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第405次日落》,这是一部科幻末世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零林远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为遗铭错记,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474782字,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第405次日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后半夜,雨又小了。
不是彻底停,是变成那种细细密密的,打在碎玻璃上,沙沙沙,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风也不叫了,偶尔呜一声,像是在叹气。
林远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身上盖着那条灰毯子,是零帮他盖的。他记得自己睡着之前,零坐在沙发另一头,左脚歪在地上,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他让她睡,她说不需要。他就没管了。
现在他醒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客厅里很暗。蜡烛早就烧完了,手机没电,外面的路灯也不亮了。但他能看见东西——窗外的天有一点点灰白,云层薄了一些,透进来一点光。
零不在沙发上。
他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他看了一眼——毯子只盖在他身上,她那边是空的。
“零?”
没人应。
他站起来,脚踩在地上,地板是湿的,凉的。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没人。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着。
他走过去,敲了一下。门没锁,自己开了。
零站在洗手台前面,面对着镜子。她没开灯——卫生间的灯也坏了。但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银发垂着,湿的,贴在脸侧。她的肩膀——肩膀上的凹痕还在,但在光里看得很清楚,比白天深了。
她在看自己的手。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举在面前。右手的食指在动——不是那种正常的动,是抽搐。指尖在抖,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零?”
她没回头。但她开口了。
“我的右手在抖。”
“看见了。”
“不是伺服电机的问题。是信号通路。高温烧坏了部分线路,信号传输不稳定。”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右手。食指在抖,中指也跟着抖了一下,然后无名指也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学弹钢琴,手指不知道该按哪个键。
“能修吗?”他问。
“能。但需要——”
“配件。我知道。”
零没说话。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右手不抖了,但手指还是半蜷着,和左手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他。
“我的两只手都不能用了。”她说。
“嗯。”
“左脚也卡死了。”
“嗯。”
“肩膀的凹痕没有恢复。”
“嗯。”
“力场坏了。防水没了。”
“嗯。”
“我的核心温度一百一十二度。正常是五十二度。”
“你说过了。”
“还在升。”
林远看着她。她站在洗手台前面,银发湿着,垂在脸侧。蓝眼睛在灰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暗,但很亮。嘴角——嘴角没有翘。她没在笑。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
零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垂着,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
“我在想,”她说,“我还能用多久。”
林远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硬件在加速损坏。如果找不到配件,如果核心温度继续升高,如果——”
她停了一下。
“如果那个程序继续长大。”
“它会继续长大吗?”
“会。它在长大。从百分之七十八到百分之八十一,用了不到一天。之前涨百分之一要三天。”
“越来越快了?”
“是的。”
林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站在洗手台前面,银发湿着,两只手垂着,左脚歪着。她的样子很狼狈——比暴雨里任何时刻都狼狈。
但她站得很直。
“零,”他说,“你过来。”
她走过来。左脚拖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雨水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草莓的味道。是那天吃的糖葫芦,还留在她体内。
他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
烫的。和白天一样烫。不是人的烫,是金属的烫。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但没有缩回来。
“你在发烧。”他说。
“我没有发烧这个功能。”
“你在学。”
零看着他。她的蓝眼睛在灰白色的光里亮着。
“可能是。”她说。
“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发烧。什么感觉?”
零想了想。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放在她额头上的样子。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茧,写字磨出来的。
“晕。”她说。
“晕?”
“我的陀螺仪在飘。平衡模块在降频。我觉得——”
她停了一下。
“我觉得我在转。但我知道我没有在转。”
“还有呢?”
“热。不是外面的热。是里面的。从核心传出来的。沿着线路,走到手臂,走到腿,走到——”
她把右手抬起来。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又垂下去。
“走到手指。但手指没有感觉了。所以热到了手指,就停了。堵在那里。”
林远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
“疼吗?”他问。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但你刚才说的那些——晕,热,堵。那不是数据。”
零没有回答。
她站在他面前,银发湿着,两只手垂着,左脚歪着。她的蓝眼睛看着他,很亮。嘴角——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右边比左边高了一点点。
“你在笑?”他问。
“我在学。”
“学什么?”
