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温水煮棠》出自乳茶加糖之手,职场婚恋题材,沈念棠江屿的人设太讨喜了,这本职场婚恋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温水煮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念棠二十八岁这年的秋天,被她妈一条语音彻底搅乱了。
“棠棠啊,这周六下午三点,半岛咖啡,你王阿姨的外甥,人家可是正经网络作家,你别又穿那身黑不溜秋的,像个奔丧的。”
语音播完,沈念棠正坐在办公室里改方案,手机搁在桌上,外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隔壁工位的小林听见。小林立刻把脑袋探过来,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沈姐你要去相亲啊?”
沈念棠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
“你都二十八了还没谈过恋爱吧?”小林掰着指头数,“我表姐二十五岁都相了八回了,你这算晚的。不过也好,少走弯路,直接奔着结婚去。”
沈念棠的手指顿了顿,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然后接着敲。
她确实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不是没人追。大学时候有学长在宿舍楼下摆了九十九蜡烛,她路过时看了一眼,绕道走了。工作以后方的经理连着送了三个月的花,她每天签收完就转手送给前台,连卡片都没拆过。后来公司里流传一个说法——沈工是座冰山,靠近会冻伤。
她觉得这个比喻挺贴切的。
不是刻意端着,也不是眼光高,就是……没感觉。看着那些男生热切的眼神,听着他们绞尽脑汁找话题的声音,她只觉得疲惫。就好像别人都在品尝一道据说很美味的菜,只有她尝不出任何味道。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可家里人不习惯。
从她二十五岁开始,她妈就像接了一个终身KPI,每年过年都要拉着她的手算一笔账:“你妈我二十三岁就生你了,你二十五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差两步就三十了,三十岁以后生孩子那叫高龄产妇你知道吗?”
今年她二十八了,她妈的焦虑已经升级成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七大姑八大姨全部被动员起来,她妈甚至做了一个Excel表,里面列了适龄男青年的基本资料、工作单位、家庭背景,还附了照片,定期更新,微信发给她。
沈念棠有一次打开那个表格,看到“备注”栏里写着“这个牙有点黄,但人老实”“这个个子矮了点,但事业单位稳定”,忽然觉得荒诞极了。
她关掉了表格,没有回复。
周六来得很快。
沈念棠站在衣柜前看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拿了那件黑色的针织衫。她妈说的“黑不溜秋”大概就是指这件,但这是她穿着最舒服的一件,羊绒的,贴着皮肤软得像一层雾。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瘦瘦高高的,五官轮廓偏冷,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距离感。长发没怎么打理,披在肩上,黑得像泼了墨。嘴唇颜色偏淡,没涂口红,看起来确实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豆沙色口红,涂了一层,又觉得别扭,抽了张纸巾抿掉大半,留下很淡的一层颜色。
就这样吧。
半岛咖啡在城东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上,秋天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往下掉。沈念棠提前了十分钟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上挂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扫了一眼店里。
然后看见了那个人。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净的手腕。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对着她,鼻梁的弧度很好看,下颌线收得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桌上已经放了两杯水。
沈念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来。
正脸比侧脸还要好看一些。眼睛不算大,但形状很好,双眼皮的褶痕浅浅的,眼神很安静,看人的时候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感,就像在看一本书的封面,淡淡的,不急着翻。
“你好,沈念棠。”她先开了口。
“江屿。”他说,声音比她想得低一些,像秋天傍晚的风,不急不缓的,“江水的江,岛屿的屿。”
沈念棠点点头。王阿姨之前给她妈发过资料,她扫过一眼,记得他二十九岁,写网络小说的,笔名好像叫“江上一屿”,在某个平台还算有点名气。
“你写的什么类型?”她问。
江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这个动作跟她习惯一模一样,沈念棠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悬疑。”他说,“偶尔写一点都市。”
“没写过言情?”
他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嘴角的弧度只维持了一秒。“写过。不太会写。”
“写得不好?”
“不是。是写不出那种感觉。”他想了想,好像在斟酌怎么说,“里面的人爱得太用力了,我写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像自己。”
沈念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没有加冰,也没有柠檬片。她不喜欢喝冰水,也不喜欢柠檬的味道,这杯水刚好是她会点的那种。
不知道是他点的还是服务员默认上的。
“你呢?”他问,“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师。做商业空间。”
“画图的那种?”
