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安利!乳茶加糖的职场婚恋小说《温水煮棠》,沈念棠江屿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19327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温水煮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沈念棠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事情。
她习惯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之前,先被厨房里的烧水声叫醒。电水壶的嗡鸣隔着走廊传过来,闷闷的,像一只蜜蜂在很远的地方振翅。然后是杯底碰到台面的轻响,然后是水流注入杯子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茶几,从茶几到走廊。
然后是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
那盏壁灯从来没有关过。她不知道江屿是几点起来换的灯泡,也不知道电费单上那一点多出来的数字他有没有注意过。她只知道每天睁开眼的时候,门缝下面那条金色的线已经在等她了。
她习惯茶几上那杯水的温度。
不是烫的,不是凉的。是刚好入口的。她试过在不同的时间端起那杯水——七点半刚起床的时候,七点四十洗漱完的时候,七点五十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每一次的温度都不一样。他在她起床之前烧好,然后算着她大概什么时候会端起来。如果她起晚了,水会凉一点。如果她起早了,水会烫一点。
但他从来不问她今天几点起。
他只是把水放在那里。
她习惯便签纸上的字迹。
他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不是那种练过的、漂亮的好看,是那种怕别人看不清的好看。“沈”字的三点水,他写得很慢,三个点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念”字中间那一横总是比别的笔画粗一点,大概是在那里停了一下,墨水洇开了。“棠”字最后那一捺收得很轻,轻到有时候墨迹会断开,留下一小截空白。
她把这些都记住了。
她习惯他在书房里敲键盘的声音。
不是连续的,是一下、停顿、又一下。像雨打在窗户上,不是暴雨,是秋天的细雨,不吵人,反而让人安静。有时候键盘声会停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写完了或者睡着了。然后她会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从书房移到走廊,在她门口停一下,又移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她门口停一下。
她没有问。
她习惯阳台上那盆薄荷的气味。
十二月的薄荷长得慢了。叶子不像十月那样疯长,但也没有枯萎。只是慢慢地、一片一片地绿着。她每天早上给它浇水的时候会蹲下来,手指碰一碰叶子。叶子是凉的,带着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凉,不刺骨,像井水。
她习惯玄关鞋柜上那盆小薄荷。那是从阳台上分出来的,花盆是白色的,比母株的陶土盆小一圈。她每天出门前会看它一眼。回来的时候也会看一眼。它长得比阳台上那盆慢,叶子更小,颜色更淡。像一个人到了新地方,还在试探着扎。
她习惯江屿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围裙系得歪歪扭扭,那只卡通熊的图案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了。他端着冲剂站在那里,鼻尖有时候是红的,耳朵尖有时候也是红的。他说“今天降温”的时候,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她需要知道的事实,而不是在表达关心。但她听出来了。
她习惯他在便签上只写半个名字。
从“早上起来喝杯温水”到“蜂蜜我放了一勺”,落款永远是“——江”。后面空着。空了很久。她每天把便签折两折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手指都会碰到那个空着的地方。
有一天她忽然想,他是不是在等她填。
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
沈念棠对这个子没有什么概念。工地不过洋节,图纸也不分平安夜和普通夜。她加班到八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亮起了彩灯。梧桐树的枝条上缠着金色的小灯,光秃秃的枝丫被照成暖黄色,像秋天还没走。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亮了。
江屿:“吃了吗?”
