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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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权倾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马车在翠云轩门前停下时,春桃先跳下车,转身伸手扶邵静。
邵静的手搭在春桃手臂上,指尖触到丫鬟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春桃脉搏的跳动——这是活着的证明。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胭脂水粉特有的甜腻香气,混合着街道上刚洒过水的青石板散发的气,还有远处传来的糖葫芦小贩的叫卖声。
翠云轩的门面不大,红木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门帘是湘妃竹编的,掀开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邵小姐来了。”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藕荷色对襟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地堆在脸上,“您可有子没来了。”
邵静的目光在店内扫过。
三面墙都是红木货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色胭脂盒、香粉罐、眉黛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具,旁边两把圈椅。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前去护国寺,把最喜欢的那盒‘海棠红’弄丢了。”邵静的声音很轻,带着闺阁女子特有的柔婉,“想再来买一盒。”
“海棠红啊……”老板娘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细腻的胭脂膏,颜色确实像初开的海棠,“这是最后一盒了,邵小姐来得巧。”
邵静接过胭脂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邵玉每次来翠云轩,都会买这“海棠红”。而每次买完胭脂的第二天,二皇子那边就会有新的动作。
“老板娘。”邵静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老板娘脸上,“我妹妹邵玉,是不是也常来买这海棠红?”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邵静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被突然问及敏感话题时的本能反应。
“二小姐……确实也喜欢这个颜色。”老板娘很快恢复常态,语气自然,“不过她上次来是一个月前了,说是要陪夫人去庙里祈福,得用素净些的。”
一个月前。
邵静在心中冷笑。前世这个时候,邵玉已经和翠云轩的老板娘搭上线了。所谓的“一个月没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是吗?”邵静将胭脂盒递给春桃,“包起来吧。”
她转身在店里慢慢踱步,目光看似欣赏货架上的商品,实则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靠墙的货架最底层,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缠枝莲纹——那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纹样。
邵静记得,前世抄家时,锦衣卫从翠云轩搜出的密信,就是用这种盒子装的。
“老板娘。”她忽然开口,“听说最近朝中不太平?”
老板娘正在包胭脂的手顿住了。
春桃和秋月也愣住了。秋月下意识地看向邵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邵小姐说笑了。”老板娘笑两声,“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哪知道朝中的事……”
“可我听说,二皇子最近动作频频。”邵静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板娘,“太子那边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京城里好些大臣,都在暗中站队呢。”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透过窗棂洒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远处街道上的喧嚣声变得模糊,只剩下店内几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邵静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手中的胭脂盒,声音压得很低:“邵小姐,这些话……不该从您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不该?”邵静走近两步,停在八仙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桌面,“就因为我是女子?就因为女子不该过问朝政?”
她的指尖触到桌面一处细微的凹陷。
那是长期放置某样重物留下的痕迹。邵静记得,前世翠云轩被查抄时,桌上放着一个铜制香炉,香炉底部刻着二皇子府的徽记。
“邵小姐。”老板娘的声音更冷了,“您今来,到底想说什么?”
邵静收回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胭脂包好了吗?”
老板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胭脂盒,用锦缎仔细包好,递给春桃。
“三两银子。”
邵静示意春桃付钱,自己则转身朝门外走去。掀开竹帘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还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那眼神里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意。
邵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
回到尚书府时,已是申时初刻。
夕阳西斜,将府邸的飞檐翘角染上一层金红色。门房见邵静的马车回来,连忙打开侧门,几个小厮上前牵马。
邵静刚下马车,就看见管家邵福匆匆从正厅方向走来。
“大小姐。”邵福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是府里的老人了,“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邵静心中一凛。
父亲很少主动叫她去书房。前世这个时候,父亲应该正在为春猎的事烦恼——二皇子多次暗示拉拢,太子那边又态度暧昧,尚书府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知道了。”邵静平静地说,转头吩咐春桃,“把胭脂送回我房里。”
她带着秋月朝书房走去。
穿过前院的青石板路,绕过影壁,书房在府邸的东侧,单独一个小院,种着几丛翠竹。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
书房的门虚掩着。
邵静轻轻推开门,看见父亲邵文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
邵文渊今年四十五岁,官至礼部尚书,正二品。他生得相貌端正,蓄着短须,常年穿着深色官服,此刻虽已卸了官帽,但脊背依旧挺直,是典型的文官姿态。
“父亲。”邵静行礼。
邵文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神里有审视,也有疲惫。
“坐。”
邵静在书案旁的圈椅上坐下。秋月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更漏滴答的声音。书案上堆满了公文和书籍,最上面是一份摊开的《大夏律例》,旁边放着砚台和毛笔,墨迹未。
“今去翠云轩了?”邵文渊放下奏折,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邵静垂眸,“去买胭脂。”
“只是买胭脂?”
邵静抬起眼,直视父亲:“父亲想问什么?”
