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琅琊的罗小涵的《总裁专属心动》?这本豪门总裁小说的主角苏晚顾时砚真的太有意思了,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412864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总裁专属心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上午九点半,盛华集团顶层的储藏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站在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在空气中扬起无数细微的尘埃,它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金色飞虫,在光束里无序地浮动、旋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纸张长期积压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油墨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老木头被阳光晒透后的燥味道。十几个纸箱堆叠在房间两侧,箱口大多敞开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文件,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发脆,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林助理临时接到通知,去邻市分公司处理急事,这些旧文件的整理归类,今天就辛苦你了。”顾时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储藏室里的沉闷。
苏晚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手腕,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腕骨的形状利落而分明。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清单,目光扫过储藏室里的纸箱,最后落在苏晚身上,“主要是按年份和类别分好,下午五点前整理完毕,送到楼下档案室。”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好的,顾总。”苏晚点头应道,声音清亮。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直筒裤,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这堆满旧物的房间里,她像一抹意外闯入的、带着生气的暖色调。
顾时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个纸箱前。她从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又取出准备好的记号笔和标签纸,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整理旧文件是件枯燥的事。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质感。有些文件上还留着模糊的字迹,记录着多年前的数据、会议纪要,字里行间都是属于盛华集团过往的痕迹。苏晚看得很认真,偶尔遇到不确定分类的文件,会停下来仔细辨认上面的期和关键词,确保每一份都能归到正确的类别里。
时间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尘埃依旧在光束里飞舞,只是角度变了,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舞者,跳着属于自己的无声舞曲。储藏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苏晚的呼吸声,以及纸张摩擦的轻响。她偶尔会抬手擦一下额角的薄汗,动作轻柔,目光却始终专注。
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多。大部分纸箱都已经清空,整理好的文件按照年份整齐地码放在墙角,贴上了醒目的标签。只剩下最后一个纸箱了,它放在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上面落的灰尘似乎也比其他箱子厚一些。
苏晚把它拖到光亮处,蹲下身,伸手去清理箱口的杂物。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箱底时,突然被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东西硌了一下。她愣了愣,拨开上面覆盖的几张旧报纸,发现那是一本素描本。
黑色的封皮,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纸芯。封面上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苏晚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谁的?看这纸箱里文件的年份,似乎都是十年前左右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素描本。
第一页的右下角,用铅笔淡淡地写着一个期——十年前的夏天,七月十六。
期下面,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棵梧桐树,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旷的院子里。树的枝很粗,却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得失去了形状。叶子不多,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颜色是那种缺乏生机的深绿。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压抑的灰蓝色。整个画面里,除了这棵树,再没有其他东西,没有飞鸟,没有行人,甚至连院子的栅栏都只画了模糊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棵孤独的树。
苏晚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一棵白杨。冬天的白杨,落光了所有的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
第三页,是一棵银杏。春天的银杏,刚刚抽出嫩芽,嫩黄色的叶子小小的,怯生生地挂在枝头。可周围依旧是空的,没有草地,没有花朵,只有一片单调的土地,裂的纹路清晰可见。
第四页,是一棵香樟。秋天的香樟,被一场暴雨打湿,墨绿色的叶子沉甸甸地垂着,水珠顺着叶片边缘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仿佛随时会再落下一场大雨,将这棵树彻底淹没。
一页,又一页。
整本素描本里,画的全是树。各种各样的树,生长在不同的季节,经历着不同的天气。可无一例外的是,每一棵树都是孤零零的。它们生长在空旷的场景里,周围永远没有其他的生命,没有喧嚣,没有陪伴,只有无尽的寂静和落寞。那种孤独,不是刻意营造的氛围,而是从每一笔线条里透出来的,像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苏晚看得有些发怔,手里的素描本仿佛有了重量。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她总喜欢在书店后院的石桌上画画,会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暖洋洋的。邻居家的猫会懒洋洋地趴在她的画纸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爪印,惹得她又气又笑。她画的树,永远是枝繁叶茂的,树下会有摇着蒲扇的老人,有追逐嬉闹的孩子,有晒太阳的猫,有嗡嗡作响的蜜蜂……画里永远充满了烟火气和温暖。
而顾时砚的画里,只有树。只有孤零零的、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树。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突然懂了,他画的哪里是树呢?他画的,分明是他自己。那个永远穿着笔挺西装,永远神情淡漠,永远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办公室里的顾时砚。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一声冰冷的质问突然在门口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滚水,瞬间打破了储藏室里的宁静。苏晚吓了一跳,手一抖,素描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画页散开,露出里面一幅画着枯藤老树的画面,在灰暗的光线下,更显得寂寥。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顾时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依旧是那副样子,衬衫平整,身姿挺拔,可脸色却沉得厉害,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被侵犯隐私的愠怒。
