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第四【人】》出自我还在上学之手,悬疑灵异题材,陆沉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0954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这部悬疑灵异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第四【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沉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早晨被阳光晃醒过了。便利店的夜班让他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永远是一片昏暗。但这间客卧的遮光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了一条缝,一束金色的阳光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像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在拍着他的脸叫他起床。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他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但身体的感觉比过去任何一天都要好。也许是这张床垫确实舒服,也许是热水澡和净的床单起了作用,又也许是他太累了,累到连噩梦都懒得做。他昨晚确实做了一个梦,但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残影——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树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在流动。他站在树下,抬头往上看,看不到树冠的尽头。
陆沉甩了甩头,把那个残影从脑海里甩掉。他穿上衣服——还是昨天那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因为苏黎没有给他准备换洗的衣服,他也忘了带。他走出客卧,走廊里很安静,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人。他走到客厅,看到苏黎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正在煮咖啡。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脚上还是那双黑色棉拖鞋。头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透。
“早。”苏黎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语气和她平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像是在对一个住了很久的室友打招呼。
“早。”陆沉走到中岛台前,在她对面坐下。
苏黎把一杯黑咖啡推到他面前,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白煮蛋、一小盒牛和一块三明治。三明治是用保鲜膜包着的,里面的馅料很简单——火腿、生菜、芝士片,面包的边缘有些,像是从便利店买的。陆沉看着那块三明治,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昨天在苏黎的房间里醒来之后,他只喝了几口水,然后就是松风巷、红门、沈三娘、一大堆让他头皮发麻的信息,他完全忘记了吃饭这件事。此刻看到这块三明治,他的胃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
“吃吧。”苏黎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一个白煮蛋,在台面上磕了一下,开始剥壳。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蛋壳被她一片一片地剥下来,完整地放在一张纸巾上,没有碎渣掉在台面上。
陆沉没有客气。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面包确实有点,但火腿和芝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他嘴里炸开,让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块三明治。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三明治吃完了,又喝了大半杯咖啡,然后把牛也喝了。苏黎还在剥那个鸡蛋,她把最后一片蛋壳剥下来,把光溜溜的白煮蛋放在纸巾上,用刀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推到陆沉面前。
“不饿?”陆沉问。
苏黎摇了摇头,拿起另一半鸡蛋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陆沉注意到,她吃东西的时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嘴唇闭合得很紧,咀嚼的幅度很小,像一个被训练过餐桌礼仪的贵族。这和她的整体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马丁靴、冷淡到近乎空洞的女人,吃鸡蛋的时候却像一个正在参加晚宴的名媛。
陆沉把那一半鸡蛋也吃了,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放进水槽里。他转过身,靠着中岛台的边缘,看着苏黎。
“今天去见谁?”
苏黎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把纸巾叠好放在台面上。“裴景。我昨天跟你说过,一个和你一样被那棵树‘触碰’过但没有被选中的人。他在城南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里租了一个工位,白天做他的本职工作,晚上做他自己的研究。他研究的东西和你有关,也和我有关。”
“他研究什么?”
“他研究怎么摧毁那棵树。”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能摧毁那棵树?”
