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嘴硬！”
他抄起一棍子——比之前那还粗。
“老子今天打死你！”
棍子落下来，砸在我背上。
“啊——！”
“叫你跑！叫你放人！”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我数不清了。我只觉得背上像被火烧了一样疼，骨头都在响。
“爸……别打了……我错了……”
“错了？晚了！”
棍子又落下来。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都在晃，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行了！”
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棍子停了。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站在我爸面前。
“妈，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打死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打死了你拿什么卖钱？”
我爸愣住了。
“留着。”说，“养大了卖出去，好歹能换几个钱。打死了连棺材板都赔进去。”
我爸喘着粗气，把棍子扔在地上。
“算你命大！”
我被放下来了。
掉在地上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背上疼得不敢动，手指头都伸不直。
我爸踹了我一脚：“滚回你屋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我趴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指甲抠进泥地里，留下十道浅浅的沟。
我爬过院子，爬过堂屋，爬进我的小屋——其实就是柴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堆满了杂物，连张床都没有。
我躺在稻草上，看着头顶的蛛网。
一只蜘蛛正在织网。它吐出一丝，缠在梁上，又爬过去，再吐一。
一遍一遍。
不知疲倦。
“妈，”我小声说，“你到家了吗？”
没人回答。
“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
“你还活着吗……”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淌进耳朵里。
妈，你一定要活着。
你一定要到家。
你一定要带着外公外婆回来。
我等你。
8.
我等了七天。
七天里，我爸每天都在喝酒。喝醉了就骂，骂完了就摔东西。也不敢惹他，只能拿我出气。
“死丫头，还不去洗碗！”
“地也不扫，养你有什么用！”
我一声不吭地活。背上的伤还没好，一动就疼，但我咬着牙。
轩轩这几天也老实了不少，大概是怕我爸发火。但他还是会偷偷掐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在我胳膊上拧一下。
“姐姐是坏人。”他小声说，“姐姐把妈妈放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净净的，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轩轩，”我蹲下来，看着他说，“那不是妈妈。那是别人家的女儿。”
“你骗人！”
“我没骗你。那是别人家的女儿，被人偷来的。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家。她不属于这里。”
轩轩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她生了我们啊。”
“她生了我们，但她不是自愿的。你懂吗？”
他不明白。
他才六岁。他不懂什么叫“买来的老婆”，不懂什么叫“拐卖”，不懂什么叫“非自愿”。
他只知道，他有爸爸，有，有一个可以欺负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