,看完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萧玦垂眸,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上,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语气里的幽怨淡了几分。

苏晚卿心中一喜,踮起脚尖,在他光洁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不等他反应,便拉着柳轻眉的手,匆匆往屋里跑去,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萧玦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原本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廊下的秦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着眼眸,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王爷这妻管严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喽。

柳轻眉的嫁衣,是绣坊里的绣娘们夜赶工,足足耗了二十,才精心绣制而成的。

大红织金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是绣娘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栩栩如生,美轮美奂。裙摆缀着一圈拇指大小的珍珠,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动间簌簌作响,流光溢彩。

柳轻眉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地出了神。

嫁衣她试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好看,可今天不知怎的,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酸酸涩涩的、像是要告别什么的感觉。

“姑娘,”身边的丫鬟轻声提醒,“该梳头了。”

柳轻眉“嗯”了一声,在梳妆台前坐下。

柳夫人亲自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着梳着,柳夫人的眼眶就红了。

柳轻眉从镜子里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睛,鼻尖也忍不住一酸:“娘……”

“别说话,”柳夫人打断她,声音有些哽咽,“大喜的子,不能哭。”

柳轻眉咬着唇,把那点泪意了回去,乖乖地坐着让母亲梳头。

柳夫人给她梳好头,又亲手替她戴上凤冠,上金钗,每一件首饰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带着母亲对女儿的祝福与期盼。

“轻眉,”柳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得像风,“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裴家不比咱们家,规矩多,你要学着收敛些性子,莫要让人说闲话。”

柳轻眉眼眶又红了,却还是倔强地点头:“我知道。”

“还有,”柳夫人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裴世子是个好孩子,他对你是真心的。娘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旁人不一样。你也要好好待他,夫妻之间,要相互体谅,相互包容,才能走得长远。”

柳轻眉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娘。”

柳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行了,不说了,再说该误了吉时了。”

她替柳轻眉盖上红盖头,扶着她往外走。

门外,鞭炮声早已炸响云霄,锣鼓铿锵震得檐角铜铃轻颤,人声鼎沸间,满是新春嫁女的热闹与喜庆。

柳轻眉被柳夫人温软的手牵着,一步一步缓缓往外走,步履轻缓得像是在丈量这养育了她十几年的庭院,每一步都藏着不舍,也藏着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行至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红盖头层层叠叠,将眼前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偏就忍不住,像是要把这方庭院的一草一木,都刻进心底。

“姑娘,吉时快到了,该上花轿了。”身旁的丫鬟轻步上前,声音柔婉又带着几分催促,生怕误了良辰。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那点不舍压下,缓缓转过身,提起裙摆,稳稳迈过了那道象征着离别与新生的门槛。

花轿缓缓抬起,一路摇摇晃晃,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缓缓前行。

柳轻眉端坐在花轿之中,素手紧紧攥着一枚圆润饱满的苹果,指尖微微用力,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心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七上八下,既有对新婚的紧张不安,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思绪不由得飘远,她想起第一次见裴元洲的模样——那他骑着白马从城门口疾驰而过,银甲映着光,白袍随风轻扬,身姿挺拔如松,英姿勃发,自带一股清冷的贵气。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心底悄悄念着: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

她又想起后来的每一次相见,他始终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寡言少语,眉眼间总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她曾不止一次暗自揣测,他大抵是讨厌自己的吧。

直到他第一次请她喝茶,她原以为只是他闲得无聊,随口邀约,后来才偶然得知,为了那一杯合她心意的茶,他提前问遍了她身边的丫鬟仆妇,细细打听她的喜好,半点都不敢马虎。

她想起他第一次送她桂花酥,她随口说了句太甜,他便记在了心上,第二便换成了少糖的;她又嫌少糖的仍有些腻,他便又重新吩咐厨房改良,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直到她眉眼弯起,说一句“正好”,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还记得那个雨天,青石路湿滑,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是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攥得很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松开过。