苏黎从高脚椅上下来,把杯子和盘子收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但没有洗。她说“走吧”,然后走到玄关处穿上了风衣和马丁靴。陆沉跟在她身后,穿上了自己的运动鞋——鞋底还沾着松风巷的碎砖灰。苏黎看了一眼他的鞋,什么都没说,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黑色的SUV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慢地移动着。苏黎开车的方式和她做任何事情一样——精确、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变道、刹车、加速,每一个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结果,不早一秒,不晚一秒。陆沉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城市在早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鲜活,上班族们匆匆忙忙地赶路,早餐摊前排着队,公交车里塞满了人。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平凡,和他过去二十六年人生中的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现在已经不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了。他坐在一辆黑色的SUV里,旁边坐着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正要去看一个研究怎么摧毁一棵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古老生物的男人。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写字楼前。写字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灰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褪色发白。一楼的底商是一家打印店和一家房产中介,招牌都是那种廉价的塑料发光字,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灰扑扑的。苏黎把车停在路边,带着陆沉走进了写字楼。没有前台,没有闸机,只有一部老旧的电梯,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已经被按出了密密麻麻的指纹。
他们上了四楼。电梯门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玻璃门,门后面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办公室。苏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玻璃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陆沉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个办公室。
这是一个共享办公空间。大概有七八十平米,被隔成了十几个工位,但大部分工位都是空的,只有靠窗的两个工位亮着灯。一个男人坐在其中一个亮着灯的工位上,背对着他们,正对着电脑屏幕。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普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衫的绳子垂在前,头发不长不短,有些乱,像是刚睡醒没有梳。他听到门响,转过椅子,面向他们。
裴景比陆沉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和他差不多大,但气质完全不同。陆沉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存在感很低的、像一杯白开水一样的人,而裴景是那种你一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的类型。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他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端正,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陆沉在苏黎和沈三娘身上都见过的东西——那种见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深不见底的、像一口老井一样的沉静。但和苏黎的冷淡、沈三娘的苍老不同,裴景的沉静里带着一丝温度,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还有余温。
“苏黎。”裴景看到苏黎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熟人之间才会有的、不用刻意维持的、松弛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陆沉,停在了陆沉的左手腕上——准确地说,是停在了那道暗红色的细线上。他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变了一种味道,从松弛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的东西。
“你就是第四个?”裴景问。
陆沉点了点头。
裴景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工位,走到陆沉面前。他比陆沉矮了小半个头,但站得很直,肩膀很宽,看起来比他穿着卫衣的样子要结实得多。他伸出手,陆沉握了上去。裴景的手很,很暖,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短,是一个很会握手的人。
“坐。”裴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工位,自己坐回了椅子上。苏黎没有坐,她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双手在风衣口袋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陆沉在那个空工位上坐下来。工位上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空了的咖啡杯,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用黑色水笔画满了各种图表和文字,陆沉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墟”“封印”“血脉”“核心”。裴景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笔记本合上了,但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你在研究那棵树?”陆沉问。
“研究了五年。”裴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很放松,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陆沉,从他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扫描他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站姿、他的步态、他的表情、他左手腕上那道线的颜色和长度。“从我被那棵树‘触碰’的那一天开始,就在研究它。”
“你怎么被触碰的?”
裴景的笑容淡了一些。“五年前,我是一个地质勘探队的队员。我们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做地勘,钻机打到地下三十多米的时候,钻头断了。队长让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下到井底,看到了一个东西——一块石头,黑色的,大概有篮球那么大,表面有纹路。我以为是什么矿石,伸手去摸了一下。摸到的瞬间,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医生说我在井底昏迷了三天三夜,被工友救上来的时候全身冰凉,心跳几乎检测不到,但他们说我没有生命危险,各项指标都正常。我当天就出院了。但出院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了。”
他伸出右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前臂。陆沉凑近了一些,看到裴景的前臂内侧有一片暗青色的、像淤血一样的痕迹,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那痕迹没有发光的命印那么醒目,但它更大、更分散、更像是渗进了皮肤纹理中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命印。”裴景说,“命印是那棵树‘选中’一个人的标记,线条清晰,颜色鲜红,会发光。我身上这个是那棵树‘触碰’但没有‘选中’的人的标记。它不会发光,不会蔓延,不会把我拉进墟里,但它会让我时不时地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墟。”裴景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完整的墟,不是像你进去的那种方式——你进去的时候是整个身体、整个意识都进去了,对吧?我不是。我是碎片式的、间歇性的、不受控制地被‘弹’进去。有时候我在开车,眼前忽然就变成了那片灰白色的荒地,持续几秒钟,然后又恢复正常。有时候我睡着之后,会在墟里‘醒来’,能看到那棵树,能看到那扇门,能看到门里的那个东西。我能看到它在看我。”
陆沉的脊背凉了一下。他知道那种感觉——被那棵树“看”着的感觉。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整个空间、整个维度、整个存在方式包围着你的那种注视。
“你没有命印,”陆沉说,“那棵树怎么找你?”
