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居家直播，似春旭风，柔软又短暂。
第一天，金鱼CP的直播间里，宋惊月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吴清予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剧本，一边看一边在空白处写写画画。宋惊月歪过头，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你在写什么？”
“改剧本。”吴清予头也没抬。
“哪一场？”
“女主角与男主角初遇的那场。”
宋惊月睁开眼，看了一眼剧本，又闭上。“那场戏不用改，已经很好了。”
“我觉得还能更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宋惊月笑了，“然后每次改完，我都觉得原来的更好。”
吴清予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那我不改了。”
“别，”宋惊月睁开眼，坐直了身体，“你改吧，我喜欢看你改剧本的样子。”
另一边，水果CP的直播间里，薛岁和孟果正在厨房里兵荒马乱地做早饭。薛岁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地盯着平底锅里的鸡蛋。孟果站在他旁边，不停地指挥：“翻面翻面！要糊了！”薛岁手忙脚乱地翻了一下，鸡蛋破了，蛋黄流了一锅。孟果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薛岁瞪她一眼，但自己也笑了。“你来！”他把锅铲递过去。孟果接过锅铲，熟练地打了一个新鸡蛋，煎得金黄漂亮，完美地翻面。薛岁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还是我们果果能。”孟果的手顿了一下，耳朵红了。“真肉麻。”她把煎蛋盛出来，放进薛岁碗里，“吃你的吧！”
树林CP的直播间里，陈林辉和于小书坐在阳台上看风景。阳光很好，风很轻，于小书捧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林辉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他在看她。看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你今天心情很好。”于小书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嗯，因为天气好。”陈林辉也笑了。“那明天天气不好怎么办？”于小书想了想，说：“那就在屋里喝茶呀。”
橙汁CP的直播间里，田臣玉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陆之安靠在他身后的床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田臣玉敲完最后几个字，保存文档，转过身，看着陆之安。陆之安打输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田臣玉笑了，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输了？”陆之安闷闷地“嗯”了一声。田臣玉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战绩，然后放下。“下一把我帮你打。”陆之安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要工作吗？”“工作做完了。”田臣玉拿起手机，登录游戏。陆之安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打，嘴角翘着，但嘴硬：“你要是输了，我就……”田臣玉看了他一眼，笑了。“就什么？”陆之安想了想，说：“就罚你一个月不许进书房。
三天的居家直播，四对CP各自圈了一大批粉丝。弹幕里有人总结：“金鱼CP负责甜，水果CP负责闹，树林CP负责静，橙汁CP负责宠，简直完美。”
第四天早上，阳光照进每一对CP的窗户，也照进了节目组导演郭佳的眼睛里。她坐在乐都的导演中心，面前的监视器上显示着四组画面。她拿起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各位，三天居家录制结束啦。现在你们要出发前往第一站——乐都。但是，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支持。你们不能用自己的现金，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支付，不能求助家人朋友。你们需要在今天之内，用自己的方式赚到路费，然后自行前往乐都。祝大家好运吧！”
消息传达到四组CP的瞬间，直播间炸了。
水果CP的直播间里，薛岁和孟果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薛岁从沙发上跳起来，撸起袖子：“走，卖艺去！”孟果跟着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记号笔，又从厨房拿了一个纸壳子。薛岁接过纸壳子，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生存不易，在线卖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孟果看了看，皱了皱眉：“字太丑了。”薛岁理直气壮：“这叫艺术。”
两个人走出家门，来到小区附近的菜市场门口。薛岁把纸壳子往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段快板——没有快板，他就用手拍大腿。孟果站在他旁边，配合着捧哏。两个人一唱一和，节奏快得像机关枪，逗得路过的行人哈哈大笑。卖水果的阿姨笑得前仰后合，从摊位上拿了两颗橘子，塞进他们手里。“好孩子，别卖艺了，阿姨请你们吃橘子。”薛岁接过橘子，笑了：“阿姨，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是要路费。”阿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进纸壳子里。
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就凑够了去乐都的火车票钱。薛岁数了数钱，笑了：“够了够了，走！”孟果拉住他：“等等，把橘子还给阿姨。”薛岁愣了下，把橘子放回摊位上，说：“阿姨，橘子还您，谢谢您！”阿姨笑着摆手：“拿着拿着，路上吃。”两个人谢过阿姨，拎着纸壳子，笑着跑向火车站。
橙汁CP的直播间里，陆之安靠在田臣玉肩膀上，懒洋洋地说：“我去参加个赛车比赛，拿个奖金不就行了？”田臣玉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柔又无奈：“你上周刚比完，手还伤着，别闹。”陆之安撇了撇嘴，没说话。田臣玉想了想，说：“跟我来。”他把陆之安带进了一栋金融大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人显然认识他，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田教授，您来了。”田臣玉点了点头，在电脑前坐下，打开软件。陆之安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曲线，一脸茫然。田臣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握着田臣玉的手说：“田教授，您真是太神了，这一波赚了不少！”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塞进田臣玉手里。田臣玉抽出几张路费，把剩下的还回去，笑着说：“够了。”那人愣了一下：“田教授，这是您应得的。”田臣玉摇摇头：“说好的，赚了分一成，其余是您的。”那人还要推辞，田臣玉已经站起来，拉着陆之安往外走了。陆之安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刚才做了什么？”田臣玉笑了：“帮人。”陆之安：“你还会这个？”田臣玉：“我是金融教授。”陆之安：“……”