还有那个寻常的傍晚,夕阳西下,金辉漫染了整个庭院,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她面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局促,可开口时,声音却格外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边:“柳轻眉,我喜欢你。”

思绪翻涌间,柳轻眉的眼眶悄悄红了,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红盖头的边角,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喜娘清脆的嗓音。紧接着,轿帘被轻轻掀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探了进来,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朝她稳稳伸着。

柳轻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那只手立刻紧紧握住了她,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在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又满心珍视。

裴元洲牵着柳轻眉,一步一步走进正堂。

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一切都热闹而喜庆。

苏晚卿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柳轻眉一身大红嫁衣,被裴元洲牵着走过红毯,心里又酸又暖,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萧玦坐在她旁边,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怎么哭了?”他低声问。

苏晚卿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就是高兴,轻眉终于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萧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拜堂的时候,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裴元洲和柳轻眉转身,对着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裴广和柳夫人再拜。

“夫妻对拜——”

裴元洲转过身,面对着柳轻眉。

隔着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脸,可他知道,盖头下面,一定是一张红透了的脸。

他弯下腰,深深地拜了下去。

柳轻眉也跟着弯下腰,两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送入洞房——”

宾客们哄笑着,簇拥着新人往洞房走。

苏晚卿站在人群里,看着柳轻眉被裴元洲牵着走远,心里满满的都是祝福。

萧玦站在她身后,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声音低沉而温柔:“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晚卿轻轻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耳畔忽然破空而来一阵尖锐的锐响——那声音又快又细,像一道无形的刃,硬生生撕裂了周遭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直直朝她这边射来。

苏晚卿的大脑还未及反应,身体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拽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小心!”

萧玦的声音褪去了往的淡然,只剩冷厉的急促,他紧紧抱着她,身形飞快地旋身闪避。可那支箭来得实在太快,快到极致,即便他反应已臻极致,也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一声沉闷的钝响传入苏晚卿耳中,清晰得像是利刃硬生生刺入皮肉的触感,带着令人心悸的厚重。

她猛地抬头,撞进萧玦骤然惨白如纸的面容里——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薄唇紧抿,连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在强忍着钻心的剧痛。

“萧玦!”她失声惊呼,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他的后背,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温热黏腻的湿意,那触感顺着指缝蔓延,烫得她指尖发颤。

是血。

苏晚卿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彻底炸开,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别怕,”萧玦的声音依旧强撑着沉稳,可话音里已藏不住一丝虚弱,脸色也愈发惨白,连唇色都褪尽了血色,“我没事。”

“你骗人!”苏晚卿的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萧玦的衣襟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肩头赫然着一支冷箭,玄色的箭羽还在微微颤动,刺目的鲜血顺着光滑的箭杆不断往下淌,很快便浸透了他月白色的锦袍,晕开一片暗沉的红,触目惊心。“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不是我的血,”萧玦的声音更轻了些,气息也有些不稳,可语气里的冷静却绷得更紧,他垂眸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

苏晚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惊觉自己的衣袖早已被鲜血染红,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口,指尖下的温热还在不断蔓延,而她自己的脸色,也早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萧玦拼尽全力替她挡了大半,可凌厉的箭矢,还是狠狠擦过了她的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晚卿!”

萧玦的声音骤然碎裂,往里的沉稳与冷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慌乱——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无措,连声音都在发抖,“晚卿!看着我!别闭眼!千万不要闭眼!”

苏晚卿想说自己没事,可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嘈杂的喊叫声、兵器碰撞声、还有萧玦一遍遍喊她名字的声音。

“萧玦……”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我有点困……”

“别睡!”萧玦一把抱起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苏晚卿,你看着我!不许睡!”

