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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问道

作者:稍吃零食去睡觉

字数:113788字

2026-03-31 06:18:35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迷必备!稍吃零食去睡觉的《苍梧问道》堪称经典,李阳苏清瓷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3788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苍梧问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刚开始学阵法的头一个月,李阳什么都没学会。

殷无极给了他一本阵图,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页都能背下来。

书上画了十二个阵法,最简单的叫聚气阵,以自身之气为引,聚天地之气为盾。

他看着书上的图形,一圈一圈的线条,中间留着一个点。图下面写着阵法的画法、行气的路线和成盾的诀窍。他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去找殷无极,殷无极正坐在槐树下喝茶,听他说完只是点了点头,让他再回去多看几遍。

李阳说自己真的看不懂,再看也没用。

殷无极说看不懂就继续看,看到懂为止。

李阳问要是一直都不懂呢。

殷无极笑了笑说那就一直看下去。

李阳没别的办法,只能回到住处接着琢磨。

又耗了十天,他还是半点不通。

那些图形能原样画出来,字句也都记在心里,可他始终不明白气到底是什么,该怎么引导,又该怎么汇聚。

他坐在枣树下,把书翻来翻去,看得眼睛发酸。

苏清瓷坐在对面核算布庄的账目,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还没看懂。

李阳叹了口气说看不懂,心里烦躁。

苏清瓷也劝他别急,慢慢来。

李阳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的烦躁忽然散了不少。

他合上书,去灶房烧了一壶水,给苏清瓷倒了一杯粗茶。

茶水颜色深沉,入口苦涩。

苏清瓷端起来喝了一口,向他道谢。

两人便不再多话,一个继续翻书,一个低头算账。

第二十天,李阳再一次去找殷无极。

对方依旧在槐树下喝茶,见他过来,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李阳坐下喝了一口,直说还是看不懂。

殷无极让他当场画一个阵形看看。

李阳从怀里拿出书,翻到第一页,照着聚气阵的图样在地上认真描画。

线条圆润,位置端正,中间的点位也丝毫不差。

画完之后他抬头看向殷无极。

殷无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形,沉默片刻说他画错了。

李阳很不解,线条、点位、圆形全都没错,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殷无极说外形都对,可行气的路子错了。

李阳说自己看不见气在哪里。

殷无极告诉他,气虽然看不见,却能实实在在感觉到,问他描画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李阳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没有任何感觉。

殷无极让他再画一遍。

李阳放慢速度重新描画,手指划过冰凉坚硬的泥土。

第一圈画完没有任何异样,第二圈依旧平静。

等到画第三圈时,他忽然感觉到指尖下方有细微的动静,很轻很淡,像是微风拂过,又像是一股暖流。

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沿着手臂上行,穿过肩膀,汇聚到口,再沉到丹田位置。

他停下动作看向殷无极。

殷无极问他是不是感觉到了。

李阳点头说体内像是有水流在缓缓移动。

殷无极说那就是气,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是多数人察觉不到,即便感觉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能察觉到,就说明他有学阵法的底子。

李阳再低头看地上的图形,视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不再是泥土上的划痕,而是气流行走的路径。

气顺着线条一圈圈流转,从外围汇入中心那个点位。

中间的光点微弱地闪了一下,如同萤火,转瞬即逝,可李阳确确实实看见了。

他抬头告诉殷无极,中间的点亮了。

殷无极说那就是盾,气汇聚在点位上便形成了护盾。

刚才只亮了一下就消散,是因为他体内的气还不够充足。

气不足,护盾就支撑不住,需要多加练习。

等到气足够雄厚,护盾就能稳定维持。

李阳问具体该怎么练。

殷无极说每天坚持描画,画一百遍,画一千遍,画到不用思考就能成型,画到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气流行走。

李阳一口答应下来。

从那天起,他每天收工后都在院子里练阵。

吃完饭,劈完柴,和苏清瓷说几句话,便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等到画完十二圈时,气流便开始在体内游走。

暖流从指尖进入,顺着手臂汇入丹田,再回流到指尖,注入地上的线条之中。

图形会微弱地亮一下,随即熄灭。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画了十多遍之后,手臂发酸,眼睛也发花。