陆之安走出大楼，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田臣玉。“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装穷。”田臣玉笑了。“我没装穷。”“你明明很有钱。”“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陆之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田臣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钱都是你的。”陆之安的耳朵红了，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谁要你的钱。”但他嘴角翘得老高。
树林CP的直播间里，陈林辉和于小书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两个人都不慌不忙的。于小书给陈林辉倒了一杯茶，轻声说：“我有个办法，但可能要花一点时间。”陈林辉看着她，笑了：“不急，我等你。”
于小书带他去了自己的工作室。画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她的作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架上。于小书换上一件沾满颜料的工作服，坐下来，拿起画笔。陈林辉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画得很慢，很专注，每一笔都很小心。画的是一个宁静的湖泊，远处有山，近处有树，湖面上倒映着天空的云。
两个小时后，于小书放下画笔，画了。她拍了照片，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配了一行字：“急出，路费。”不到十分钟，就有人私信她，说愿意出高价买下这幅画。于小书收到转账，把手机递给陈林辉看。“够了。”陈林辉看了一眼数字，笑了。“比我想象的多。”于小书也笑了。“那可以吃顿好的。”两个人收拾好画具，锁好工作室的门，手牵着手走出巷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轮到金鱼CP。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等了很久，弹幕一直在刷：“金鱼CP呢？怎么还没动静？”“压轴出场吗？”“期待期待期待”。此时的宋惊月和吴清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宋惊月先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吴清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还有个副业。”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她的耳朵红得发烫，目光躲闪着镜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宋惊月愣了一下。“副业？你还有副业？”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里满是好奇，“什么副业？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吴清予的脸越来越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你……你知道蒸鱼乐队吗？”
宋惊月睁大了眼睛。“蒸鱼乐队？当然知道啊！现在特别火的那支乐队嘛！”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不过这支乐队的人都挺神秘的，从来不开演唱会，都是把歌传到网上，连个视频也没有。但歌确实是超级好听，我手机里还存了好几首呢。”她说着，忽然顿住了，看着吴清予的表情，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不会吧？”
吴清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那啥……那是我之前无聊和朋友一起组建的。我是蒸鱼乐队的主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
摄影师小李端着摄像机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晃。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吐出一个字——“艹”。
乐都的导演中心，郭佳正盯着监视器。她手里端着咖啡，听到吴清予那句话的时候，杯子停在嘴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三秒，她猛地站起来，咖啡洒了一手，但她完全顾不上。“郭导，您没事吧？”助理赶紧递纸巾。郭佳接过纸巾，随便擦了两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赚了……我这次真的赚大发了……”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弧度，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旁边的编导忍不住问：“郭导，您怎么了？”郭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抖的：“蒸鱼乐队……全网零曝光……第一次上节目……在我这里……”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笑出了声。
弹幕还在疯涨：“蒸鱼乐队粉火速赶来”“我喜欢的乐队主唱居然是我磕的CP”“金鱼CP这是要封神啊”“郭导已经在乐都笑疯了吧”“史上最强恋综嘉宾，没有之一”。
宋惊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清予。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是说……我喜欢的歌手……其实是我女朋友？”
吴清予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惊月的头发，语气温柔又无奈：“嗯，就是我。不过这个乐队真的只是玩玩而已，没想过要出名。当时就是和朋友一起写了几首歌，传上网，没想到会火。”
宋惊月还是没回过神来。她盯着吴清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她小声说。吴清予笑了。“当然疼，你掐自己嘛？”
“我以为我在做梦。”宋惊月说。
摄影师小李终于回过神来，悄悄把镜头推近了一点。他的专业素养告诉他，现在这个画面，每一帧都是收视率。
吴清予站起来，朝宋惊月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音乐录制室。”吴清予说，“我最近写了几首新歌，一直没发。刚好趁这个机会发出去，版权费够我们去乐都了。”
宋惊月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上去。吴清予的手指收紧了，握住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家门，走进电梯，走进车里。摄影师跟在后面，一路跟拍。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吴清予带宋惊月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音乐录制室，墙上贴着吸音棉，角落里摆着几把吉他，调音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吴清予走到调音台前，打开设备，调试了一下。她的动作很熟练，和在家里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编剧判若两人。
