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笑容越来越大。
“，你忘了。”
“忘了什么？”
“你是女人啊。”
她的脸僵住了。
“你说我命贱，因为我妈是疯子。你说我是赔钱货，因为我是女孩。可，你也是女人啊。”
“你——”她的脸涨得通红。
“你说要把我卖出去当童养媳。可，你当年是不是也是被卖进来的？”
“放屁！”她把碗一摔，冲过来要打我，“你个小贱人——”
“妈！”我爸拦住她，“别跟这死丫头一般见识。”
“她说我！她说我是被卖进来的！”气得浑身发抖，“我打死她！”
“妈，你消消气。”我爸瞪了我一眼，“吊着她，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等着！等你爸打死你，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越过了她，越过了我爸，越过了三叔，越过了轩轩。
落在了柴房的方向。
对，就是那里。
妈妈被困住的地方。
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跑啦——！”
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她爹！疯婆娘跑啦——！”
我爸猛地转身。
三叔瞪大了眼睛。
轩轩吓得“哇”地哭了。
整个村子都炸了。
7.
我妈跑了。
她锯断了链子。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时候，她锯断了那拴了她十年的铁链子。
她如果在的话，我被人吊起来她就会冲出来了，可今天没有，因为她跑了。
这种细节他们当然不会在意，但我在意！
妈妈没有出来，我就知道我们成功了，我不说话就是为了给她争取时间！
“追！快追！”我爸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三叔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快找！别让她跑了！”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疯婆娘跑了！”
“什么？快追！”
一时间，整个村子鸡飞狗跳。男人们拿着棍子、绳子，往后山追去。女人们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我就说那疯婆娘不是好东西。”
“可不是嘛，装疯卖傻这么多年。”
“这回抓住了得把她腿打断。”
我吊在槐树上，听着这些声音，嘴角翘了起来。
跑吧，妈。
跑快点。
翻过那座山，就是公路。拦一辆车，去县城。到了县城就安全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又出来了。
手腕又开始疼了。
但我不怕。
这一次，我不怕。
因为我妈跑了。
她自由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垂头丧气的。
我爸的脸黑得像锅底，三叔的胳膊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其他男人也灰头土脸的。
没追上。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口气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爸走到我面前，一句话没说，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呕——”我弯下腰，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
“你个小畜生！”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是你！是你放跑了她！锯条是不是你给的！”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