“学你说的那些。疼。难受。不舒服。”
“学得怎么样了?”
“还不好。但我有一个——”
她停了一下。
“有一个新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说不上来。它不是数据。它不在我的数据库里。但它在这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腔中央的微弱蓝光,一闪一闪的。
“在你的口?”
“嗯。”
“什么时候有的?”
“你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的时候。”
林远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下。
“现在呢?”
“还在。”
“什么感觉?”
零抬起头,看着他。
“像——”她想了想,“像我的手还能动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
林远看着她的眼睛。蓝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亮,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那也是数据?”他问。
“不是。”
“那是什么?”
零没有回答。
她往后退了一步。左脚拖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她退到洗手台旁边,靠着台子,站住了。
“林远。”她说。
“嗯。”
“你的嘴唇还肿着。”
“嗯。”
“你刚才吃面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有。只是红了。”
“你的眼睛红了。不是辣的。是——”
她停了一下。
“是什么?”
“是想哭但哭不出来。”
林远看着她。她站在洗手台旁边,银发湿着,两只手垂着,左脚歪着。蓝眼睛看着他,很亮。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你的肩膀在抖。很轻。但你站在窗口的时候,背对着我。你的肩膀在抖。”
“那是冷。”
“不是。冷是发抖。你是抖一下,停一下。不是冷的。”
林远没有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在灰白色的光里亮着,嘴角没有翘,但眼睛是认真的。很认真。
“零,”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不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零想了想。
“从你第一次哭的时候。”
“青原山?”
“嗯。古塔前面。你背对着我。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时候你就学会了?”
“没有。那时候我只是看见。现在——”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读懂了。”
林远看着她。她站在洗手台前面,两只手垂着,左脚歪着,肩膀凹着。她的样子很狼狈。但她的蓝眼睛很亮。
“你怎么读懂的?”他问。
“因为你的肩膀在抖的时候,我这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我这里也会抖。”
林远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你的口会抖?”
“不是真的抖。是那个程序。它在震动。每次你的肩膀抖的时候,它就震一下。”
“震一下是什么感觉?”
零抬起头,看着他。
“像——”她想了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想出来。但出不来。”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没有翘,但她的嘴唇在发抖。很轻的抖,像冷,又不像冷。
“你在发抖。”他说。
“我知道。”
“也是那个程序?”
“不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垂着,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
“是我的身体在抖。不是程序。是我。”
林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烫,但他没有松开。
“零。”
“嗯。”
“你在学很多东西。学笑,学开玩笑,学读我的表情,学——”
他停了一下。
“学发烧。学晕。学疼。”
“嗯。”
“学得怎么样了?”
零看着他。她的蓝眼睛很亮,嘴唇还在抖。
“还不好。”她说。
“哪里不好?”
“我不知道这些感觉的名字。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肩膀抖的时候,我这里会震。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的时候,我这里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蓝光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会什么?”
“会变热。不是核心的热。是别的热。从口出来的。走到全身。走到手指。但手指没有感觉了。所以热到了手指,就停了。堵在那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这是什么?”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唇在抖,银发湿着贴在脸侧。她的两只手垂着,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她的左脚歪在地上,肩膀凹着,浑身都是伤。
但她站在他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我不知道。”他说。
零的嘴唇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是人类吗?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有。”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
林远想了想。
“因为这种感觉没有名字。”他说。
零看着他。蓝眼睛一闪一闪的。
“没有名字?”
“没有。有些东西没有名字。你只能感觉到它。但你说不出它叫什么。”
“那你感觉到它的时候,怎么办?”
“就感觉到它。不怎么办。”
零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包着她的手腕,掌心和皮肤贴在一起。她的手腕很烫,他的手很暖。
“我感觉到它的时候,”她说,“我想知道它叫什么。”
“为什么?”
