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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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权倾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邵静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赵忠清理完了路障,碎石堆被移开,峡谷通道重新畅通。孙姑娘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毕,药箱里的纱布已经所剩无几。
“小姐,可以出发了。”赵忠牵来马匹。
邵静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峡谷出口的方向。晨光从那里透进来,像一道金色的门。门后面,是北疆,是战场,是未知的生死。
她握紧缰绳。
“出发。”
马队缓缓驶出峡谷。阳光刺眼,邵静眯起眼睛。远处,平阳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更近了。
但前方的路,只会更凶险。
—
永昌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午时。
平阳城北门外三十里处,官道两侧的麦田已经荒芜。麦秆枯黄,被马蹄踏得七零八落,田埂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和生锈的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邵静勒住马缰。
前方百步外,三具尸体横在路中央。尸体穿着大夏士兵的铠甲,但铠甲已经被剥走大半,露出血肉模糊的膛。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是游骑。”赵忠策马上前,仔细查看,“草原部落的斥候,昨天夜里应该来过这里。”
“离城三十里就有游骑活动。”邵静的声音很冷,“平阳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
孙姑娘捂住口鼻,脸色发白。她虽然懂医术,见过不少伤病,但这样裸的战场惨状还是第一次见到。
“继续前进。”邵静说,“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进城。”
队伍绕过尸体,继续向北。越靠近平阳城,路上的痕迹越多——烧毁的马车、散落的粮袋、涸的血迹。偶尔能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有骑兵的身影,但那些身影一见到他们,立刻调转方向消失在荒野中。
申时三刻,平阳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高达三丈,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城楼上着大夏的龙旗,但旗帜已经破损,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护城河的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动物尸体。
城门紧闭。
城楼上的守军看见他们,立刻举起弓箭。
“来者何人!”守军将领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邵静从怀中取出皇帝特使的令牌和玉佩,高高举起:“皇帝特使邵静,奉旨前来平阳!”
城楼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缝隙里探出一个士兵的头,警惕地打量他们。确认令牌和玉佩无误后,城门才完全打开。
邵静策马入城。
城内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门,木板上钉着加固的横条。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和疲惫。空气中飘着药味和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气息。
一队士兵迎了上来。为首的将领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铠甲上沾满尘土和血迹。
“末将杨振,平阳守将。”将领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特使大人一路辛苦。”
邵静下马:“杨将军,城中情况如何?”
杨振的脸色很难看:“很糟。草原银帐部落五万大军围城已经七,我军伤亡两千余人,粮草只够支撑五天。最麻烦的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军中士气低落,将领之间互相指责,几次出城作战都中了埋伏。”
“有内奸。”邵静说。
杨振猛地抬头,刀疤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特使大人如何知道?”
“猜的。”邵静没有解释,“带我去军营。”
—
平阳城军营位于城西,原本是校场和粮仓所在。现在校场上搭满了帐篷,伤兵躺在简陋的草席上,呻吟声此起彼伏。药味浓得刺鼻,混合着血腥和汗臭,让人喘不过气。
邵静跟着杨振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已经坐着七八个将领。看见邵静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起来,声音粗鲁,“杨将军,这就是朝廷派来的特使?一个女人?”
“王副将,不得无礼!”杨振喝道。
但其他将领的眼神也都充满怀疑和不屑。他们身上铠甲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和戾气,看向邵静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笑话。
邵静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走到沙盘前,沙盘上着红蓝两色小旗,红色代表大夏军队,蓝色代表草原部落。蓝色小旗密密麻麻围在平阳城周围,红色小旗则龟缩在城内。
“最近一次作战是什么时候?”邵静问。
“三天前。”一个瘦高将领回答,他叫陈文,是军中参将,“我们想偷袭草原部落的粮草营地,结果中了埋伏,损失五百骑兵。”
“作战计划都有谁知道?”