邵文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静儿,你最近……有些不一样。”
“女儿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前你说梦话,说什么满门抄斩。”邵文渊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今又去翠云轩——那地方,不是你该常去的。”
邵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知道翠云轩有问题。
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被蒙在鼓里,直到抄家那,父亲在囚车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是为父对不起你们,是为父……看错了人。”
现在想来,父亲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无力回天。
“父亲。”邵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翠云轩的老板娘,是贵妃娘娘的远房亲戚。”
邵文渊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如何知道?”
“女儿前在护国寺,听见几个香客议论。”邵静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们说,贵妃娘娘最近常召这位亲戚入宫,赏赐颇丰。而这位亲戚开的胭脂铺,常有朝中大臣的家眷光顾。”
她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反应。
邵文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呢?”
“还有……”邵静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女儿听说,二皇子最近在拉拢朝中大臣,手段……不太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在邵文渊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奏折,指节泛白。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女儿。”邵静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是女儿自己看出来的。”
她指着书案上那份摊开的《大夏律例》:“父亲最近常看律法,是在担心什么?担心被人抓住把柄?还是担心……被人陷害?”
邵文渊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父亲。”邵静的声音压得更低,“二皇子野心勃勃,太子优柔寡断,朝中党争激烈。我们邵家是礼部尚书府,树大招风。若是不早做打算,只怕……”
“住口!”
邵文渊突然厉声喝道。
他站起身,书案被撞得摇晃,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女子不该过问朝政!”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回你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门!”
邵静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父亲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恐惧和无力,忽然明白了——父亲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知道了,却无能为力。
一个礼部尚书,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父亲。”邵静的声音很平静,“女儿可以回房。但有些话,女儿必须说——邵玉,不可信。”
邵文渊愣住了。
“你说什么?”
“邵玉最近常去翠云轩。”邵静一字一句地说,“她买的胭脂,从来不用。她房里的丫鬟秋月,经常半夜溜出府。父亲若是不信,可以派人盯着。”
说完,她行礼,转身离开书房。
推开门时,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秋月还站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低下头。
邵静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朝自己院子走去。
***
晚膳时分,邵静称病没有去正厅。
春桃端来清粥小菜,放在桌上,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脸色好差……”
“我没事。”邵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春桃,你去帮我办件事。”
“小姐吩咐。”
“去厨房要一盅安神汤,就说我头疼,要喝了早些休息。”邵静的声音很轻,“然后……你守在院门口,任何人来,都说我已经睡了。”
春桃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等春桃离开,邵静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简单挽起,了一支素银簪子。她推开后窗,窗外是后院的小花园,此刻天色已暗,园子里只有几盏石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她记得,前世邵玉和心腹丫鬟密谈,常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那里偏僻,又有假山遮挡,说话不易被人听见。
邵静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落地时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声音。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衣角,空气里有夜来香浓郁的甜香,混合着泥土的气。
她贴着墙,借着树木的阴影,慢慢朝假山方向移动。
月光很淡,云层厚重,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天物燥,小心火烛”,然后是三声梆子响。
戌时三刻。
邵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蹲下,这里有一丛茂密的月季,正好可以藏身。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谨慎的脚步声,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两个人,一前一后。
邵静透过月季丛的缝隙看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点,照亮了来人的脸——是邵玉,还有她的心腹丫鬟红袖。
两人停在假山前,距离邵静藏身的地方不到十步。
“确定没人跟着?”邵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完全没有了平里的柔婉,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奴婢绕了三圈才过来。”红袖的声音也很轻,“大小姐那边,秋月说她已经睡了,喝了安神汤。”
邵玉冷笑一声:“睡了?我看她是装睡。今从翠云轩回来,她就怪怪的。”
“二小姐怀疑她知道了?”
“不知道。”邵玉的声音里有一丝烦躁,“但她今在父亲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不值得信任。”
红袖倒吸一口凉气。
邵静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二皇子那边怎么说?”邵玉问。
“三后,戌时,城外十里亭。”红袖的声音更低了,“二皇子说,计划要提前了。太子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查朝中大臣的账目。”
“账目……”邵玉沉吟片刻,“父亲书房里,有去年边疆军饷的账本副本。若是能拿到……”
“二小姐,那可是……”
“我知道。”邵玉打断她,“但二皇子说了,只要拿到账本,他就有办法让父亲‘被’贪墨军饷。到时候,太子为了自保,一定会弃车保帅。而我们邵家……”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邵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前世,邵家被定的罪状里,就有一条“贪墨边疆军饷,致使将士寒心”。原来是这样……原来邵玉早就计划好了,要亲手将父亲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后,我亲自去十里亭。”邵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留在府里,盯着邵静。若是她有什么异动……”
“奴婢明白。”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邵静还蹲在月季丛后,一动不动。晚风吹过,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味,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下雨了。
她慢慢站起身,腿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月光完全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三后,十里亭。
邵玉要和二皇子密会,商议陷害父亲的具体计划。
邵静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先发制人。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