苏晚卿拼命想掀开沉重的眼皮,可那眼皮像是灌了铅,重得压垮了所有力气,任她怎么挣扎,都只能陷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她耳畔最后残留的,是萧玦那近乎撕裂喉咙的疯喊,混着周遭宾客惊恐的尖叫、器物翻倒的脆响,织成一片混乱的轰鸣。

下一秒,所有声响都骤然褪去,天地间只剩下死寂,连她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婚礼上的喧嚣与混乱,终究是被迅速平息。

那支破空而来的冷箭,原是郑家余孽最后的困兽之斗——几个隐在人群阴影里的死士,趁着婚礼上人声鼎沸、守卫难顾的间隙混了进来。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裴元洲,也不是柳轻眉,而是萧玦。

或者说,是萧玦放在心尖上的苏晚卿。

他们清楚,凭自己的本事,绝无可能取萧玦性命,可若能伤了他最在意的人,那种蚀骨的痛苦,远比了他更让他崩溃。

那支淬了寒芒的箭,本是直直冲着苏晚卿的心脏射去,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决绝。

萧玦的反应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响中,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晚卿狠狠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可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那支箭还是擦着她的口掠过,锋利的箭刃划破衣料,溅起一片刺目的血雾,染红了她洁白的嫁衣,也染红了他的衣袖。

秦风见状,立刻带着侍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间,那几个死士当场被格殆尽,连一个供人盘问的活口都没留下。

可苏晚卿,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昏迷,软在萧玦的怀里,气若游丝。

萧玦抱着她,浑身都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死士的。他脸上再无半分平的清冷矜贵,眼底翻涌着灭顶的阴鸷与痛苦,神情冷得像是从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太医!”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原貌,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滔天的意与绝望,震得周遭的侍卫都浑身发颤,“传太医!快!”

太医是被侍卫连拖带扛地奔过来的,连衣袍都跑得歪歪斜斜,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张太医一见到苏晚卿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敢耽搁,飞快地伸出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屏息细细诊脉,片刻后,眉头拧成了死结,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眼底甚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他顿了顿,声音发紧,“箭上有毒。”

萧玦的眼神瞬间淬了冰,可怖得令人心悸,周身翻涌的寒气如腊月寒潭般刺骨,连立在侧旁的秦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背瞬间浸出一层薄汗。

“什么毒?”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张太医双腿发软,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是……是牵机引。”他喉结滚动,艰难续道,“无解,王妃本就体弱,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这毒入体,于她而言……”

余下的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可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沉,再明白不过其中的凶险。

萧玦猛地起身,力道之大震得座椅向后滑出数尺,他用力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似冰刃刮骨:“救她。我要王妃活!。”

张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险些瘫倒,只能连连磕头:“老臣!老臣定拼尽毕生所学,哪怕肝脑涂地,也必保王妃性命!”

萧玦转身踉跄着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晚卿冰凉的手——那手冷得像千年寒玉,顺着指尖蔓延的寒意,一点点冻僵他的心脏,往无底的深渊里沉。

“晚卿,”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泪滴无声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几乎细不可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陪我岁岁年年,绝不会离开我的。你不能食言,听见没有?”

苏晚卿毫无回应,依旧沉沉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张太医不敢耽搁,连夜调配解药、施针渡气,殿内烛火彻夜未熄,他守在床边折腾了整整一夜,鬓角染满霜白,才勉强将苏晚卿的性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爷,”张太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疲惫得近乎沙哑,连腰都直不起来,“王妃体内的牵机引暂时压住了,可她失血过多,伤及本元气,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这三。三之内若能睁眼,便有转危为安的希望;若是醒不了……”

话语戛然而止,他垂着头,不敢去看萧玦的眼睛。萧玦却只是垂眸望着床上的人,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几乎要将整个京城吞噬的滔天意。

“三天。”他一字一顿,字字冰冷,“好,本王等这三天。”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单膝跪地的秦风,那眼神冷得似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过去:“那几个行刺的死士,查出背后主使了?”

“回王爷,已经查出来了。”秦风垂首,声音沉重得很,“是郑家残存的余孽,一共七人,已全部伏诛。只是……他们背后还有人主使。”

“谁?”

“是郑家旁支的一个庶子,名唤郑文远。”秦风沉声禀报,“此人在郑家倒台后便隐匿行踪,一直藏在暗处蛰伏,此次借着裴府婚宴人多眼杂,才趁机派死士混进来,对王妃下手。”

萧玦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郑文远,人在哪里?”