她打了两个字:“没有。”
江屿:“嗯。”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消息过来。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阳台。
阳台上的灯亮着。
不是壁灯。是阳台的灯。她搬进来两个月了,那盏灯从来没有亮过。她甚至不知道阳台上装了灯。暖黄色的光从六楼照下来,把那盆薄荷的影子投在栏杆上,叶子的轮廓被光放大,印在墙壁上,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走廊里有一股焦糖的气味。
她站在家门口,钥匙进锁孔里转了一圈,门开了。
客厅的灯关着。
但茶几上点着一支蜡烛。
不是香薰蜡烛,是宜家那种最普通的白色圆蜡烛,在一个小玻璃杯里。烛火被开门带进来的风撩了一下,晃了晃,又稳住了。烛光把茶几周围一小圈地方照成暖黄色——那杯温水、那张便签、还有一盘用保鲜膜盖着的东西。
江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膝盖上。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不太清楚。
“回来了?”他说。
沈念棠换了拖鞋走过去。走到茶几旁边的时候,她看清了盘子里是什么。
不是番茄炒蛋。
是一个苹果。削了皮的。削得很差。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削深了,露出果肉上的褐色纹路,有的地方皮还留着,一小块一小块地贴在果肉上,像没有刮净的胡子。苹果切成了两半,并排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盖着。
盘子旁边放着一把小刀。刀刃上还沾着一点苹果皮。
“平安夜。”江屿说。声音闷在沙发里。
沈念棠在茶几旁边坐下来。她看着那两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想起他第一次做番茄炒蛋那天。两盘,一盘甜了,一盘刚好。用保鲜膜盖着,让她看见。
“你什么时候买的苹果?”她问。
“下午。”
“怎么想起削了?”
江屿把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烛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照亮了他耳朵尖的颜色。
“小区门口有个老太太在卖。她说平安夜吃苹果,一年都平安。”他停了一下。“我买了两个。削第一个的时候削断了。”
“断了?”
“皮断了。不完整了。”
沈念棠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两半苹果。削断的皮在哪里,她没有看见。大概是被他收走了。
“这是第二个?”她问。
“嗯。”
“皮没断?”
“没断。但削得不好看。”
沈念棠拿起那把小刀。刀刃上沾着的苹果皮已经了,卷成一小条,贴在刀面上。她把刀放下,揭开保鲜膜,拿起一半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甜里带着一点酸。汁水在牙齿间迸开,沿着嘴角流下来一点,她用手背擦掉了。
“好吃。”她说。
江屿看着她。烛火在他眼睛里映成两个很小的光点,像她第一次在咖啡店里看见的那样。远处的两盏灯,安安静静地亮着。
“真的?”他问。
“真的。”
他把自己那一半也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皮削太厚了。”他说。
“嗯。”
“果肉削掉好多。”
“嗯。”
“浪费了。”
沈念棠把苹果核放在盘子里,手指上沾着苹果汁,黏黏的。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指,擦到一半停下来。
“江屿。”
“嗯?”
“第一个苹果的皮呢?”
他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在厨房。”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垃圾桶里,苹果皮蜷成一团,青黄色的,断了三四截。旁边的台面上放着另一个苹果——削好的,完整的,皮没有断,但削得很薄,果肉被削掉了将近一半,形状坑坑洼洼的。
两个苹果,一个皮断了,一个削坏了。
他都留着。
沈念棠站在厨房里,看着垃圾桶里那团断掉的苹果皮,和台面上那个削坏了的苹果。平安夜的烛光从客厅漫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厨房的地砖上,拉得很长。
她走回客厅,在江屿旁边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跟他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烛火在他们之间的茶几上轻轻晃着。
“江屿。”
“嗯?”
“以后苹果也我来削吧。”
他转过头看她。
“不是嫌你削得不好。”她说。烛光照着她的侧脸,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是苹果皮断了你会不高兴。”
江屿把手里那半苹果吃完,核放在盘子里,跟她的并排。两个苹果核,一个啃得净些,一个啃得随意些。
“没有不高兴。”他说。
“那你为什么把第一个也留着。”
他不说话了。
阳台上的灯还亮着。沈念棠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薄荷的叶子被光照成半透明的绿色,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从来不知道阳台上有灯。也从来不知道他会在平安夜削苹果。
“江屿。”
“嗯?”
“阳台的灯是什么时候装的?”
“一直有。前房主留的。”
“你怎么知道开关在哪?”