裴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一种自嘲,还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不可改变的事实的平静。“它不找我。它不需要找我。我只是它无意中碰到的一粒灰尘,不值得花时间去追。但问题是——我能感觉到它。无时无刻。它不找我,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就像你住在一个房子里,你知道隔壁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从来不来找你,但你每天都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脚步声、开门声、咳嗽声。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你知道他在。这种感觉不会死你,但它会一点一点地磨损你。五年了,陆沉。五年,每一天,每一秒,我都能感觉到那棵树的存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陆沉看着裴景前臂上那片暗青色的痕迹,想象着那种感觉——无时无刻不被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古老生物注视着,哪怕它并没有在看你,但你仍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背景噪音。五年。他的命印才出现不到两天,他已经觉得快要疯了。五年。
“你是怎么撑下来的?”陆沉问。
裴景看了一眼靠在门口墙壁上的苏黎。“她找到我的。我被触碰之后大概三个月,苏黎找到了我,把我带到了沈三娘那里。沈三娘给了我一些东西——一些符纸,让我贴在家里的门窗上;一块石头,让我放在枕头下面;一套呼吸的方法,让我在被‘弹’进墟的时候保持清醒。这些东西不能让那棵树离我远一点,但它们能让我不那么容易被它拉进去。五年了,我被完整地拉进墟的次数只有两次。两次都差点没出来。”
“那你现在——”
“现在我在帮沈三娘做事。”裴景说,“研究那棵树的封印结构,分析它的活动规律,整理历次封印松动的数据。这些东西需要有人做,沈三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苏黎不愿意做,王建国那边有自己的数据体系,和沈三娘的不完全一致。所以我就在这里,做我的本职工作养活自己,业余时间帮沈三娘活。”他顿了顿,看着陆沉的眼睛,“苏黎让你来见我,是想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选择不走那条路,不和她在一起,不让那个该出生的孩子出生,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拍。
裴景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片暗青色的痕迹。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陆沉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几乎有些严厉。
“你不会死。”裴景说,“那棵树不会因为你拒绝就了你。它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的血脉继续传承下去。但如果你拒绝,它会用一种比死更难受的方式来‘说服’你。它会让你看到你母亲在墟里受苦的画面,每天,每时,每刻。它会让你听到你父亲在墟最深处呼唤你名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绝望。它会让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那棵树的饥饿——那种饥饿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对‘降临’的渴望,强烈到足以把你所有的意志力都碾成粉末。你会变得像我一样,不,比我的情况严重十倍、百倍。你会在现实世界和墟之间反复被拉扯,直到你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幻觉。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你会疯掉。不是那种发疯的疯,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彻底的、从内到外的崩塌。你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还活着的死人,你的身体在这里,你的意识已经在墟里了。那棵树不在乎你的意识在哪,它只在乎你的身体还活着,还能生育,还能把血脉传下去。”
裴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耳语。
“这就是如果你拒绝的下场。”
陆沉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冰凉。他看着裴景的眼睛,在那双沉静的、像一口老井一样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倒影——不是他自己的倒影,而是裴景曾经的样子。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对未来有期待的人,在被那棵树触碰之后,一点一点地被磨损、被消耗、被掏空,最终变成了一个在共享办公空间里研究封印结构的、独自生活的、看起来正常但其实已经不完整的人。
“谢谢你。”陆沉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但它们就这么从嘴里跑出来了。
裴景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温度。“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我走过的弯路。那棵树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聪明,它不会跟你硬碰硬,它会等,等你最脆弱的时候,从你最在意的地方下手。你已经有了最在意的东西——你的父母。它会用他们来要挟你,直到你屈服。”
陆沉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响。他看了一眼苏黎,她依然靠在墙壁上,双手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我走了。”陆沉对裴景说。
裴景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送他。他转回电脑屏幕前,手指放回了键盘上,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他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曲。陆沉走到门口,苏黎侧身让开,他推门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电梯还没到,他站在电梯门前,看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苏黎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等着电梯。
“他说的是真的吗?”陆沉问。
“是。”
“如果我不,我会变成那样?”
“会。”
电梯到了,门打开了。陆沉走进去,苏黎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下降。在封闭的空间里,陆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微苦的松针味,和那天凌晨在便利店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好看,冷,不太好惹。现在他知道,她比他想象的复杂一万倍。
“你怕吗?”陆沉问。
苏黎没有看他。她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从四跳到三,从三跳到二,从二跳到一。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她说了一个字。
“怕。”
电梯门打开了。苏黎走出了电梯,马丁靴踩在大堂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沉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黑色的风衣在早晨的阳光中微微飘起来,忽然想起沈三娘说的那句话——“她看了你二十年,不是因为她答应了你父亲,是因为她自己在乎。”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出了写字楼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左一右,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