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你知道LemonCurd最新的双男主力作吗?主角戚枕宁烬燃的故事开始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66996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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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烬燃没想到戚枕会点外卖。
他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骑车骑了四十分钟,腿有点酸,后背上全是汗。他把共享单车停在巷口,走进去的时候,警戒带已经撤了,但巷子里的空气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了这么多年刑侦,他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普通人闻不到,他能。
卷帘门拉起来,开灯,开手机。
外卖平台的商家后台显示有一笔新订单。他点开看了一眼,收件地址是“新风村13号门面”——就是他自己店里的地址。也就是说,这个人点了辣子鸡,然后让他送到他自己店里?
神经病。
他正准备拒单,看了一眼备注。
“微辣,多放姜蒜。”
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备注,他见过。七年前,戚枕第一次去他家吃饭,他问戚枕能吃辣吗,戚枕说微辣。他又问有什么忌口,戚枕说没有,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多放点姜蒜就行。”
那是戚枕唯一一次在他家吃饭。
后来他没再请过戚枕。不是不想,是没机会了。
宁烬燃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十秒钟,然后点了一下“接单”。
他没做辣子鸡。
他做的是酸菜鱼。
备料、片鱼、腌渍、起锅烧油。酸菜是去年他自己腌的,泡在陶缸里整整八个月,酸味醇厚不刺鼻。鱼片下锅烫了二十秒就捞出来,保持嫩滑。最后浇上一勺热油,滋啦一声,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炸开,整间店都是那个味道。
他把酸菜鱼装进打包盒,拎着出了门。
他没骑共享单车,走着去的。从新风村到警队宿舍,他知道路。不是因为他去过——他没去过,但他看过戚枕的打卡记录。戚枕每次跑步都会在朋友圈发路线图,配文永远是同一个句号。宁烬燃没点赞过,但他每一张都看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警队宿舍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上面,没有门禁,楼梯在室外,铁栏杆生了锈。他上到三楼,找到308室。
门口放着一双黑色皮鞋,鞋头擦得很亮,但鞋跟外侧磨损得很厉害——走路姿势的问题,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宁烬燃以前就注意到了,但从来没跟戚枕说过。因为这种事说了也改不了,就像戚枕永远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抬手敲门。
门开得很快,像是里面的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戚枕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是湿的,刚洗过澡。没有穿衬衫、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的戚枕,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脆弱了好几岁。
他看见宁烬燃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我点的辣子鸡。”他说。
“卖完了。”宁烬燃说,“只剩酸菜鱼,你爱吃不吃的。”
他把袋子塞到戚枕手里,转身就走。
“宁烬燃。”戚枕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没回头。
“进来坐坐。”
宁烬燃站了两秒钟,转过身。
戚枕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边,侧身让他进去。这个姿势很自然,像是以前在队里的时候,戚枕给他让路进办公室一样。
他走进去。
戚枕的宿舍比他想的小。十五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床单是灰色的,铺得没有一丝褶皱。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优秀人民警察”的字样——大概是哪次评优发的。
厨房在阳台上,小得只能站一个人。灶台上什么都没有,连油盐酱醋都没有。宁烬燃看了一眼,就知道戚枕基本不做饭。
“你平时吃什么?”他问。
“食堂。”
“食堂周末不开。”
“外卖。”
宁烬燃没说话,走到阳台上,拉开冰箱门。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矿泉水,还有一包拆了封的牛肉,保质期到后天。
他把冰箱门关上,回到屋里。
戚枕已经把酸菜鱼倒进碗里了,正在吃。他吃东西的样子跟以前一样,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分析食物的成分。
“好吃吗?”宁烬燃问。
“嗯。”
就一个字,但宁烬燃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戚枕说“嗯”的时候,如果尾音是平的,就是客套。如果尾音往下沉一点,就是真的。这次是往下沉的。
宁烬燃在旁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
戚枕的床比他想象的要硬,跟警校宿舍的那种硬度差不多。他坐了这么多年硬床,还以为戚枕当了队长之后会给自己换张舒服点的。
“你嘴角的伤,”戚枕忽然说,“不是跟卖烧烤的打架吧。”
宁烬燃摸了摸嘴角的口子。结痂了,有点痒。
“是跟卖烧烤的打架。”他说。
“那个人我见过。”戚枕放下筷子,“新风村那个烧烤摊,老板姓刘,四十多岁,四川人。他在那条巷子卖了六年烧烤,从来跟人起过冲突。他不可能因为你家辣子比他家正就跟你打架。”
宁烬燃看着戚枕,没说话。
“你骗了我。”戚枕说,“今天第二次。”
“你今天不是也没跟我说实话?”宁烬燃说。
戚枕筷子顿了一下。
“你在城南站不是碰巧去的。”宁烬燃说,“你看了那个废墟探险的视频,也看到了那条评论。你比我早到,你在站台上已经转了一圈,然后听到我来了,才假装从站台另一头走过来。”
戚枕没承认也没否认。
宁烬燃继续说:“你到的时候,已经翻过那个柱子了,对不对?你没找到那个塑料袋,因为那个砖缝太窄,你伸手进去没摸到。你等着我来,看我能不能找到。”
沉默。
屋里只剩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你现在做刑警,学会钓鱼了。”宁烬燃说。
“你教我的。”戚枕说。
宁烬燃噎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反驳。确实是他教的。他教戚枕怎么在嫌疑人面前装傻,怎么放长线钓大鱼,怎么让对方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然后一击致命。他教得很用心,戚枕学得也很好。好到现在被钓的是他自己。
“那张地图,”戚枕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了,明天交给你。”
“这是老周的遗物,应该归警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宁烬燃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优秀人民警察”的马克杯看了看。杯子很净,但杯底有一圈茶渍,说明戚枕每天都用。
