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世子爷我只想躺平》是由作者南柯灵境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玄幻脑洞类型小说,沈墨言顾清商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作者是南柯灵境,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玄幻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世子爷我只想躺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墨言七岁那年,镇南侯府上下终于对这位世子爷形成了一个相当统一的认识。
——聪明也许有一点,天赋也许有一点,但心性浮得厉害,做什么都只有三个月热度,实在不成器。
而这个结论,是沈墨言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
他经营得很认真。
认真到连每天该怎么“半真半假”地废,都在心里提前盘算过。
毕竟,装废柴也是门技术活。
装得太假,容易被看出来。
装得太真,容易把自己装没了。
尤其以他镇南侯府世子的身份,既不能优秀到惹人眼红,也不能差劲到让父亲怀疑人生。
所以沈墨言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非常稳妥的策略。
每次学新东西,先表现得兴致勃勃,恨不得当场立誓成为天下第一。
然后再在三个月内,循序渐进地表现出分心、浮躁、耐不住性子。
最后在众人刚开始失望、但又还没彻底放弃的时候,果断抽身,去学下一样。
如此一来,既能让人觉得他并非全无上进心,又能让人坚定地相信——世子爷这人,没长性。
简直完美。
于是,七岁开春之后,沈墨言的人生正式进入了“喜新厌旧”的繁忙阶段。
第一样,是画画。
侯府请来的画师姓方,是京中有名的山水大家,脾气清高,眼界也高。
他本不大愿意教七岁孩童,只是碍于镇南侯府的面子才答应下来。
结果第一见面,沈墨言就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方先生!”
沈墨言穿着一身月白小袍,抱着笔洗,眼睛亮晶晶的。
只是那目光在案上颜料、镇纸、裁刀间一扫而过,快得像风,仿佛先把整张画案值钱与否都掂量了一遍。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做大梁第一画师!”
方先生捋着胡子,心里略感欣慰。
小孩子嘛,口气大一些,不算坏事。
有志气,总比没志气好。
他点了点头,淡淡道:“学画一道,贵在静心。世子若真想有所成就,便要耐住性子,从最基础的运笔、皴法、构图开始学起。”
沈墨言把口拍得砰砰响。
“先生放心,我最有耐心了!”
院子里服侍的小厮阿福听得眼皮一跳,默默低头。
世子这话,别说院里的狗,连廊下那只整发呆的鹦鹉听了,都得偏头想一会儿。
方先生自然不知,只当这是孩童的热忱,便认真教了起来。
起初几,沈墨言表现得确实极好。
他每都按时来,不迟到,不喊苦,也不乱跑。
方先生教他怎么持笔,他便老老实实练持笔。
教他怎么勾线,他就一遍一遍地描。
甚至有时候方先生讲到兴处,多说了些山水布局、留白意境之类的东西,沈墨言也坐得端端正正,仰着脸认真听着,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
方先生渐渐有些意外。
这位世子爷,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顽劣。
虽然年纪小,但记性不错,手也稳,线条学得很快。
尤其某一次,方先生随手画了一枝探出墙头的杏花,让沈墨言照着临摹。
沈墨言低头画了半个时辰,最后交上来的成画,居然已有了三四分神韵。
方先生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
他忍不住问:“世子以前练过?”
沈墨言抬起小脸,一脸茫然。
“没有啊。”
“那你为何能画成这样?”
沈墨言想了想,很诚恳地答道:“可能因为我天天看花,看得比较多。”
方先生:“……”
这理由,听着离谱,又似乎有点道理。
从那以后,方先生对这位小世子多了几分期待。
连沈崇远听说后,脸色都略微缓和了些。
他本以为儿子觉醒“新”之后,心性会更散,没想到竟还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学画。
或许,这孩子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于是几之后,沈崇远甚至亲自去了书房,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当时沈墨言正握着笔,在纸上慢慢勾一座假山轮廓。
午后的光透过窗格落进来,照在他的小脸上。
沈崇远站在门外看着,恍惚竟想起自己幼时初学读书的样子,眉间那点久积的躁意,倒也不自觉松了些。
沈崇远看了一阵,难得点了点头。
“不错。”
方先生闻言,心中越发满意。
这孩子若是一直这么学下去,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路。
然而,方先生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到了第一个月后半段,沈墨言就开始“稳步下滑”。
最开始,是练笔时总走神。
画着画着,他就托着下巴,盯着窗外树上的鸟发呆。
方先生咳一声,他立刻回神。
“先生,我刚才在想,这鸟停在枝头,算不算天然入画?”
方先生还能耐着性子答:“算。”
过了两,他又问:“先生,画竹子和画树,哪个更像练剑?”
方先生眉头微皱。
“学画便学画,扯剑做什么?”
沈墨言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竹子直,树枝弯,直的看着更有气势。”
再过几,他开始在画纸角落乱画。
方先生让他画山,他在山旁边添一只鸡。
让他画松,他在松下添一口锅。
方先生盯着那锅,脸色发青。
“这是何意?”
沈墨言很无辜。
“山中煮茶呀。先生不是说,画要有意境吗?我觉得人总不能光看山,不吃饭吧。”
方先生:“……”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到了第二个月,情况更加明显。
沈墨言依旧都来,态度也依旧十分端正,嘴上永远说得漂亮。
“先生放心,我最近肯定静下心了。”
“我这次一定能画好。”
“我已经隐约感觉到,我离天下第一画师只差一点点了。”
可他的行动,却逐渐偏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方向。
他开始对颜料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青色是怎么调出来的?”
“朱砂掺多了会不会更红?”
“墨太浓的话,能不能画出夜里看不见的山?”
