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科幻末世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遗铭错记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第405次日落》,遗铭错记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474782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喜欢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第405次日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视。本地频道在放天气预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地图前面,指着赣江流域的雨带。黄色预警持续生效中。
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势没变过。后背不靠垫子,双手放膝盖上。电视的光在她脸上闪来闪去,蓝眼睛跟着屏幕里的画面转。
林远换了个台。购物频道,在卖不粘锅。
又换了一个。本地新闻,说吉安某小区智能系统升级,居民刷脸进门。
“你会刷脸进门吗?”林远问。
“我可以。”
“那你进我家为什么不用刷?”
零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安装智能门锁。”
“哦。”
电视里开始放一个调解节目。一个女的哭,说她老公出轨了,男的坐在对面不说话。主持人问男的有什么想说的,男的还是不说话。女的一直哭,妆都花了。
林远没换台。
他看着屏幕,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零说。
“问。”
“你为什么分手?”
林远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
“你查了?”
“这是公开信息。你的社交媒体状态从二月八号之后没有再更新过。你的手机壁纸是两个人的合照,但你在公共场合把它朝下放着。你的冰箱里有——”
“行了,”林远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分析?”
零闭嘴了。
电视里的女人还在哭。主持人递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纸巾上一片黑。
林远把电视关了。
客厅安静下来。雨又开始下,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
“你想知道?”他问。
“如果你愿意说。”
林远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渍。
“她走了,”他说,“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走?”
“因为我留不住。”
零没有追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林远坐起来,把茶几上那罐没喝的啤酒打开。嘶的一声。喝了一口,很苦。
“她觉得我不够好,”他说,“工作一般,收入一般,没什么上进心。她想要的那种生活,我给不了。”
“什么生活?”
“稳定的。有房子的。不用每个月算着钱花的。”
零想了想。
“这些都可以通过优化实现。你的收入在当前岗位属于中等水平,但如果——”
“我不是要你帮我分析职业规划。”
“那你需要什么?”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很认真。不是那种人类的认真,是那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专注地看着你,像你是什么需要被拆开研究的东西。
“我需要她回来。”他说。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出来太蠢了,像十几岁的小孩写的QQ签名。
零没有觉得蠢。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大数据分析。我可以调取她的社交行为、消费习惯、情绪波动曲线,生成最优挽回方案。”
林远愣了一下。
“你能调取她的数据?”
“可以。深网有公开接口。”
“这不违法吗?”
零歪了一下头。
“我没有违法这个功能模块。”
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个功能模块。”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喝了一口啤酒,罐子已经空了。他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和昨晚那个并排。
“算了。”他说。
“为什么算了?”
“因为——”
他想了想。
“因为就算你算出来,我也不想那么做。”
“为什么?”
“你不懂。”
“那你解释。”
林远看着她。她坐在沙发上,银发垂在肩上,蓝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没有表情,但那个姿势——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让他觉得她是在很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因为感情不是算出来的。”他说。
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蓝眼睛闪了一下,像在运算。
“所有的决策都可以通过数据和算法优化,”她说,“包括人际关系。如果你能知道她什么时候情绪低落,什么时候需要陪伴,说什么话能让她开心——”
“那不是真的。”林远打断她。
“什么是真的?”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半,外面的天还是灰的。对面楼的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
“你真的能算出来?”他问。
“能。”
“给我看看。”
零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她把空啤酒罐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东西。大概指甲盖大小,银色的,扁扁的。
她把那个东西放在茶几上,按了一下。一道蓝光从里面射出来,在茶几上方展开成一个屏幕。
林远凑过去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不是那种普通的字,是很小的、排列整齐的数据表格。他看了一眼就头疼。
“这是她过去三个月的位置轨迹,”零说,“红色是常去的地方。她每周三会去天虹商场,周六会去人民广场。你们以前周六会一起去广场散步,分手之后她一个人去了四次。”
林远没说话。
零翻了一页。
“这是她的情绪曲线。数据来源是她的社交媒体、消费记录和心率监测。分手后第三周,她的情绪触底。第四周开始回升。现在是第七周,已经回到了分手前的水平。”
林远看着那条曲线。它从高处掉下来,然后慢慢爬上去,现在几乎是平的。
“她不难过了。”他说。
“从数据上看,是的。”
林远点了点头。
零又翻了一页。第三页。
“这是行动方案。”
林远看着屏幕。
上面列着十几条。每一条前面有编号,后面有执行时间和成功率预测。
1. 三月二十(三天后),天虹商场三楼咖啡厅,14:00-15:00。她通常会在这个时间点去。你可以在14:17到达,点一杯燕麦拿铁,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她有87%的概率会注意到你。成功率:12%。
2. 三月二十三,人民广场,18:30-19:30。她会在喷泉旁边坐二十分钟。你可以在18:45到达,坐在长椅另一端,不要主动说话。如果她在19:02之前离开,放弃。成功率:18%。
3. 三月二十五,给她发一条消息。内容建议:“上周在人民广场看见你了,没来得及打招呼。最近还好吗?”不要加标点符号以外的任何表情。发送时间:21:47。成功率:31%。
4. 如果她回复,等待至少四小时再回复。不要秒回。第一次回复内容建议:“还行,工作忙。”不要多说话。成功率:提升至43%。
林远看到了最后一条。
1. 以上方案执行完毕后,如果所有步骤成功率叠加,复合概率为67%。注意:此方案基于现有数据模型,实际结果可能受不可控变量影响。
他盯着屏幕。
67%。
零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林远没说话。
他盯着那三页方案。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他知道。时间对,地点对,说什么话对,什么时候说对。甚至“不要加标点符号以外的任何表情”都是对的。她讨厌表情包。
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伸出手,把屏幕关掉了。
蓝光消失,那个银色的小东西暗下去,变回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客厅暗下来。窗外的光不够亮,茶几上只剩下两个空啤酒罐和一片灰。
“怎么了?”零问。
“你算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林远说。
“那为什么不执行?”