“搬进来那天找的。”
两个月前。他搬进来第一天,就把阳台灯的开关找到了。然后一直没开过。等到平安夜,等到她加班回来的晚上,等到茶几上点着一支宜家的白蜡烛,等到他把两个削坏的苹果用保鲜膜盖好。
他把灯开了。
沈念棠把抱枕从两个人中间抽走,放在沙发另一头。
中间空了。
她没有坐过去。
她只是把空了的地方空出来了。
窗外的梧桐枝条上缠着金色的小灯,整条街的树都被点亮了。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和阳台的灯、茶几上的蜡烛叠在一起,把客厅照成一层一层的暖黄色。
江屿看着空了的那块沙发。
然后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只挪了一点。
肩膀碰到她的肩膀。隔着两层衣服——她的黑色针织衫,他的白色T恤和灰色开衫。十二月的暖气烧得很足,但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的地方,温度比别处高了一点点。
沈念棠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烛火晃了一下。阳台上的薄荷被夜风吹动,叶子轻轻颤着。
“沈念棠。”
“嗯?”
“明天早上吃苹果吗?”
“吃。”
“我削。”
“皮会断。”
“断了就断了。”他说。“反正你看见的。”
沈念棠低下头。烛光把她的嘴角照亮了一小块,那一小块正在弯起来。
“好。”她说。
那天晚上,沈念棠回到次卧,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路灯光和梧桐树上的金色小灯交织着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织出一小块光斑。
她把今天的那张便签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
“今天平安夜。桌上有苹果。——江”
落款还是半个名字。
她把便签折了两折,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结婚证、豆沙色口红、一叠折好的便签纸。她把今天这张放在最上面。
抽屉合上。
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门口。
门缝下面那条金色的线还在。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半夜,沈念棠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喉咙不,也不想喝水。就是醒了。
她侧过头,看见门缝下面那条光还在。
键盘声也在。
一下,停顿,又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壁灯亮着。书房的门开着。江屿坐在电脑前面,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吵到你了?”
“没有。”沈念棠靠在书房门框上,跟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黑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散在肩上,脚踝露在外面。“你怎么不睡?”
“写稿。”
“卡了?”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
沈念棠看着他。屏幕的光把他的眼睑下面的青灰色照得很清楚。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指尖悬着,没有敲下去。
“江屿。”
“嗯?”
“你的主角今天在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了。
“在削苹果。”他说。
“然后呢?”
“削坏了。削了两个,都坏了。”
“然后呢?”
他看着屏幕,好像屏幕里写着答案。“然后有个人告诉他,皮断了就断了。反正她看见了。”
沈念棠走进书房,在矮柜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书架,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跟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的位置。
“那你写下来。”她说。
江屿看着她。壁灯的光从走廊漫进来,和屏幕的冷白光在她身上交汇。她的睡裙是黑色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只有脚踝露在外面,被壁灯照成一截暖色。
他把手放回键盘上。
键盘声响起来。
沈念棠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一下,停顿,又一下。像雨打在窗户上,像苹果皮被削断的声音,像两个人在平安夜的烛火里肩膀碰着肩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棠在书房的地板上醒来。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江屿不在书房里。
茶几上放着温水。便签纸上多了一行字。
“苹果削好了。在厨房。——江屿”
她走到厨房。台面上放着一个盘子,保鲜膜盖着。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苹果,着一牙签。苹果块的大小不均匀,有的切得大有的切得小,但每一块都去了皮,去了核。皮削得很薄,果肉几乎没有浪费。
盘子旁边放着一条完整的苹果皮。
青黄色的,薄薄的,从头到尾没有断。盘在盘子边缘,像一圈小小的、果香味的年轮。
沈念棠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没有断的苹果皮。
厨房的窗户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十二月的晨光从霜花间透进来,落在那条苹果皮上,把它照成半透明的金黄色。
阳台上的薄荷也落了一点霜。叶子边缘结着细小的冰晶,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像镶了一圈碎钻。
她拿起手机,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
“苹果皮没断。”
隔了几秒。
“练了一早上。”
沈念棠看着那四个字。她想起他说“温度我试了很多遍”时的表情。想起他说“做了两次,第一次太甜”时的语气。想起平安夜的烛光里,他说“皮断了就断了,反正你看见的”。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今天降温。穿那件厚的。”
隔了一会儿。
“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你也是。”
沈念棠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口袋里还有昨天的便签,折了两折,贴着大腿外侧。她站在厨房里,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脆的,甜的,带着冬天早晨的凉意。
她嚼着苹果,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