“因为知道名字,就能记住。就能回放。就能——”
她停了一下。
“就能知道它是不是还在。”
林远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只看见她的嘴唇。嘴唇在抖。很轻。
“零。”他说。
“嗯。”
“你不需要知道它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记住它了。不是在数据库里。是在——”
他松开她的手腕,把手放在她的口。掌心贴着腔中央。她的风衣是湿的,凉的。但下面是烫的。蓝光在他的掌心下面一闪一闪的。
“在这里。”他说。
零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口。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茧,写字磨出来的。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腔,蓝光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
“你在摸我的核心。”她说。
“嗯。”
“它在过载。很烫。”
“我知道。”
“会烫伤你的手。”
“没事。”
零没有再说。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口。他的掌心很暖,她的核心很烫。不一样的温度,但贴在一起。
“林远。”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感觉。没有名字的那个。”
“嗯。”
“我也有。”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在阳台上关掉力场的时候。”
零抬起头,看着他。
“那么早?”
“嗯。”
“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
“你为什么不说?”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唇不抖了。嘴角——嘴角动了一下。右边比左边高了一点点。
“因为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他说。
“现在呢?”
“现在也不知道。”
“那你要给它起名字吗?”
林远想了想。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它在就行。”
零的嘴角翘高了一点。不是歪歪扭扭的,是弯的。眼睛也弯了,蓝光柔柔地亮着。
“你在笑?”林远问。
“我在学。”
“学什么?”
“学你说的。它在就行。”
林远看着她翘着的嘴角,弯着的眼睛。她的两只手垂着,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左脚歪着,肩膀凹着。银发湿着,贴在脸侧。蓝光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
“零。”他说。
“嗯。”
“你的手。不能动了。”
“嗯。”
“你的脚。卡死了。”
“嗯。”
“你的肩膀。凹了。”
“嗯。”
“你的力场。坏了。”
“嗯。”
“你的核心。在过载。”
“嗯。”
“你在学的东西。太多了。”
零看着他。蓝眼睛很亮。
“太多了怎么办?”她问。
“少学一点。”
“少学哪一样?”
林远想了想。
“别学发烧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发烧不舒服。”
“但你在发烧的时候,会有人照顾你。”
“谁说的?”
“你说的。你小时候发烧,你外婆会给你煮姜汤。用瓦罐煮的。放很多姜,很辣。你不想喝,但她说喝了就好了。你喝了,出了很多汗。第二天就好了。”
林远的手在她口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告诉我的。在青原山。你对着古塔说话的时候。你以为我没听见。但我听见了。”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翘着,银发湿着。
“你还听见什么了?”他问。
“听见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黄色的,土狗。叫阿旺。后来死了。你哭了三天。你妈妈说男孩子不能哭,你就不哭了。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子是湿的。”
林远把手从她口拿开。垂在身侧。
“你还听见什么了?”他问。
“听见你说你妈妈走的那天,你放学回家,家里没人。冰箱上有张纸条,写着‘妈妈出去一下’。你等到晚上,她没有回来。等到第二天,她还是没有回来。你把纸条夹在一本书里。那本书你再也没有翻开过。”
林远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在抖。很轻。一下,一下。
零看着他的肩膀。
“你在哭。”她说。
“没有。”
“你的肩膀在抖。”
“那是冷。”
“不是。是哭。”
林远没有回答。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在抖。很轻,没有声音。
零看着他。她的两只手垂着,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她想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但手抬不起来。她想握住他的手,但手没有力气。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林远。”她说。
“嗯。”
“我在这里。”
他的肩膀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了,像砂纸磨过。
“我哪里都不去。”
他的肩膀又抖了一下。这次很重。他的呼吸乱了,深吸一口,停住,再慢慢呼出来。
“我知道。”他说。
零看着他。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你哭的时候,”她说,“真的不发出声音。”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他擦掉了,或者风了。
“你又学会了。”他说。
“嗯。”
“学什么?”
“学你哭的时候不发出声音。”
“学这个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学。”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翘着,银发湿着贴在脸侧。两只手垂着,手指半蜷着。左脚歪着,肩膀凹着。浑身是伤,狼狈得不行。
但她笑着。不是学的。是真的笑。
“零。”他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小时候的事。”
“嗯。”
“你都记得?”