“在座的都知道。”陈文说,“还有几个千户。”
邵静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粮草营地在城北二十里处的河谷,地势低洼,两侧有山坡。如果我是草原部落的将领,会在山坡上埋伏弓箭手,等你们进入河谷后两面夹击。”
帐内一片寂静。
“你怎么知道地形?”王副将瞪大眼睛。
邵静没有回答。前世,她曾经看过北疆的军报,记得平阳城附近的所有地形。那场偷袭失败的战事,她也从兵部的奏折中读到过。
“问题不在于地形。”邵静继续说,“问题在于,草原部落怎么知道你们要去偷袭粮草营地?他们提前在山坡上埋伏,说明他们得到了情报。”
“你是说我们中间有内奸?”陈文的声音发颤。
“不止一个。”邵静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将领,“粮草营地的位置是军中机密,能知道这个情报的人不多。但草原部落不仅知道你们要去偷袭,还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路线。这说明内奸的级别不低,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杨振追问。
“而且内奸不止传递一次情报。”邵静走到帐中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几个位置,“过去一个月,你们四次主动出击,四次都中了埋伏。第一次在城东十五里的树林,第二次在城南的废弃村庄,第三次在城西的河滩,第四次就是粮草营地。”
她抬起头:“四次作战,地点、时间、都不同,但结果都一样——中埋伏,损失惨重。如果只是一次情报泄露,可以说是巧合。但四次都这样,只能说明内奸一直在传递消息,而且传递得非常及时。”
帐内死一般寂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怀疑和恐惧。他们互相打量,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特使大人打算如何找出内奸?”杨振问。
邵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平阳城周边的地图:“明天黎明,派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出城,佯装要偷袭草原部落的左翼营地。”
“佯装?”
“对,佯装。”邵静说,“这支队伍出城后,绕到城南山谷隐蔽。如果草原部落提前在左翼营地设伏,就说明内奸传递了消息。到时候,谁在出城前表现得最积极,谁最关心这支队伍的动向,谁就是内奸。”
王副将皱眉:“这办法太儿戏了。万一草原部落没有设伏呢?”
“那就再试一次。”邵静的声音很平静,“直到内奸露出马脚为止。”
—
四月二十一,黎明。
五百骑兵在晨雾中出城,马蹄声沉闷,像远方的闷雷。邵静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消失在雾气中。她身边站着杨振和几个主要将领。
辰时初刻,探马回报。
“草原部落左翼营地空无一人!”探马气喘吁吁,“但营地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至少两千弓箭手!我们的骑兵按照计划绕到南山谷,没有中伏!”
城楼上一片哗然。
“果然有内奸!”陈文咬牙切齿。
邵静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将领。王副将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王副将。”邵静突然开口。
“末将在。”王副将的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议事结束后,你去过哪里?”
“末将……末将回自己营帐休息。”
“有人证明吗?”
王副将的脸色更白了:“营帐外的守卫可以证明。”
邵静点点头,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王副将的靴子上沾着一种特殊的红色泥土——那种泥土只有城西马厩附近才有,而马厩旁边,是军营里唯一能放飞信鸽的地方。
午时,邵静让孙姑娘以送药的名义去马厩查看。
半个时辰后,孙姑娘回来,低声汇报:“小姐,马厩后面的草堆里发现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小竹筒。竹筒只有手指粗细,里面塞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明黎明,五百骑袭左翼营地。”
字迹工整,用的是军中通用的暗语。
“抓人。”邵静只说两个字。
—
未时三刻,王副将被押到中军大帐。
他挣扎着,满脸狰狞:“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朝廷任命的副将!你们没有证据!”
