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阅读都市脑洞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三角洲:我的脑子里有16个老兵》?本书以张然威龙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郁猪亓”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三角洲:我的脑子里有16个老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集训第三天,我脑子里多了两个人。
准确说,是第四天凌晨。那天晚上搞了个夜间渗透训练,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加敌后侦察,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我躺在床上,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脑子里的声音也难得安静下来。
然后,就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陌生口音,带着点北方味儿,说话慢悠悠的:“这地方不错,比我那会儿的宿舍强。”
我愣了一下。
谁?
脑子里的其他人也愣了。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哪位?”
那人回答:“老吴。七八十年代,刑警的。”
沉默了一秒。
然后越战飞行员吹了声口哨:“刑警?新鲜啊,咱们这儿终于来条子了。”
老吴不急不慢地回他:“什么条子,人民警察。小伙子说话注意点。”
越战飞行员:“得,人民警察,失敬失敬。”
仁川老朴好奇地问:“你怎么来的?也是打仗死的?”
老吴沉默了一下,说:“抓人的时候,对方有枪。我替他挡了一枪,他没死,我死了。”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索姆河老哥咳嗽一声,说:“那也是英雄。”
老吴笑笑:“谈不上。这行的,都这样。”
第二个声音更陌生。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听懂。
“こんにちは……”
德国教官:“什么玩意儿?”
那人顿了一下,换成了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你好,我叫小林信,本……本人。”
脑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周的声音冷下来:“本人?”
小林信赶紧解释:“我是医疗兵,二战时候的医疗兵。但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共,本共产党。我反对战争,我……”
孙连长打断他:“你怎么来的?”
小林信沉默了一下,说:“我在战场上救过一个八路军伤员。他叫老李,山东人,腿被弹片划伤了。我把他拖进防炮洞,给他包扎,但他伤太重,流血太多……我没救活。”
老周的声音变了:“老李?哪个老李?”
小林信说:“他说他是八路军的,具体哪支部队我没问。但他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想回家’。”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我感觉到,脑子里有个一直不太爱说话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入朝作战的中国指导员老李——脑子里的老李,不是小林信说的那个老李。但此刻,他开口了。
“他说的那个老李,是我弟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李的声音很低,很慢:“我弟弟也是医疗兵,四五年失踪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死在本人手里。原来……是被本人救了。”
小林信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没能救活他。”
老李说:“不,谢谢你。谢谢你……试过。”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德国教官突然开口了,语气怪怪的。
“凭什么?”
所有人看向他——虽然在我脑子里没法“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德国教官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凭什么?为什么就我一个极端主义?为什么不来一个大本帝国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凭什么他们本人有共,我们德国人就没有?不公平。”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反正等我能“看清”的时候,德国教官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索姆河老哥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不公平?你跟老子谈不公平?1916年我们在索姆河,你们的人用机枪扫我们,一梭子打死我半个连,你跟老子谈不公平?”
德国教官挣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
仁川老朴一脚踹过来:“你说什么说?大本帝国?你知道那帮畜生在我老家了什么吗?”
孙连长又是一拳:“对越的时候,我们缴获的武器里有制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伊万政委揪着德国教官的领子:“你在斯大林格勒我们的人,现在跟我谈公平?”
诺曼底比利补了一脚:“奥马哈海滩上,你们的机枪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市场花园那哥们儿也挤进来凑热闹:“对!揍他!”
德国教官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嘟囔:“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老周在旁边冷冷看着,没动手,但也没拦着。
老吴站在一边,点了烟——虽然在我脑子里没法点烟,但他就是做了个点烟的动作,慢悠悠地说:“这打得,挺有年代感的。”
越战飞行员哈哈大笑:“你不上去来两下?”
老吴摇摇头:“我刑警,不参与私刑。但——他要是再跑,我可以追。”
小林信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声说:“那个……我可以不挨打吗?”
海湾战争英国佬拍拍他肩膀:“放心,你没事。你是共,不一样。”
小林信松了口气。
揍了大概三分钟,德国教官终于挣脱出来,满脸青紫地缩在角落,委屈巴巴地说:“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本人有共,我们德国人没有……”
伊万政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德国同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德国教官抬头看他。
伊万政委:“德国不是没有反法西斯战士。只是你碰巧不是。你是党卫军教官,你教出来的学生,了我们多少人,你知道吗?”