“也画,但主要是做方案,跟甲方沟通,盯现场。”
“听起来很忙。”
“还好。”沈念棠说,“忙不忙取决于甲方改不改需求。”
江屿又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一点,眼睛里有一点光闪过去,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跟编辑催稿差不多。”
沈念棠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没反应。
对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没有查户口式的盘问,没有刻意展示自己的条件,也没有那种相亲场合常见的尴尬沉默。两个人像两条流速相近的河,碰到一起的时候没有激起水花,只是自然而然地并流了。
沈念棠慢慢放松下来。
她发现江屿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一点,像是在组织语言,等想好了再转回来看着对方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急于表达自己的认真,而是真的在思考怎么把话说清楚的认真。
咖啡上来的时候,他点的是美式,她点的是拿铁。
“苦的?”她看了一眼他杯子里的黑色液体。
“习惯了。”他说,“熬夜写稿,喝甜的容易困。”
“每天写到很晚?”
“看状态。有时候写到凌晨三四点,有时候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十点就关了电脑发呆。”
“写不出来的时候做什么?”
“看书。或者走路。”他顿了顿,“半夜走路,街上没人,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声音很好听。”
沈念棠没接话,但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不是刻意记的,是这句话本身就像一枚图钉,轻轻按进了她心里某块软的地方。
她也喜欢半夜走路。也喜欢梧桐叶子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这个巧合她没有说出来。
他们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个半小时。不算长,但对于一场相亲来说也不算短。最后是江屿看了看时间,说:“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附近有一家面馆,汤头很好。”
沈念棠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什么面?”
“阳春面。很简单的,就是汤和面,葱花,一点猪油。”
“好。”
面馆在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里面净净。老板认识江屿,看见他就说“老样子?”,江屿点点头,然后转头问她:“你也一样?”
“嗯。”
两碗阳春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汤清得能看见碗底,面条整整齐齐地盘着,上面浮着细碎的葱花。沈念棠吃了一口,汤是鲜的,不是味精那种鲜,是骨头慢慢熬出来的厚味。
“你常来?”她问。
“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过来吃一碗。”江屿用筷子挑起一绺面,吹了吹,“吃完回去就能写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猪油的作用。”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在开玩笑之后,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一闪而过的光。“可能。”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蜜。
“我送你。”江屿说。
“不用,我打车。”
“这个点不好打。”他说,“我车停在巷口,顺路送你。”
沈念棠没有再推辞。
车是一辆灰色的轿车,里面很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很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慢”。
她看了一眼,没问。
路上两个人话都不多。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纯音乐,钢琴曲,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旋律像流水一样,淌过去就记不住了,但听着很舒服。
到她住的小区门口时,沈念棠解开安全带,说:“谢谢。”
“不客气。”
她下了车,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窗是落下来的,江屿正看着她,目光还是那种安静的、像看书一样的目光。
“沈念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挺好的。”他说。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好像每个字都要确认一遍才肯放出来。
沈念棠站在原地,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气味。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去拢。
“嗯。”她说。
然后转身上楼了。
回到家里,沈念棠换了拖鞋,把包挂好,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亮了一下,是她妈的微信。
“怎么样?王阿姨那边问了,说小伙子那边说‘挺好的’。你呢?觉得怎么样?”
沈念棠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她想起下午咖啡馆里江屿翻扣手机的动作,跟她一模一样的习惯。想起他点的那杯常温的水,没有冰没有柠檬。想起他说半夜走路听梧桐叶声音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安静的、近乎温柔的神色。想起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慢”字。
“还行。”她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她妈立刻回了一个语音,沈念棠没点开听,大概能猜到内容。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二十八岁了。距离三十岁还有两年。她妈那个Excel表格里还有七八个备选,今天这个不成,下周就会安排下一个,然后是再下一个。像一条流水线,她是上面的产品,贴好标签,等待质检,等待出厂。
这种感觉让她胃里发紧。
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走进这条流水线的话——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江屿说“今天挺好的”时候的样子。车窗里他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里,那句话他说得很慢,好像在确认什么。
沈念棠睁开眼。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他们第二次见面。还是半岛咖啡,这次是晚上,沈念棠下班后过去的,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截净的脖颈线条。
江屿已经到了,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前还是一杯美式。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等她坐下之后才重新落座。
“刚下班?”他问。
“嗯。今天工地出了点问题,多待了一会儿。”
“吃饭了吗?”