“已经被属下拿住了,”秦风连忙回道,“就押在天牢里。”

萧玦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

秦风连忙跟上:“王爷,您要去哪儿?”

“天牢。”

萧玦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秦风却听出了那声音底下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意。

天牢里,郑文远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显然已经受了不少刑。他看见萧玦走进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笑得疯狂而狰狞。

“萧玦,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可语气却满是得意,“怎么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下不来,心里很痛吧?哈哈哈哈……”

萧玦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很得意?”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当然得意!”郑文远笑得更加疯狂,“你毁了郑家,了我的父亲、我的兄弟,让我变成丧家之犬!我不了你,可我能了你最在乎的人!你知道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我有多痛快吗?”

萧玦没说话,只是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很短,刃口却极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知道吗?”萧玦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匕首,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闲谈家常,“本王这一辈子,斩过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哪一个,能让本王生出这般强烈的、亲手了结的念头。”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郑文远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暴怒,亦无半分怨怼,只有一片死寂沉沉的冰冷,那寒意里裹着的意,浓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你倒是幸运,”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会是本王刀下,死得最久、最痛的那一个。”

那一夜,天牢深处传出的惨叫撕心裂肺,穿透厚重的石墙,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未曾停歇。

没有人知晓萧玦在那间阴暗的囚室里做了什么,只知他走出来时,双手浸满了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腥痕,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仿佛方才那凄厉的惨叫,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秦风早已守在天牢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迎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王爷,郑文远他——”

“死了。”萧玦打断他的话,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把他的头颅斩下,悬于城门之上。让京中所有人都看清楚,敢动本王的人,最终是什么下场。”

秦风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萧玦未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血渍,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刚踏出天牢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似冰棱砸落,一字一句道:“郑家余孽,一个不留。”

秦风浑身一僵,连忙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王爷,您的意思是——”

“全部处斩。”萧玦的声音没有半分松动,寒意彻骨,“男女老幼,一个都不许留。”

秦风张了张嘴,想说这般赶尽绝未免太过狠戾,可当他对上萧玦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冻裂骨髓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一字不落,尽数咽了回去,只能再次躬身应下。

“是,属下遵命。”

三后,郑家余孽四十七人,尽数被铁链锁缚,押赴刑场,判斩立决,斩首示众。

萧玦亲赴监斩。

他端坐于刑场上首的高座之上,一身玄色蟒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衣料上绣着的暗纹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却丝毫无半分暖意。面色冷峻如覆寒霜,狭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沉沉漠然,静静看着那些囚衣褴褛、面如死灰的囚犯,被兵卒一个个押上刑台,看着刽子手高高扬起的长刀划破长空,看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灰色的刑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四十七颗人头,整整砍了一个上午。刀锋起落间,是生命的终结,也是一段旧怨的落幕。

围观的百姓起初还挤挤攘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郑家的过往,语声嗡嗡不绝。可随着刑台上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刀光起落愈发频繁,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竟鸦雀无声。

众人皆屏息凝神,远远地望着那片染血的刑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风声掠过刑场,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淡淡的血雾。

刑场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场地,即便有风掠过,也吹不散那刺骨的腥气,只将其卷向更远的地方,呛得人鼻尖发紧。

萧玦从头到尾,未发一言。他就那样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唯有那双漠然的眼眸,自始至终追随着刑台上的一切,看不出悲喜,也看不出波澜,仿佛眼前的生死离别,都与他毫无系。

直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才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狼藉的刑场,也没有再看地上那些早已冰冷的头颅,转身便走,玄色的袍角在风中微微扬起,又迅速落下,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凉。

秦风紧随其后,目光落在他笔直却孤寂的背影上,心头莫名一沉。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沉稳,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玦——那背影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更藏着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的孤寂,像一片荒芜的旷野,无人能近,也无人能懂。