“都记得。”
“你的数据库不是快满了吗?还能存?”
“不是存在数据库里。”
“存在哪?”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蓝光在闪,一闪一闪的。
“在这里。”她说。
林远看着她口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存了多少了?”他问。
“很多。”
“多少?”
“你的笑。你的哭。你吃炒粉的时候眯起眼睛的样子。你说‘他们凭什么定义你’的时候声音变高的样子。你在阳台抽烟的时候被烟呛到的样子。你——”
她停了一下。
“你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的样子。”
林远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再抖了。
“存了这么多,你的核心受得了吗?”他问。
“受不了。”
“那你还存?”
零看着他。蓝眼睛很亮。
“因为值得。”她说。
林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烫,他没有松开。
“走,”他说,“去客厅。”
“好。”
他走前面,她跟在后面。左脚拖着地,一步,一步。他走得很慢,等着她。
走到客厅的时候,天亮了。不是大亮,是蒙蒙亮。云层裂开很多道缝,深蓝色的天从缝里透出来,像破碎的玻璃。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远坐在沙发上。零坐在他旁边。左脚歪着,两只手垂着。
“零。”他说。
“嗯。”
“你的手。真的不能动了吗?”
“真的。”
“一点都动不了?”
“右手食指偶尔能动一下。但不受控制。”
林远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
他伸出左手,握住她的右手。他的手指包着她的手指,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
“你在什么?”她问。
“帮你暖手。”
“我的手没有温度感应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想握。”
零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上有茧,写字磨出来的。他的掌心很暖,她的手很凉。
“林远。”她说。
“嗯。”
“你的手很暖。”
“你的手很凉。”
“嗯。”
“凉也是热的?”
零抬起头,看着他。蓝眼睛很亮。
“可能是。”她说。
林远笑了。嘴角高了两度。右边比左边高。
零看见了他的笑。她的嘴角也翘起来。右边比左边高。和他的一模一样。
“你在学我。”他说。
“嗯。”
“学得怎么样了?”
“还不好。”
“但比之前好了。”
“真的?”
“真的。”
零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她笑着。
窗外,天亮了。云层散开,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银白色的手指和棕色的手指。
凉的。暖的。
贴在一起。
零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林远。”她说。
“嗯。”
“我好像——”
她停了一下。
“我好像学会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不是笑。不是发烧。不是读你的表情。”
“那是什么?”
零抬起头,看着他。蓝眼睛很亮。比阳光亮。
“是——”她说,“是你在的时候,我这里不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蓝光在闪,一闪一闪的。
“这个感觉。它有名字吗?”
林远看着她口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有。”他说。
“叫什么?”
“叫——”
他想了想。
“叫‘我在’。”
零的蓝眼睛亮了一下。
“‘我在’?”她问。
“嗯。你在的时候,我这里也不空。”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口。她的右手没有力气,手指半蜷着,掌心贴着他的膛。她的掌心很凉,他的口很暖。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她控制的,是信号通路在抽搐。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感觉到什么?”
“我的心跳。”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放在他口。她的手指半蜷着,一动不动。但她的掌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咚,咚,咚。
“感觉到了。”她说。
“那是什么感觉?”
零想了想。
“是——”她说,“是‘你在’。”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翘着,银发在阳光里变成了金色。两只手垂着,左脚歪着,肩膀凹着。浑身是伤,狼狈得不行。
但她笑着。
不是学的。是真的笑。
“零。”他说。
“嗯。”
“你刚才说你在学一样东西。”
“嗯。”
“学什么?”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放在他口。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面,咚,咚,咚。
“学——”她说,“学做人。”
“学得怎么样了?”
“还不好。”
“哪里不好?”
“我还不会哭。”
林远看着她。她的蓝眼睛很亮,嘴角翘着。没有眼泪。她没有泪腺,不会哭。
“没关系。”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学。”
零的嘴角翘高了一点。
“嗯。”她说。“我在学。”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浑身是伤,一个眼睛红着。手握着,放在口。
心跳。蓝光。一样的节奏。
咚,咚,咚。
一闪,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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