德国教官低下头。
伊万政委站起来,拍拍手:“所以,别抱怨。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死一次试试。但你已经死过了,所以老实待着。”
德国教官不说话了。
老周这时候走过来,对德国教官说:“行了,打也打了,过去的事翻篇。但以后说话过过脑子,知道吗?”
德国教官点点头。
索姆河老哥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指着德国教官说:“下次再乱说话,还揍你。”
德国教官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什么……”
仁川老朴瞪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我揉了揉太阳,从这场混战里回过神来。
王宇浩从对面床铺探出头,小声问:“张然,你怎么了?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我镇定地回他:“没事,做梦呢。”
“做梦表情那么丰富?”
“……噩梦。”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缩回去睡了。
我闭上眼,继续“看”脑子里的情况。
德国教官缩在角落,脸上还挂着委屈。小林信蹲在他旁边,小声安慰他:“别难过,他们就是一时生气……”
德国教官瞪他:“你当然没事,你是共!”
小林信眨眨眼:“那……你要不要也入党?”
德国教官愣了愣:“什么党?”
小林信:“共?不对,你不合适……德共?德国共产党?你们德国有共产党吧?”
德国教官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我活着的时候没想过加入……”
伊万政委突然话:“现在想也不晚。我当年也是后来才入的党。”
德国教官看着他,表情复杂。
老吴在旁边悠悠开口:“入不入的,看你个人。但想清楚,入了就得守规矩,不能乱说话了。”
德国教官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再想想……”
老周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慢慢想。反正咱们时间多。”
我听着他们说话,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王宇浩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你又在笑什么?”
“没什么。”
“你今晚怎么神神叨叨的?”
“睡你的觉。”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没再问。
窗外,海浪声阵阵。
脑子里,一群人正在给德国教官“做思想工作”。
伊万政委主讲,老周补充,老吴偶尔两句,小林信在旁边递茶送水——虽然没茶也没水,但他那个殷勤劲儿,把德国教官弄得手足无措。
索姆河老哥和仁川老朴在旁边围观,时不时点评两句。
孙连长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诺曼底比利和市场花园那哥们儿在小声讨论刚才那几拳打得够不够准。
越战飞行员和海湾战争英国佬在打赌德国教官会不会真入党。
柏林战役上等兵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偶尔抬头看德国教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我躺在黑暗中,听着他们的声音,忽然觉得——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第二天早上,集训继续。
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射击训练,战术演练。累得跟狗一样。
但我脑子里,那群人比我还累。
德国教官被分配了“新任务”——每天跟小林信一起,负责监督我学习各种医疗知识。小林信教战场救护,德国教官在旁边补充“德军战场急救规范”。
俩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索姆河老哥对此表示:“一个党卫军,一个共,凑一块儿教学,这世界真奇妙。”
老吴在旁边悠悠接话:“比我们刑警队还热闹。”
我一边跑障碍,一边听他们聊天,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宇浩从旁边超过我,回头喊:“张然你傻笑什么呢?快跑!”
我加速追上去。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场上一片尘土飞扬。
脑子里,小林信正在耐心讲解:“这个止血带的位置,要在伤口上方五到十厘米,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德国教官话:“我们当时用的是另一种方法,先压迫止血再……”
伊万政委:“你那方法过时了。”
德国教官:“怎么过时了?我们当年可是——”
老周:“当年当年,你当年都死了,还当年。”
德国教官闭嘴了。
小林信忍着笑,继续讲。
我跑过最后一个障碍,冲过终点线,趴在草地上喘气。
王宇浩躺在我旁边,扭头看我:“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我喘着气说:“没什么,就是……天气好。”
他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
“你眼神不好?”
“嗯,不好。”
他没再问。
远处,哨响了。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点跑。
脑子里,小林信还在讲医疗知识,德国教官偶尔两句嘴,老吴在旁边点评“这要是刑事案件该怎么处理”,索姆河老哥和仁川老朴在争论一战和二战的堑壕战哪个更惨,伊万政委和老周在讨论思想政治工作的经验,越战飞行员和海湾战争英国佬在比赛谁飞的机型多……
乱糟糟的,热闹得很。
我跑着跑着,忽然觉得——
有他们在,挺好。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