苏晚卿昏迷的这三,周遭众人皆痛彻心扉,心似被钝刀反复割磨。

林嬷嬷瞧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每每都捂着嘴强忍哽咽,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白里便长跪在寺庙佛前,一遍遍虔诚祈福,只求她能早醒转。

柳轻眉则深陷无尽自责,满心愧疚,连靠近房门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远远立在门外,默默守着,寸步不离。

而萧玦,几乎未曾合眼,更未曾踏出卧房半步。他寸步不离守在床前,宽大的手掌始终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如同攥着这世间最后一浮木,片刻不敢松开。

他俯身凑近,嗓音轻得如同飘絮,一遍又一遍,对着她毫无生气的容颜低声呢喃,似是绵长诉说,又似是卑微哀求。

“晚卿,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来王府,是从后院的狗洞里钻进来的。浑身脏兮兮的,却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说以后要做一辈子甜糕给我吃,再也不离开我。”

“晚卿,你做的第一盘甜糕,硬得像块顽石,甜得发腻,呛得人喉咙发紧,可我全都吃完了,一口都没剩。你当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笑得像个得到赏赐的孩子,那模样,我到现在都记得。”

“晚卿,你曾说你喜欢我,说不是因为我每问你明天想吃什么,不是因为我在寒夜里给你披披风、在深夜里给你留点心,不是因为我是权倾朝野的王爷,只是因为我是萧玦,只是我这个人。你知道吗?这句话,我记了多少年,念了多少年。”

“晚卿,你说过要给我做一辈子甜糕,要陪着我看遍四季流转,可你才做了多久,怎么就能说话不算话?”

“晚卿,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醒过来,再给我做一盘甜糕,哪怕还是硬得像石头,我也会吃完,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原本冷峻的眼眶,也一点点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与绝望,可床上的苏晚卿,依旧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回应,仿佛要就这样,永远沉在无边的黑暗里,再也不醒来。

第三天夜里,萧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她的手比之前更凉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猛地抬头看向张太医:“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张太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变得惨白:“王爷,王妃的脉象越来越弱了,若是今晚再醒不过来,恐怕……”

“恐怕什么?”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不管什么恐怕不恐怕,你必须救她!”

张太医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老臣已经尽力了!王妃的伤太重,毒虽然清了,可元气大伤,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啊!”

萧玦的脸色阴沉得似泼了浓墨,周身翻涌的寒气如淬了冰,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冻凝,连烛火都颤巍巍地缩了缩,映得他眼底的阴鸷更甚。

他垂眸凝视着苏晚卿毫无血色的脸庞,睫毛上似乎凝着未散的寒意,忽然缓缓俯身,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她微凉的额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细若蚊蚋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苏晚卿,你听见了吗?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那劳什子摄政王的位置辞了,天天守在你坟前哭,哭到你烦,哭到你肯出来见我为止。”

秦风立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听见这话,喉间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反倒泛出几分涩意。

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萧玦宽阔的肩膀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颤抖细微却灼眼,像被狂风弯折的寒松,明明撑着一身傲骨,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在朝堂上伐果断、一言九鼎,令百官噤若寒蝉、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那个纵是面对千军万马、刀光剑影也面不改色、稳如泰山的摄政王,此刻正单膝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心冰凉的手,浑身的颤抖顺着指尖蔓延,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柳轻眉也守在门外,眼眶肿得像核桃,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连抽泣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房内的人。

裴元洲静静站在她身后,长臂轻缓地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用无声的陪伴,一点点熨帖她的慌乱与自责。

“都怪我,”柳轻眉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泪水模糊了视线,“要不是因为我成婚,晚卿也不会来赴宴,更不会被那些贼人所伤……是我害了她。”

“不怪你,”裴元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里的暖阳,轻轻覆住她的慌乱,“是那些贼人狼子野心、太过歹毒,与你无关。”

“可晚卿她……她还躺着没醒……”柳轻眉的哭声愈发压抑,满心都是自责与恐惧。

“她会醒的。”裴元洲轻轻打断她,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晚卿性子那般坚韧,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她不会丢下我们,一定会醒过来的。”