他把杯子放下,转身要走。
“等一下。”戚枕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包牛肉。老字号的,手撕风牦牛肉。宁烬燃以前最爱吃这个,戚枕知道。
“你拿回去吃。”戚枕说,“我买多了。”
宁烬燃看着那包牛肉,没接。
“戚枕,你买东西从来不会买多。”他说。
戚枕的手僵在半空中。
宁烬燃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他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出了楼门,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全乱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308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宁烬燃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没拆封的牛肉——在戚枕递过来的时候,他顺手拿走了,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拆开,咬了一口。
很硬,很香,很咸。
跟七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一边嚼一边往新风村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手机震了一下。外卖平台的消息,新订单。
他点开。
收件地址是308室,备注写的是:
“明天十点,队里见。别迟到。还有,酸菜鱼比辣子鸡好吃。”
宁烬燃看着这条消息,在路灯下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是真心的、忍不住的那种。嘴角的伤口被扯到了,有点疼,但他没管。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带着小跑往家走。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去队里交钥匙和地图、开店、买菜、腌鱼、切土豆丝。
还有一个案子要查。
十五年了。
他终于觉得,这件事可能要有个结果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宁烬燃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上三楼。开门进屋,第一件事是从冰箱里拿出那个不锈钢盆,把钥匙取出来看了看。
还是那把普通的钥匙。
但他今天在城南站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觉得这把钥匙不普通。
他在地下通道的时候,借着手机的光,注意到那柱子底部有一处很新的划痕——不是锈蚀造成的,是被人用硬物刮过的。金属刮混凝土,留下的痕迹是白色的,很醒目。
有人比他们先到。
那个人也看到了那条评论,也找到了那柱子,也翻了那个砖缝。但他没找到塑料袋,因为砖缝太窄,手伸不进去。
那个人可能还在找。
宁烬燃把钥匙收好,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渍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他盯着那朵水渍花,脑子里在放电影。
赵胜利死了。他身上有一把钥匙,一张地图。地图是老周画的,指向城南站附近的一个“埋”字。那里埋着什么?证据?尸体?还是别的什么?
老周死之前到底查到了什么?
十五年了,这些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什么好牌子,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十几块钱一大桶。
但他忽然想起戚枕身上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是另外一种。更淡,更净,像是肥皂,又像是冬天的风。
他在这个念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强行把它掐断了。
不能想。
想多了,就收不回来了。
宁烬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七十七只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不是外卖平台的消息。
是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只有一句话:
“钥匙在你手上,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宁烬燃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然后截了屏。
他翻了翻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市的号段,但查不到实名信息。这种卡满大街都是,路边报刊亭买一张,用完就扔。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心跳很稳。
死人的威胁,他收到过不止一次。在重案队那三年,被他送进去的人里面,至少有五个说过“出去就弄死你”。现在这五个有四个还在里面,有一个已经出来了,但那个人现在在老家卖水果,活得比谁都安分。
让他睡不着觉的不是这条短信。
让他睡不着觉的是戚枕今天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七年前,在警队,有个女警也是这样看他的。他当时没回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个满脑子只想破案的人,没资格耽误别人。
后来那个女警调走了,嫁了人,生了孩子,过得挺好。
但戚枕不是那个女警。
戚枕是男的。
戚枕是他的搭档。
戚枕看他的方式,跟那个女警不一样。那个女警是仰慕,是崇拜,是“你好厉害我好喜欢你”。戚枕不是。戚枕是安静的、持续的、不声不响的,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漫过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没过了脚踝。
宁烬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闷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了。
热。
城南十月底的夜晚,闷热得像黄梅天。
他爬起来,把窗户开到最大,然后重新躺回去。窗外的巷子里还有人在说话,好像是隔壁卖烧烤的老刘在收摊,铁皮车的声音哐当哐当的。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七年前的警队办公室。
桌上堆着卷宗,烟灰缸里全是烟头,空调开到十六度还是热。戚枕坐在他对面,低头看文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不开。
然后他就醒了。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又醒了。
跟昨天一样的时间。
宁烬燃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然后起床,洗了把冷水脸,下楼。
卷帘门拉开,天还没亮。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早点摊的灯光从巷口透过来。
他开始备菜。
鸡块下锅,热油爆香,辣椒一把扔进去。
油烟升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反正不是哭。
他宁烬燃,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