邵静把竹筒扔在他面前:“这是从马厩草堆里找到的。竹筒上有你的指纹——你右手拇指有一道旧伤,疤痕的形状很特别,正好印在竹筒上。”
王副将的脸色瞬间惨白。
“还有你靴子上的红泥。”邵静继续说,“整个军营,只有马厩附近有这种土。你昨天去过马厩,不是去检查马匹,而是去放信鸽。”
“你……你怎么知道信鸽……”王副将的声音发抖。
“猜的。”邵静说,“草原部落围城,城门紧闭,唯一能传递消息的方式就是信鸽。我查过军中的记录,马厩里养着三只信鸽,是平时用来和后方联络的。但过去七天,那三只信鸽‘意外’飞走了两只,只剩下一只。”
她走到王副将面前,俯视着他:“剩下那只信鸽,脚环上有磨损的痕迹,说明最近频繁使用。王副将,你要解释一下吗?”
王副将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杨振拔出刀,刀锋抵在王副将的咽喉:“说!谁指使你的!”
“是……是二皇子……”王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二皇子答应我,只要我传递情报,让平阳城失守,就提拔我做禁军统领……还给我黄金万两……”
帐内一片死寂。
将领们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们在前线拼命,同袍一个个战死,结果背后捅刀子的竟然是自己的副将,而且还是为了荣华富贵。
“拖出去,斩了。”杨振的声音冰冷。
“等等。”邵静拦住他,“留着他还有用。”
她看着王副将:“你想活命吗?”
王副将拼命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邵静说,“今天晚上,给草原部落传递一个假情报。”
—
四月二十一,夜。
草原银帐部落大营,位于平阳城北十里处。帐篷连绵数里,篝火点点,像地上的星空。营地里飘着烤肉的香味和马酒的酸味,士兵们围着篝火唱歌,歌声粗犷而豪放。
中军大帐里,银帐部落的三王子巴特尔正在喝酒。
巴特尔二十多岁,身材高大,脸上涂着红色的战纹。他穿着狼皮袍子,腰间挂着弯刀,手腕上戴着一串狼牙手链。帐内还有几个部落将领,正在汇报军情。
“王子殿下,平阳城里的内线传来消息。”一个将领说,“明天夜里,大夏军队会派一支精锐偷袭我们的粮草营地,想烧掉我们的粮草。”
巴特尔大笑:“又是这一套?他们还没吃够亏?”
“这次不一样。”将领说,“内线说,这次带队的是新来的特使,是个女人,但很有手段。今天白天他们用计揪出了内奸,现在军心稳定了一些。”
“女人?”巴特尔感兴趣地挑眉,“大夏朝廷是没人了吗?派个女人来打仗?”
“不可小觑。”另一个老将说,“今天我们的埋伏落空了,说明这女人有些本事。”
巴特尔喝了一口酒,眼神闪烁:“那就陪她玩玩。传令下去,粮草营地加强戒备,但不要显露出我们已经知道消息。等他们来偷袭的时候,我要亲手抓住那个女特使。”
“是!”
将领们退出大帐。
巴特尔独自坐在帐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酒杯是银制的,上面雕刻着狼头图案,那是银帐部落的图腾。帐外传来风声,风中夹杂着远方的狼嚎。
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
“巴特尔,你要记住,大夏朝廷内部矛盾重重。皇帝病重,皇子争位,这是我们南下的最好时机。但也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当枪使。”
当枪使?
巴特尔冷笑。他当然知道朝中有皇子和他们勾结,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北疆三城。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整个大夏,而不是三座城池。
帐帘突然被掀开。
一个士兵冲进来,满脸惊慌:“王子殿下!不好了!大夏军队偷袭了我们的右翼营地!”
“什么?”巴特尔猛地站起来,“不是说明天夜里偷袭粮草营地吗?”
“他们……他们提前行动了!右翼营地已经起火!”
巴特尔冲出大帐。
远处,右翼营地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喊声和惨叫声随风传来,隐约能听见战马的嘶鸣。营地里的士兵乱成一团,有人跑去救火,有人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队伍!去右翼!”巴特尔吼道。
但他刚上马,另一个士兵又冲过来:“王子殿下!左翼也遭到袭击!”