苏晚的脸瞬间涨红了,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对、对不起,顾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整理到这里,不小心……”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素描本。
可顾时砚比她更快。他迈开长腿走进来,弯腰捡起了素描本。他的指尖触碰到画页时,苏晚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迅速合上素描本,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不该看的别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警告,说完,便抱着素描本转身,快步走出了储藏室,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晚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别人的私人物品,尤其是顾时砚这样看起来就极度注重隐私的人。可刚才那一幅幅画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冷静、克制、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顾时砚,原来也藏着这样深的孤独吗?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剩下的工作上。只是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下午四点整,苏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林助理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顾总让你提前下班,说书店那边今天可能会比较忙,需要人照看。”
苏晚愣住了。现在离五点还有一个小时,而且她的工作其实已经基本完成了。顾时砚是在……变相地让她离开吗?是因为刚才的事,不想再看到她?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好东西,朝着顾时砚的办公室走去。她想跟他说声谢谢,也想再次为刚才的事道歉。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柔和的灯光。苏晚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顾时砚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苏晚推开门走进去。顾时砚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柔和了他平里冷硬的轮廓。他怀里的那本黑色素描本,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总,我……”苏晚站在门口,轻声开口。
顾时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嗯?”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
“谢谢您让我提前下班。”苏晚的声音很轻,“还有,上午的事,真的很抱歉。”
他沉默了几秒,键盘声再次响起,速度似乎慢了一些。“嗯。”又是一个简单的回应,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没再多说,轻轻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盛华集团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晚眯了眯眼睛,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直接回书店,而是在路边慢慢走了一会儿。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充满了喧嚣和活力。她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觉得,每个人心里或许都藏着一棵“孤独的树”,只是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藏得浅。
回到“晚香书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夕阳的余晖给书店的木质门楣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苏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边的台阶上放着一盆新的薄荷。
那盆薄荷长势很好,绿油油的叶片饱满厚实,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被人浇过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清新的薄荷香随着微风飘散过来,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苏晚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昨天还念叨着,之前那盆薄荷好像快枯萎了。
这时,隔壁开杂货铺的张阿姨探出头来,看到苏晚,笑着说:“小晚回来啦?看,这是中午有人送来的薄荷,说是你喜欢这个味道。”
“是谁送来的?”苏晚好奇地问。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长得可精神了,就是看着有点严肃。”张阿姨回忆着,“他把花放下就走了,也没多说什么。”
穿西装的男人?严肃?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一个身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薄荷的叶片,冰凉的触感带着湿润的水汽,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阳光暖暖地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微扬起嘴角,心里那点最后的阴霾也烟消云散了。她想起顾时砚素描本里的那些树,一棵又一棵,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天地间。
或许,他不是喜欢孤独。
或许,他只是还没见过,有人愿意为他画一幅“有温度”的画。画里有阳光,有微风,有热闹的人群,还有……一个不再孤单的他。
苏晚站起身,推开书店的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个傍晚,奏响了一段温柔的序曲。
书店的木门被推开时,挂在门楣上的玻璃风铃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咚声,像把夕阳的余晖都敲成了金色的碎片。苏晚反手带上门,将门外的喧嚣隔绝在外,鼻尖立刻萦绕起熟悉的气息——旧书页的油墨香、木质书架的沉静味,还有……刚添的那盆薄荷散发的清冽香气,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走到柜台后放下帆布包,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门口那盆薄荷。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完全蒸发,在渐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像谁悄悄留下的暗号。穿西装的男人,严肃,记得她喜欢薄荷味……除了顾时砚,苏晚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摩挲着。上午储藏室里的尴尬还历历在目,他冷硬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句“不该看的别碰”,都像冰锥一样扎在记忆里。可这盆薄荷,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轻轻撞开了那层冰封。
“小晚,回来啦?”住在楼上的李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下来,碗里是刚熬好的绿豆汤,蒸腾着淡淡的热气,“刚张阿姨跟我说有人给你送花了?还是你喜欢的薄荷,这送花的人倒挺细心。”
苏晚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是挺细心的,”她低头舀了一勺绿豆汤,清甜的凉意滑过喉咙,“可能是……公司的同事吧。”
李眯着眼睛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同事能这么上心?我看不像。上次来修书架的那个小伙子就不错,对你也……”
“,”苏晚赶紧打断她,脸颊有些发烫,“您又说这个。快坐,我给您泡杯茶。”
她转身去茶柜取茶叶,耳却还烧着。李是看着她长大的,自从去世后,老人家总把她当亲孙女疼,心她的衣食住行,也心她的终身大事。只是顾时砚……他和她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身份、性格、还有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感,就像他素描本里的树,明明立在那里,却仿佛隔着一片空旷的原野,怎么也走近不了。
正想着,书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再次响起。进来的是常客老周,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唐诗宋词选》,乐呵呵地说:“小晚,上次跟你说的那本清代评注本,到货了吗?”