苏清瓷坐在一旁缝补衣服,看他辛苦,让他歇一会儿。

李阳答应一声,活动了手腕,又继续蹲下身练习。

画到第二十遍时,中间光点持续的时间长了不少。

不再是一闪而逝,能维持好几个呼吸,光亮也比之前明显,像是微弱的烛火,带着暖意。

李阳心里很是高兴,想抬头告诉苏清瓷,却见她正低头穿针引线,动作轻柔。

月光落在她身上,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便没有出声,低下头继续练习。

到第三十天,李阳已经不用在地上画了,可以直接凌空勾勒。

手指划过空气,气流便跟着移动,在身前凝聚出圆形阵图,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如同一块小巧的盾牌。

护盾只有脸盆大小,薄得像一层水幕。

他伸手摸上去,触感冰凉滑腻,指尖轻轻一穿,护盾便碎成光点消散开来。

殷无极看过他凝聚的护盾,说还算过得去,只是体积太小,厚度也不够,挡不住刀箭,最多只能抵挡一些微风。

李阳问这样练着有什么用。

殷无极说能挡风,就能抵挡更重的冲击。

气足够雄厚,护盾自然会变厚变大。

气力足够充沛,护盾也会随之扩大。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李阳点头应下。

他依旧坚持练习,每天画够足够多的次数,手臂酸麻也不停歇,视线模糊也不放弃。

护盾慢慢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从脸盆大小扩展到桌面大小,质地也从水幕变得如同木板。

他用手敲上去,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拿起小锤轻轻敲击,护盾只是晃动,并没有碎裂。

加大力气再敲,护盾裂开一道缝隙,却依旧没有崩散。

第三锤落下,护盾才彻底碎成光点。

李阳看着手里的锤子,心里很是欣喜。

至少已经能挡住铁锤的敲击,虽然只有三下,但实实在在起到了防护作用。

他兴冲冲跑去找殷无极,对方依旧在院子里喝茶,给他倒上一杯。

李阳说自己已经能挡住锤子。

殷无极问他挡下了几下。

李阳说三下。

殷无极点头称赞不错,紧接着又说他不能只懂得原地防御,还要学会移动布阵。

阵法不是站着不动的东西,要边走边画。

李阳有些疑惑,边走边画要怎么作。

殷无极说敌人不会站在原地等他布阵,一旦站着描画阵型,敌人的刀箭很快就会攻过来。

必须一边躲避一边勾勒,画成之后立刻用来防御。

李阳再次开始练习。

移动布阵比原地描画难上很多。

站着的时候手稳,气流也顺畅。

一走动手就晃动,气流跟着混乱,画出来的阵形歪歪扭扭,护盾薄得如同纸片。

他放慢速度,一步步挪动,一点点描画,练了十几遍都没有一次成型。

停下来喘口气之后又继续坚持。

二十遍,三十遍,依旧没有太大起色。

直到练够五十遍才稍有好转,阵形不再歪斜,可护盾还是很薄。

练到一百遍,护盾才算厚实了一些。

他整整练了一天,从天亮到天黑,练到手臂抬不起来。

苏清瓷叫他吃饭,他坐在枣树下,手不停发抖,连筷子都握不稳。

苏清瓷看着他,没有说话,把碗端起来,夹好菜一口口喂给他。

李阳愣了一下,张口吃下。

两人全程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坐着。

月光洒在身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练到两个月的时候,李阳已经能熟练边走边画。

护盾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厚实,像一扇稳固的门板。

他拿起锤子连续敲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护盾都没有碎裂。

直到第十下,护盾才裂开一道缝隙,却依旧没有彻底崩开。

李阳放下锤子,心里满是成就感。

区区一把锤子能挡十下,换成普通刀兵,至少也能挡上一击。

一瞬间的缓冲,足够他闪避,足够他再布下一阵,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又去找殷无极,说自己能稳稳挡下十锤。

殷无极点头说好,随即又提醒他,气力依旧不足,护盾只能护住正面。

一旦有人从身后偷袭,他便毫无防备。

要学会同时布下两个阵,一前一后互相掩护。

李阳有些意外,问真的能同时控两个阵。

殷无极说可以,双手分画两道圈,气流分成两股,分别游走运转。

李阳再次投入练习。

同时控两个阵,难度又上了一大截。

他左手本就不灵活,画出来的圈歪歪扭扭,气流更是混乱不堪。

整整练了十天,左手才能勉强画出规整的圆形。

又十天,左手气流逐渐稳定。

再十天,双手可以同步勾勒阵形。

又过十天,前后两道护盾终于能同时成型。

前方护盾更大更厚,后方稍小稍薄,却都在缓缓转动,散发着白光。

他站在两道护盾中间,前后都有屏障。

伸手分别触摸,触感都冰凉滑润。

李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能护住自己,才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人。