宋惊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吴大编剧，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吴清予回头看她。“没了。”
“真的？”
“真的。”吴清予说，“我连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宋惊月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走过去，站在吴清予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那你唱给我听。”她说，“我想听你唱歌。”
吴清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闭上眼睛。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宋惊月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吴清予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不是那种技巧性的沙哑，是真的——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我愿意一直凝视你，凝视你眸里的深海。不言不语，只是先把心清理净，再珍视的，把你放进去……”
宋惊月站在她身后，听着她的歌声，眼眶红了。她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的时候，吴清予坐在她旁边，一跟她说话就紧张得发抖。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可真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啊。但她没想到，这个人现在成为她最喜欢的乐队的主唱。
一首歌录完，吴清予摘下耳机，转头看她。看见宋惊月眼眶红红的，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宋惊月吸了吸鼻子，笑了，“就是觉得，我女朋友太厉害了。”
吴清予笑了。“你也不差。”
“那当然。”宋惊月理直气壮地说。
两个人对视着，同时笑了。吴清予把录好的歌上传到音乐平台，不到十分钟，后台就收到了版权费的通知。她看了一眼数字，笑了。“够了，够我们去乐都了。”
宋惊月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不止够路费吧？”
“剩下的可以请你吃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
直到这个时候，宋惊月才从飘飘然的感觉里抽身出来。她恢复了以往腹黑的样子，双手抱，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清予。“吴大编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吴清予被她看得心虚，往后退了半步。“没……没了。”“真的？”“真的。”宋惊月往前走了一步，近她。“之前在我面前这么柔柔弱弱，连话都说不清楚，其实私底下玩摇滚？”吴清予又往后退了一步。“那个……那个是真的紧张，我可没有撒谎……”“哼，”宋惊月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到墙角，“你这个属于诈骗。”吴清予靠在墙上，无处可退，看着宋惊月近在咫尺的脸，耳朵红得发烫。“那你……想怎么样？”宋惊月想了想，忽然笑了。“罚你给我写一首歌，只给我一个人唱的。”吴清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从音乐录制室出来，阳光正好。宋惊月走在前面，吴清予走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宋惊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吴清予伸出手。“走吧，去乐都。”吴清予看着她的手，笑了。“好。”她把手放上去，宋惊月的手指收紧了，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摄影师跟在后面，镜头对准了她们交握的手。
与此同时，其他三对CP也各自出发了。
水果CP在火车站买了两张票，挤在候车室里，薛岁给孟果剥了一个橘子，孟果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薛岁嘴里，一半自己吃。薛岁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你喂的橘子特别甜。”孟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橙汁CP在高铁上，陆之安靠在田臣玉肩膀上睡着了。田臣玉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陆之安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田臣玉低下头，轻声问：“你说什么？”陆之安没有回答，呼吸很轻很匀。田臣玉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树林CP在长途大巴上，于小书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陈林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他在看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陈林辉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小书。”于小书转过头，看着他。“嗯？”“没什么。”陈林辉笑了，“就是想叫你一声。”于小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傍晚时分，四对CP陆续抵达了乐都。
郭佳站在乐都的广场上，看着四组人马从不同的方向走来，嘴角挂着一个巨大的笑容。她举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各位，欢迎来到乐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录制。”
宋惊月和吴清予手牵着手，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远处的夕阳。宋惊月忽然说：“清予。”吴清予转过头，看着她。“嗯？”宋惊月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吴清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惊月的头发。“走吧，去吃好吃的。”“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乐都的街道上，两道纤细的倩影，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摄影师跟在后面，镜头对准了她们。
郭佳站在广场上，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节目，或许会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她拍得有多好，是因为这些人，真的在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