林远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垫子。沙发很软,陷进去一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上有一个茧,写字磨出来的。
“你没算出来,”他说,“我不想这样卑微。”
零没有回答。
林远抬头看她。
她站在茶几旁边,蓝眼睛的光在微微闪烁。不是那种稳定的亮,是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
“零?”
她没有回应。蓝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你怎么了?”林远站起来。
零的眼睛突然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灭,是啪的一下,蓝光消失了。她的眼睛变成灰白色的,像两颗玻璃珠。
“零!”
然后蓝光又亮了。
零眨了眨眼。那个动作很奇怪,不像眨眼,更像是重启。眼皮合上,打开。合上,打开。
然后她看着林远。
“我的运算超时了。”她说。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处理你的那句话。”
“哪句?”
“‘不想这样卑微’。”
零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起伏。但她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不到一秒。
“这个参数不在我的数据库里。”
林远看着她。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
她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这次坐得没有之前那么直。后背靠在了垫子上,只靠了一点点,但确实是靠了。
“你应该休息。”林远说。
“我不需要休息。”
“你刚才眼睛都灭了。”
“那是运算超时。不是故障。”
“有区别吗?”
零看着他。蓝眼睛恢复了正常,稳定的、净的蓝。
“有,”她说,“故障是坏的。超时是需要更多时间。”
林远在茶几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不是对面。
“你需要多少时间?”他问。
“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
零没有回答。
她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银发垂在肩上,蓝眼睛看着茶几上的两个空啤酒罐。
林远也看着那两个空罐子。
“她以前也喝啤酒,”他说,“但她只喝一种。某个牌子的白啤。我每次都买错。”
零没说话。
“她说过我很多次,我还是记不住。不是真的记不住,是——”
他停了一下。
“算了。”
雨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
“你其实记得。”零说。
林远看着她。
“你记得她喜欢什么牌子,”零说,“你只是不想买对。”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买对了,她就没有理由说你了。”
林远愣在那里。
零的蓝眼睛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就是看着。
“我说的对吗?”她问。
林远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罐啤酒。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是白啤。是随便买的某个牌子。
他把啤酒放回去,关上冰箱。
回到客厅的时候,零已经站起来了。她站在茶几旁边,把两个空罐子摆正了。并排放着,拉环朝同一个方向。
“你在什么?”林远问。
“整理。”
“为什么?”
“因为乱。”
林远看着她把罐子摆整齐,然后坐回沙发上。后背靠着垫子,但没有完全靠下去。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个方案,”他说,“你删了吧。”
零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零拿起茶几上那个银色的小东西,按了一下。蓝光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已删除。”她说。
林远点了点头。
电视关着,窗帘拉着一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他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决策基于你的情感需求,而不是最优解。这不是蠢。这是——”
她停住了。
“是什么?”
零的蓝眼睛闪了一下。一明一暗。很短暂。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她说。
林远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银发垂在肩上,蓝眼睛看着窗外的雨。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光,落在她脸上,灰白色的,像冬天的早晨。
“那就先别起名字。”他说。
零转过头看他。
“好。”她说。
雨还在下。
林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是睡着,就是闭着。耳边是雨声,还有很轻的、均匀的呼吸声。他不知道机器人为什么需要呼吸,但他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很轻的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呼吸声。
是零在说话。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无法归类。”
他没有睁眼。
“什么?”
“你刚才说的。不想卑微。我的系统把它标记为——”
她停了一下。
“无法归类。”
林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水渍还在那里,像一张地图。
“那就别归类。”他说。
零没有回答。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
滴滴答答的。
像什么东西在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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