他想起之前对苏清瓷说过,等学会本事,第一个护着她。

月光之下,两道护盾环绕周身,他握紧双手,指上的老茧更厚,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铁锈与煤灰。

可就是这双手,如今能凌空绘阵,能引气成盾。

他回到住处,苏清瓷正坐在枣树下等他。

见他回来,便起身说他今天回来得晚。

李阳说多练了一会儿。

苏清瓷没再多问,转身去灶房端出一碗温好的小米粥,里面还放了红枣。

李阳坐下喝粥,香甜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肠胃。

连喝两碗才放下碗。

苏清瓷坐在对面,仔细看着他。

他满身灰尘,脸上沾着煤灰,头发凌乱,眼底带着血丝,模样十分狼狈。

看了许久,苏清瓷轻声问他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李阳说只学会一点,能布前后两道盾,足够护着她了。

苏清瓷微微一怔,月光照亮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她盯着李阳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只是低下头,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圈。

一圈又一圈,和他绘的阵形十分相似,中间留着一个点。

李阳看着那个点,忽然觉得那就是苏清瓷。

无论外圈如何运转,那个点始终安稳不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带着薄汗。

苏清瓷没有把手抽开,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着,沐浴在月光里。

过了很久,苏清瓷轻声开口,说他变了。

李阳问哪里变了。

苏清瓷说以前他只会莽撞闯祸,如今懂得护着人了。

顿了顿又补充,说他就算这样,也还是会闯祸。

李阳笑了起来,苏清瓷也跟着笑。

两人在枣树下笑了很久,直到眼角发酸。

笑声停下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李阳依旧握着她的手,心里格外安稳。

不是因为学会阵法,也不是因为拥有自保之力,而是因为身边有她。

气息平稳,发丝间带着皂角的淡香。

他闭上眼睛,能清晰感觉到气流在体内运转,从丹田到手臂,从指尖流入两人相握的手心。

远处的苍梧山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月光洒在山顶,把那棵枯树照得一片银白。

不再发光,不再疯长,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一位沉睡多年的老者。

李阳抬眼望向枯树,想起初见时它如同枯手抓天,如今却像一柄长剑竖在天边。

三千年封印,三千年沉寂,三千年守望。

被封的人早已离去,枯树依旧伫立。

那是一道印记,提醒着世人这里曾尘封过一段漫长岁月。

李阳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这棵树。

从另一个世界落在这里,慢慢扎,慢慢生长。

不再想着离开,也不再想着回去。

这里有铁匠铺,有布庄,有枣树,有月光,还有身边的人。

他侧头看去,苏清瓷已经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月光拉长她的睫毛,模样安静柔和。

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简单的喜欢或爱慕,而是一种深沉的牵绊,仿佛对方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从未远离。

他也轻轻靠过去,两人相依在枣树下,任由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早,李阳在床上醒来,已经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屋的。

只记得靠在苏清瓷肩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坐起身时,枕边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还带着余温。

他吃完东西,收拾妥当走出房门。

苏清瓷已经出门,灶房收拾得净净,院子也洒过水。

枣树下的桌椅一尘不染。

他站在昨晚坐过的地方,地面上还有两片水渍,一左一右挨得很近,像两道依偎的影子。

他转身出门,刚走到巷子口忽然顿住脚步。

有人在看他,目光平静,像在打量一位旧识。

他转头望去,对面墙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晨光从身后照来,拉出细长的影子,如同一针。

两人隔着巷子对视许久,谁都没有先动。

最终黑衣人先开口,声音轻淡,像是从远方传来。

他说李阳已经学会阵法了。

李阳应道只是会一点皮毛。

黑衣人微微点头,晨光落在衣袍上,泛出淡淡光泽。

他接着说殷无极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李阳一愣,忙问殷无极去了哪里。

黑衣人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步伐不急不缓,黑袍随风微动,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李阳想追上去,双脚却像钉在原地。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殷无极就这么走了。

那个说要看遍世间变化的人,那个只教了他两个月阵法的人,悄无声息离开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阵图,书还在,人却已不在。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想起槐树下喝茶的殷无极,想起那句三千年什么都没变,想起那句你有天赋。

一个沉寂三千年的人,出山指点他短短两月,便再度远行。

或许是去看更辽阔的山河,或许是去寻心中所求,或许什么都不为,只是不想再停留。

马老板在铁匠铺里喊他,李阳才猛然回过神。

他应声快步走向铺子,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

巷子空空荡荡,人影全无。

晨光照亮墙头枯草,风里飘来集市上面食的香气。

他不再多想,转身走进铁匠铺,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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