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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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家底被曝光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东门照相馆的门脸很窄，窄得像一条被人刻意挤在两栋楼中间的缝。
车开到街口时，天刚亮了一点。街面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混在湿的风里，往人鼻子里钻。照相馆门口挂着一块老招牌，蓝底白字，边角磨得发白，下面还吊着一串已经不怎么亮的红灯笼。
陆知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那点压着的火气忽然就被勾了起来。
这里不像要做生意，倒像是守着一段谁都不愿意提的旧事。
老韩把车停稳，先下去敲门。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他又补了一下，里头才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过了片刻，门缝里慢慢探出一张脸。
是个老太太。
头发梳得很整，眉眼却有些浑浊，眼镜片厚得像两块旧玻璃。她先看了老韩一眼，再看陆长生和陆知夏，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沈知微手里的那卷胶片上。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
老韩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陆知夏已经把手机往前一递，把刚才投影出来的那张照片调到屏幕上。
“您认不认得这个人？”
老太太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屏幕，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嘴角的那点纹路也慢慢紧了。她没接手机，只把门又开大了一点，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照相馆里头比外面更旧。
墙上挂着几张年代很久的证件照，边角卷了边。柜台上摆着几本翻烂的样册，玻璃台面下面压着过期的婚纱照和老式全家福。最里面是一扇半掩着的黑帘子，帘后透着一点暗红色的灯，像个小小的阴影洞口。
陆知夏跟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重的定影液味道。
“照片放那儿。”老太太指了指柜台。
沈知微把投影灯关了，陆长生把那卷底片递过去。老太太没急着接，而是先戴上手套，才捏住袋子边缘。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就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纸片擦过桌面。
“还真有人把它送回来了。”
陆知夏心里一紧：“您认识？”
老太太没回答，先把底片放在灯下，往旁边一推：“你们先别急着问，先看这个。”
她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登记册，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们面前。
登记册上是几十年前的手写字，纸都发黄了，字却还清楚。最上头那行写的是期，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许婉如。
陆知夏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谁？”她问。
老太太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她脸上：“你不认识？”
陆知夏摇头。
老太太没多说，只把那页登记册往后翻了一页。下面又是同一个名字，连续三年，每年同一天，连笔迹都差不多。每次来都只洗一卷底片，取完就走，连多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每次都带着一个小姑娘。”老太太慢慢说，“你现在站这儿，跟她那时候还真有点像。”
陆知夏的手一下就攥紧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来比较的感觉，可偏偏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只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那卷底片里是什么？”她问。
“不清楚。”老太太说，“她从来不让人看。每次取走前都要求，把一份冲洗件留在这里，原片带走。说是怕丢。”
“后来呢？”
“后来她再没来。”老太太看了看投影灯，“只剩下这卷。”
陆长生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她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老太太答得很快，“那天雨大，她抱着孩子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箱。孩子发烧，脸红得厉害。她让我把底片藏进后头的暗格，说如果以后有人拿着第三块砖来，就把东西还给他。”
陆知夏猛地抬头：“第三块砖？”
老太太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对。她说那是祖宅后门的第三块砖。她说只有拿得出来的人，才算真来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陆知夏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老太太说话的语气，而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和昨晚那张纸条对上了。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旧底片”账号不是临时冒出来的，也不是刚好看见直播凑热闹。它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去祖宅，会摸第三块砖，会一路追到这里来。
“那孩子是谁？”她低声问。
老太太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敢认。”
“为什么？”
“因为她来的时候，总说孩子不能记名字。”老太太看着她，“她说记了名字，就会有人找上门。”
陆知夏还想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不是车停稳的那种轻响。
是轮胎狠狠压过积水，急急刹住的声音。
店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门口的玻璃上被车灯一晃，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没下车，只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露出半张脸。
陆知夏不认识。
可老太太一看见，脸色就变了。
“你们快进去。”她几乎是低声催的，“别站外头。”
沈知微已经反应过来，伸手把陆知夏往里带。陆长生却没动，只看着门口那辆车，眼神沉得很稳。
车里的人抬手敲了两下方向盘，像是在催，又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他把一张折好的纸从车窗里弹了出来，正好落在照相馆门口。
老太太低头一看，手一下攥紧了柜台边。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南仓。
后面还有一串编号。
空箱里的编号。
“看见了吧。”老太太声音发紧，“他们比你们快。”
陆知夏心头一沉，刚要去追，那辆车已经往后一倒，转个方向，滑进街口的雾里去了。
门外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机油和雨后的土腥味。
老太太把那张纸捡起来，手指抖得厉害。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一只旧铁盒，推到陆长生面前。
“她当年留下的。”
“你们既然找到这儿，就把剩下的也一起带走。”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胶片夹，还有一张被压得很平的收据。
收据上只有一串地址。
七码头南仓，二号门。
收据背面，拿红笔写着一句话。
别在灯下看底片。
陆知夏接过收据的时候，手心明显一颤。
这句话她昨晚就见过一次。
现在，又看见了第二次。
“那辆车是谁的？”她问。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可他每次来，都不进门，只要人把东西交出去。”
“交给谁？”
“不知道。”老太太抬眼看她，“只知道他会先问一句，空箱还在不在。”
“空箱？”陆知夏怔了一下。
老太太点点头，眼神落到柜台后头那面堆满照片的墙上：“你们去南仓的时候，找一只没有货、只剩编号的空箱。那东西比照片更要命。”
陆长生把收据收进口袋，点了下头：“谢谢。”
“别谢我。”老太太摆摆手，“谢她吧。她十年前把话留在这里，是怕有一天有人找不到路。”
陆知夏听见这句，心口忽然一酸。
她不知道许婉如是谁，也不知道她跟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单是这几句话，就已经让她觉得，这条线比她想的更长，也比她想的更重。
她刚把手机拿起来，直播间的弹幕就弹出一条醒目的评论。
【东门照相馆后门有人。】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不到三秒，又被连着刷了好几遍。
陆知夏的目光猛地一抬。
她来不及回头，沈知微已经先一步冲向后门，陆长生也跟着过去。老太太一把按住她肩膀，压低声音道：“别追。那不是来找你们的。”
“那是来找什么？”陆知夏问。
老太太盯着门口，缓缓吐出一句：“来找你们手里的底片。”
话音刚落，后门传来一声轻微的门扣响。
不是敲门。
像有人用指节，在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玻璃。
陆知夏转头去看，玻璃上只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没露脸，只把一只手贴在门上，缓缓抬起食指，朝屋里做了个极轻的示意。
像是在告诉他们。
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