“还没。”
江屿转头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给她点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拿铁。“先垫一下,等会儿再去吃面。”
沈念棠看着他替她点单的样子,手指在菜单上指了一下,然后抬头对服务员说了句“谢谢”,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三明治端上来,她咬了一口。是鸡蛋沙拉馅的,面包烤过,边角酥脆,中间软。她确实饿了,很快吃完了一整个。
江屿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她吃完,才开口:“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沈念棠擦了擦嘴角,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两秒。
“江屿。”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微微坐直了一点,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念棠看着他的眼睛。咖啡店的灯光在他瞳孔里映成两个很小的光点,像远处的两盏灯。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线条微微绷着,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们结婚吧。”她说。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像一块石头掉进平静的水里。但水面没有溅起很大的浪花,只是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屿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先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最后嘴唇抿了抿,又松开。
“……什么?”他问。不是没听清,是想确认。
“我说,我们结婚。”沈念棠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方案,“你二十九,我二十八。你家里应该也在催,我家里也是。我们性格差不多,相处起来不累。如果你也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结婚。”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的杯托,转了两圈,停下来,又转了一圈。
“你是认真的?”他问。
“嗯。”
“因为不想再相亲了?”
沈念棠没有否认。“这是原因之一。”
“其他原因呢?”
她想了想。“你人挺好的。”
江屿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连带着眼睛也弯了一点。“这个理由,”他说,“听着像发好人卡。”
沈念棠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简单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想说——因为你看人的方式让我觉得安全。因为你点的那杯水刚好是我会点的温度。因为你说半夜听梧桐叶的时候,我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因为你的车里挂着“慢”字。因为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说得很慢。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它们堵在喉咙里,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她说,“但我是认真想过的。我们可以先结婚,其他的……顺其自然。”
她说“顺其自然”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是感情?是相处?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定义清楚,只是觉得这个词足够模糊,足够安全。
江屿看了她很久。
久到沈念棠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荒唐了,久到她几乎想站起来说“算了当我没说过”然后离开这里,再也不见这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好。”
就一个字。跟她说“嗯”的时候一样,简单,脆,没有多余的修饰。
沈念棠愣住了。“……你答应了?”
“嗯。”
“你不觉得太快了?”
江屿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我写小说的时候,”他说,“有些情节需要铺垫很久,写几万字才能让两个人走到一起。但有些情节不需要。人物一出现,你就知道他们应该在一起。不需要理由,或者说,理由已经写在人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里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沈念棠。
“你不是那种需要铺垫很久的人。”
沈念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安静的、像看书一样的眼神,但这一次,好像终于翻到了正文的第一页。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江屿说。
“什么?”
“我们不要做表面夫妻。”
沈念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的意思是,”他继续说,声音还是不急不缓的,像秋天的晚风,“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我不需要你马上喜欢我,但我们可以慢慢来。像你说的,顺其自然。”
他说“顺其自然”的时候,咬字很轻,像是把这个词从她手里接过来,擦净,再还给她。
沈念棠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自己那杯拿铁。泡已经消了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浮在咖啡表面。
“好。”她说。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动,叶子沙沙地响。有一片叶子脱离了枝头,在空中翻了两圈,轻轻落在咖啡店的窗台上。
江屿伸手,把自己那杯凉掉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那我们现在算是,”他想了想,“未婚夫妻了?”
沈念棠被这个词弄得耳朵尖微微发热。她保持着脸上的平静,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吃面?”江屿问。
“又是阳春面?”
“庆祝一下,可以加一个荷包蛋。”
沈念棠这次真的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了一点温度,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好。”
他们站起来,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经过它。
巷子里的路灯还是暖黄色的。江屿走在沈念棠左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有时候会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江屿。”沈念棠忽然开口。
“嗯?”
“那个木牌,”她指了指他车子的方向,“为什么刻‘慢’字?”
江屿把手在裤兜里,脚步不快不慢。他想了想,说:“我写小说的时候容易着急。情节推得太快,人物的感情还没来得及沉淀就被我写完了。后来有个读者给我寄了这个木牌,说‘江大,你慢一点’。我就挂在车上了。”
“有用吗?”
“有一点。每次看到它,就会下意识地把节奏放慢。”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比如现在。”
沈念棠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巷子深处传来面馆飘出的香气,混合着桂花的味道。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净的侧脸线条。
“慢一点,”她说,“挺好的。”
面馆的灯光在巷子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像等在那里很久了。
他们走进那片光里。
——
当天晚上,沈念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包,没有“晚安”的前缀。
沈念棠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收到。”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外面透进来一线光,是小区路灯的光,暖黄色的,跟巷子里的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江屿推开那杯凉咖啡的动作。他说“不需要理由”的时候,声音很低,像在念一句写在书页边缘的注脚。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树安静下来。
沈念棠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