柳轻眉似是被这笃定的语气稍稍安抚,用力点了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天快亮的时候,苏晚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萧玦猛地抬首,指节因攥得过紧而泛白,恰见她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似破茧而出的蝶,缓缓掀开了眼睫。那双眼刚醒时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朦胧间,先落进了他的身影。

“晚卿!”他的声音骤然破音,止不住地发颤,眼眶红得近乎滴血,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是几几夜未曾合眼,“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苏晚卿凝望着眼前这张憔悴得脱了形的脸——下颌线绷得紧实,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连唇色都泛着淡淡的苍白,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血丝与失而复得的惶恐。她忽然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浅,可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珠便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萧玦,”她的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晚风,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他的耳中,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心疼,“你怎么……把自己弄这么丑啊?”

萧玦整个人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下一秒,所有的紧绷与惶恐瞬间崩塌,他猛地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力道重得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到她单薄的肩头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碰疼了她。

“你吓死我了,”他把脸深深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几乎模糊不清,喉间滚着压抑的哽咽,湿热的气息蹭在她的肌肤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差点把我吓死。”

苏晚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口微微发闷,可她半点也舍不得推开。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孩,声音软得发糯:“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不哭了,啊?”

“我没哭。”萧玦闷在她颈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辩解,可那浓重的鼻音,却将他的慌乱与脆弱暴露无遗。

苏晚卿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他凌乱的发丝,发丝粗糙,带着几分涩,想来是许久未曾打理。“好好好,”她顺着他的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没哭,是我听错了,是风迷了我的耳朵。”

萧玦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凝视着她,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水汽,却藏着无比坚定的珍视。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他的慌乱、他的庆幸,还有他刻进骨子里的偏爱。

“苏晚卿,”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苏晚卿眨了眨眼,泪珠又落了一颗,却故意逗他,声音软乎乎的:“哪样?”

“不许再替我挡箭。”他伸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格外轻柔,“你是我的命,是我萧玦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你若是出了半分事,我该怎么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晚卿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可嘴角却翘得高高的,眼底盛满了暖意与欢喜。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坚定而温柔:“好,”她说,“以后不挡了,以后,换我陪着你,好不好?”

萧玦心头一暖,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熟悉的气息,悬了多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一遍遍重复着:“乖,真乖。”

门口,柳轻眉静静站着,将屋内这一幕尽收眼底,积压多的担忧与紧张,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她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笑:“太好了……晚卿醒了……真是太好了……”

裴元洲悄然走到她身侧,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地安抚:“别哭了,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知道,”柳轻眉哽咽着,眼泪砸在他的衣襟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我就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秦风立在廊下,风卷着晨露掠过衣摆,他悄然转过身去,抬手匆匆抹了一把眼角,指尖还沾着未的湿意,连掩饰都显得有些仓促。

林嬷嬷得知苏晚卿醒来的消息时,还跪在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诵着经文,佛珠在指间反复摩挲。待听清来人的话语,她猛地僵住,随即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攥着佛珠,对着佛像连连叩拜,哽咽着谢佛,语无伦次地许诺,往后每月必来供奉香火,虔诚还愿,只求王妃往后岁岁安康。

他跟着萧玦这么多年,见惯了王爷伐果断、沉稳自持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那般狼狈无措——彼时他跪在床前,死死握着王妃冰凉的手,宽阔的肩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是翻涌的恐惧与绝望,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拼尽全力抓着那唯一能救命的稻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如今,王妃终于醒了,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王爷也总算能卸下那层紧绷到极致的防备,稍稍安心了。

天光大亮,晨阳刺破云层,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光,轻柔地落在苏晚卿苍白如纸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驱散了几分连来的病气与寒凉。

萧玦依旧坐在床边,掌心紧紧裹着她微凉的手,一夜未眠的眼底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疲惫得几乎要撑不住,却依旧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闭眼,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便会再次消散,她便又要陷入无边的黑暗,再唤不醒。

“萧玦,”苏晚卿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棉絮上,带着刚醒未散的软糯,“你困不困?”