“到了周叔,”苏晚立刻切换回店主的角色,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我给您留着呢,在里间的书架上,我去拿。”
她转身走向里间,经过门口时,又看了一眼那盆薄荷。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街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苏晚收拾好散落的书籍,又给薄荷浇了点水,才锁上店门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是顾时砚。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顾总?”
“书店关门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背景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轻响,应该还在办公室。
“嗯,刚关没多久。”
“楼下的档案室,我下午让他们留了盏灯。”顾时砚的声音顿了顿,“你今天整理的文件,有一份2013年的报告,可能放错了类别。如果你还没走远,能不能……”
“我没走远,现在过去可以吗?”苏晚立刻说。她住的地方离盛华集团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麻烦你了。”顾时砚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档案室在三楼西侧,我让保安给你开门。”
挂了电话,苏晚转身往盛华集团的方向走。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不知道顾时砚是真的发现文件放错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一个解开上午尴尬的机会。
再次走进盛华集团的大楼,大堂里只有值班的保安,看到她时礼貌地点了点头。电梯上升的数字缓缓跳动,苏晚看着映在电梯壁上的自己,轻轻理了理头发。
三楼档案室的门果然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一排排密集的档案柜上。空气中同样弥漫着纸张的陈旧气息,却比上午的储藏室多了几分规整。
苏晚推开门走进去,正准备寻找顾时砚说的那份2013年的报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顾时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顾总。”她轻声打招呼。
“嗯。”顾时砚应了一声,走到一个档案柜前,“在C区第三个柜,你整理的时候应该放在那里了。”
苏晚走过去,按照他说的位置查找。档案柜里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标签清晰。她很快就找到了2013年的报告文件夹,翻了几页,果然发现其中一份报告的年份标注有些模糊,可能是她整理时没注意,放错了位置。
“是这份吗?”她拿起报告问。
顾时砚走过来,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放错到2012年的类目里了。”他把报告放回正确的位置,动作沉稳而熟练。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不起顾总,是我太粗心了。”
顾时砚关上衣柜的门,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比上午柔和了许多,没有了那种冰冷的锐利。“不关你的事,”他说,“标签模糊,很容易看错。”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保温杯,递给苏晚:“刚泡的薄荷茶,你要不要喝点?”
苏晚愣住了。保温杯是黑色的,和他那本素描本的颜色有些像。她接过杯子,入手温热,杯壁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拧开盖子,一股清新的薄荷香立刻飘了出来,和书店门口那盆薄荷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谢顾总。”她捧着杯子,指尖感受到暖意,心里也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两人并肩站在档案柜前,一时没有说话。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记录着流逝的时间。空气中的薄荷茶香和纸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
“上午……”顾时砚突然开口,声音不高,“那本素描本,是我以前画的。”
苏晚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顾时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档案柜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有些放空。“十年前,我刚出国留学,住的地方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就有一棵梧桐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空气听,“那时候语言不通,也没什么朋友,每天放学回去,就坐在院子里画画。”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除了树,也不知道该画什么。”
苏晚捧着杯子,静静地听着。原来那些画,是他异国他乡的孤独写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棵沉默的树,陪着他度过那些难熬的子。
“其实画得很好。”苏晚轻声说,“每棵树都很有生命力,能看出来……你很用心。”
顾时砚转过头,看向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没有丝毫的嘲讽或同情,只有真诚的欣赏。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移开目光,看向那盆被她放在柜台上的薄荷茶:“你好像很喜欢薄荷?”
“嗯,”苏晚笑了笑,“小时候在书店后院种了很多薄荷,夏天的时候摘几片泡在水里,特别清凉。后来就养成习惯了,觉得这个味道能让人平静下来。”
“挺好的。”顾时砚说。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像被晚风吹拂的薄荷叶,带着一种净的活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笑容了。
挂钟又滴答响了几声,已经快九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顾时砚说。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可以……”
“正好我也该下班了。”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苏晚没有再推辞。两人一起走出档案室,关灯,锁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一前一后,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隔着遥远的距离。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苏晚捧着还温热的保温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时砚,他的侧脸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冰冷坚硬的样子。
或许,那些素描本里的孤独,并不是他的全部。
或许,就像这杯薄荷茶,看似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余温。
电梯门打开,大堂的灯光涌了进来。顾时砚率先走出去,苏晚跟在他身后。晚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的气息。
“走吧。”顾时砚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苏晚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薄荷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和着晚风,在夜色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