“什么?”
“两支队伍!他们兵分两路!”
巴特尔脑子一片混乱。情报明明说明天夜里偷袭粮草营地,怎么突然变成今夜偷袭左右两翼?而且兵分两路,这不符合大夏军队一贯的作风。
除非……
除非内线传递的是假情报。
“中计了!”巴特尔咬牙切齿,“传令!所有人坚守营地,不要出击!”
但已经晚了。
左右两翼的营地火光越来越亮,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往左翼跑,有的往右翼跑,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
而就在这时,第三支队伍出现了。
这支队伍只有三百人,全部是轻骑兵,马匹裹着蹄子,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从南面摸进大营。他们不人,不放火,只做一件事——直奔中军大帐,抓人。
巴特尔刚调转马头,就看见一队骑兵冲到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劲装,骑在枣红马上,手里握着一把弩。弩箭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正对着他的咽喉。
“银帐部落的三王子巴特尔。”女人的声音很冷,“幸会。”
巴特尔想拔刀,但周围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弓箭全部对准他。他看了看四周,自己的亲卫要么被,要么被制伏,整个中军大帐区域已经被控制。
“你是谁?”巴特尔盯着那个女人。
“大夏皇帝特使,邵静。”女人说,“王子殿下,请下马吧。”
巴特尔咬牙,最终还是下了马。
两个士兵上前,用牛筋绳捆住他的双手。绳子勒得很紧,陷进皮肉里,带来辣的痛感。巴特尔被押到邵静面前,抬头看着她。
火光映照下,这女人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很老。那不是二十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仇恨、算计、决绝,还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中军大帐?”巴特尔问。
“猜的。”邵静说,“像你这样骄傲的王子,收到敌军要偷袭的消息,第一反应不会是躲起来,而是想亲手抓住敌将,证明自己的勇武。”
巴特尔沉默。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你传递假情报给我?”巴特尔又问。
“对。”邵静说,“你的内线王副将,现在是我的人。我让他传什么消息,他就传什么消息。”
“你就不怕他传真消息?”
“他不敢。”邵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他的家人都在京城,我的人看着。他敢背叛我,他的父母妻儿都会死。”
巴特尔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不仅聪明,而且狠。
“你想怎么样?”巴特尔问,“了我?用我换城池?还是换赎金?”
邵静没有回答。她挥了挥手,士兵们押着巴特尔往平阳城方向走。火光渐渐远去,夜色重新笼罩荒野。风更冷了,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回到平阳城,已经是子时。
邵静把巴特尔关进地牢,地牢里阴暗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她让人点起火把,火光在牢房里跳跃,映照着巴特尔脸上复杂的表情。
“王子殿下,我们做个交易。”邵静说。
“什么交易?”
“你告诉我,朝中是谁和你们勾结,承诺割让北疆三城。我保证不你,还会放你回去。”
巴特尔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可以不信。”邵静说,“但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死在这里,银帐部落的王位就和你没关系了。你的大哥、二哥,都会很高兴少一个竞争对手。”
巴特尔的脸色变了。
“而且,”邵静继续说,“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忙——让那个和你勾结的皇子,永远坐不上皇位。”
牢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巴特尔盯着邵静,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你真的会放我回去?”
“我说话算话。”
巴特尔咬牙,终于开口:“和我們勾结的,是大夏的太子,萧景琰。”
邵静的手猛地握紧。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阴影扭曲。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子萧景琰。”巴特尔重复,“他承诺,只要我们帮他除掉二皇子,助他顺利登基,他就割让北疆三城给我们。作为诚意,他已经送来了十万两黄金,还有平阳城的布防图。”
邵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地牢里的寒气从脚底往上爬,爬过小腿,爬过膝盖,爬进心脏。心脏像被冻住了,跳不动,也感觉不到痛。
只有冷。
刺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