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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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二十块钱塞进鞋底，又把妈妈藏锯条的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
“妞妞，走了！”
林老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来了！”
林老师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大筐。他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我跳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角。
车子摇摇晃晃地上了路。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的，颠得我屁股疼。
“妞妞，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稀饭。咸菜。”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了镇上，我请你吃碗面。”
“不用了林老师——”
“别客气。你学习那么好，奖励你的。”
我不说话了。
心里全是事。
车子骑出村子，上了公路。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风从耳边吹过去，凉丝丝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那些土房子缩在山脚下，灰扑扑的，像一堆坟包。
我妈就在其中一个坟包里。
“林老师。”
“嗯？”
“你……来村里多久了？”
“三年了。”
“三年了……”我喃喃道，“你不想家吗？”
他笑了笑：“想啊。但这里的孩子需要我。”
“林老师，你觉得……我妈是疯子吗？”
他的手抖了一下，自行车晃了晃。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妞妞，”他终于开口了，“我觉得你妈不是疯子。”
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见过你妈几次。她虽然不说话，但她的眼神……不像是疯子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告诉谁？”他苦笑了一下，“告诉你爸？告诉你？他们不会信的。或者说，他们不想信。”
我愣住了。
“妞妞，有些事情，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这个村子里，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管就能管的。”
“林老师，你知道那些事？”
他没有回答。
自行车继续往前骑，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妞妞，”他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他叹了口气：“好吧。”
到了镇上，他先带我去书店买了一本字典。然后请我吃了一碗牛肉面，很大一碗，上面漂着红油和葱花。
我吃得很慢。不是不饿，是舍不得吃完。
“林老师，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我在书店门口等你。”
我走进巷子，拐了个弯，然后开始跑。
拼命地跑。
我从来没跑这么快过。风灌进嘴里，呛得我肺疼。但我停不下来。
我不能停。
汽车站就在前面。我看见了那辆去县城的大巴，正在上客。
我冲过去，从鞋底掏出钱，塞给售票员。
“去县城！”
“小孩，你大人呢？”
“我……我哥在前面，他让我先上车！”
售票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上去了。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脏砰砰砰地跳，像要从口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