“不困。”他答得极快,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笃定,像是怕被她看穿。

“骗人。”苏晚卿抬眸,目光牢牢锁在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悬在他眼尾,却没敢落下,“你都熬了几天了?快上来睡一会儿。”

萧玦喉结微动,神色有片刻的犹豫——他怕自己动作太重,碰伤了她。可话音未落,苏晚卿已经轻轻往床榻内侧挪了挪,刻意腾出一块宽敞些的位置,被褥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暖意。

“上来,”她抬手拍了拍身侧的被褥,语气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陪我睡一会儿。”

萧玦凝视着她眼底的执拗与关切,终究没再拒绝。他轻手轻脚褪去外袍,动作放得极缓,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生怕牵动床榻,惊扰了她。

下一秒,他温热的手臂轻轻揽了过来,将她妥帖地圈进怀里,力道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指尖刻意避开她身上的伤口,只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温柔地轻拍着。

苏晚卿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清晰地听见他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最安心的鼓点,驱散了她心底残存的一丝惶恐,周身都浸在踏实的暖意里。

“萧玦,”她闭着眼,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什么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梦见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苏晚卿的声音里裹着淡淡的委屈与后怕,“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黑沉沉的,我好害怕,拼了命地喊你的名字,可无论我喊得多大声,你都听不见。”

萧玦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见的慌乱与疼惜,喉间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来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沙哑,轻声追问。

“后来,我听见你在喊我,”苏晚卿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释然的软,“你说,要是我敢死,你就去我坟前哭,哭到我烦为止。”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揽着她的手臂顿在原地,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有后怕,有疼惜,还有一丝被说中心思的狼狈,指尖微微泛白,紧紧攥着她的衣摆,久久没有动。

苏晚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萧玦,你怎么这么可爱?”

萧玦未作声,只收紧了臂弯,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听见你喊我,就想着,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傻子跑到我坟前哭,那样子太难看了,所以我得回来,好好看着他。”苏晚卿的声音轻缓,带着刚醒的慵懒,眼底却藏着认真。

萧玦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却字字清晰:“以后,不许再做这种梦了。”

苏晚卿弯着眼睛点头,眉眼间满是温顺:“好。”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来的疲惫与不安渐渐消散,困意如水般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萧玦,”她迷迷糊糊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明天我想吃桂花糕。”

“好。”萧玦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

“要你亲手做的。”

“好。”

“要放很多很多糖,甜到心里的那种。”

“好。”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应得毫不犹豫。

苏晚卿听得心满意足,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萧玦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温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漫过眉梢,落在她的发顶。他轻轻俯身,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的梦呓:“好好睡,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窗外,晨光正好,暖意融融,庭院里的花次第盛放,风携着花香漫进窗棂,一派春暖花开的温柔景致。

秦风静静站在门外,屏气凝神听了片刻,直到里面再无半点动静,才轻轻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绷渐渐舒展,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吩咐厨房备下早膳。

路过花园时,他瞥见柳轻眉和裴元洲依旧站在那里,柳轻眉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泪水还未止住,裴元洲则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拭着眼泪,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柳姑娘,裴世子,”秦风走上前,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放得轻柔,“王妃已然醒了,王爷也陪着王妃歇下了,二位不必再忧心。”

柳轻眉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声音哽咽:“嗯,多谢秦侍卫。太好了……真实太好了……”

裴元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同时抬眸对秦风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秦侍卫。”

秦风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客气,转身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正院的方向。晨光温柔地洒在王府的屋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远处炊烟袅袅升起,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整个王府都浸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里,岁月静好,暖意绵长。

他忽然想起萧玦曾说过的那句话——“你是我的命。”

秦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泛起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王爷这一辈子,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命,找到了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而他,身为王爷最信任的人,定会拼尽全力,替王爷守好这条命,守好这座王府,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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