一开始,方先生还觉得这是好奇心重。
后来才发现,沈墨言本不是在研究作画,而是在研究材料。
有一回方先生讲皴法讲到一半,转头就看见沈墨言蹲在地上,拿着小木棍扒拉颜料盒,试图把不同颜色调在一起。
“世子!”
方先生声音都抬高了。
沈墨言一惊,差点把一盒石青扣到自己鞋面上。
“先生,我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若把这些颜色按顺序铺开,再用水一冲,会不会像阵图一样自己散开。”
“什么阵图?”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像。”
方先生彻底无言。
他只觉得这位世子的脑子,大概总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打转。
到了第三个月,沈墨言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给所有人一个体面而自然的失望。
那天,侯府有客来访。
对方是沈崇远的一位旧友,听闻世子最近在学画,便起了兴致,提出想看看。
方先生本想挑一幅沈墨言前些子画得还不错的小山水交出去,替孩子撑一撑场面。
谁知沈墨言主动。
“不用挑,我有新作!”
说罢,他兴冲冲从书案后面抽出一张画轴,当场展开。
众人定睛一看。
画上是一座山,一片水,一棵歪歪扭扭的树,一只神情呆滞的鹅。
山不够山,水不够水,树像被风吹折了脖子,那鹅更像一团摊开的白面。
宾客沉默了一下,努力斟酌措辞。
“这……倒是很有童趣。”
沈墨言却十分自信,背着手站在旁边。
“我最近觉得,画画不能太像。太像了,就没有想象的空间了。”
方先生闭了闭眼。
他感觉自己三个月的心血,随着这只鹅一起摊在了纸上。
当晚,他去向沈崇远回话,语气复杂至极。
“世子其实并非毫无天分。”
“只是心思太活,难以长久沉下去。”
“作画一道,最忌心浮气躁。老夫看来,世子怕是不适合此道。”
沈崇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最后也只淡淡“嗯”了一声。
失望自然有,但也不算太大。
毕竟,沈墨言从小到大,看着就不是个坐得住的人。
既然画道走不通,那便换一条路试试。
沈墨言在心里给这三个月郑重打了个八分,若不是那只鹅丑得过分出挑,他原本是想给九分的。
亮点不少,收尾自然。
唯一的不足,是那只鹅画得确实比预想中还丑了点,稍稍有些用力过猛。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核心目标已经达成。
于是没过两,沈墨言便在人前宣布了自己的新志向。
“画画太静了。”
他站在廊下,双手拢袖,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郑重。
“男儿当铸神兵,才算本事。”
阿福听得嘴角一抽。
“世子,您又要学什么了?”
“打铁。”
“……”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侯爷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因为沈墨言说这话时,沈崇远刚好从回廊另一头走过。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
沈崇远的眉心明显跳了跳。
但他终究没拦着。
在他看来,七岁的小孩,三分热度也正常。
既然不肯老老实实学画,换个更吃苦的行当,没准反倒能磨一磨性子。
于是侯府后院很快腾出一间空院,搭起了小炉,找来了一位老铁匠。
老铁匠姓鲁,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臂粗壮,打了一辈子铁,说话像敲锤子一样硬。
他原本听说要教的是侯府世子,心里直犯嘀咕。
世家公子学这个?
怕不是新鲜两天,转头就跑。
可等沈墨言真正站到他面前时,鲁师傅又略微改了观感。
这孩子眼神亮,问题多,居然还真敢往炉火旁凑。
“鲁师傅,我以后能打出削铁如泥的宝剑吗?”
“能不能,得看你吃不吃得了苦。”
“我最能吃苦了。”
鲁师傅扫了一眼他细皮嫩肉的小手,没说什么,只把小锤递过去。
“先学抡锤。”
沈墨言接过小锤,心里其实有点高兴。
他早就想摸一摸这个了。
打铁这门手艺很直白。
力从哪儿起,锤落在哪儿,火候到几分,全都看得见。
再加上他“新”天赋增长,身体本就一天比一天结实,练这种需要眼力和稳定的手艺,天然就占便宜。
第一天,他抡锤抡得手腕发酸。
第二天,已经能稳稳敲中铁胚。
第七天时,他甚至能分出几分心神,去感受落锤时那种细微的震颤。
这让沈墨言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隐隐觉得,打铁的关键,不只是用力,而是用千百次重复,把一种“准”慢慢敲进骨子里。
这个发现让他挺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核心任务。
不能表现得太好。
于是,在鲁师傅刚刚露出几分欣慰的时候,沈墨言便开始有计划地“跑偏”。
比如,学着学着,突然问一句:“鲁师傅,锤子能不能做成带机关的?”
鲁师傅皱眉:“打铁先打铁,机关以后再说。”
再比如,看到烧红的铁胚,忍不住问:“如果往里面掺一点银,会不会更好看?”
鲁师傅黑着脸道:“兵器不是首饰。”
又比如,第三十天的时候,他脆认真提出一个建议。
“鲁师傅,我觉得铁匠铺应该卖点吃的。”
“什么?”
“你看,打铁的人这么累,边上若有肉饼和汤,生意一定更好。”
鲁师傅握着铁钳,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世子,您到底是来学打铁的,还是来开铺子的?”
沈墨言想了想,很诚实。
“我觉得都可以学。”
鲁师傅一时竟不知道该骂他想得太多,还是该夸他想得挺全。
不过,真正让鲁师傅彻底失去期待的,是第二个月末的一次“作品展示”。
那天,沈墨言在鲁师傅指点下,亲手打了一把小匕首。
长不过尺余,形制简单,但该有的步骤都走了一遍。
若按初学者标准,其实已经不差。
刃口齐整,重心也稳,甚至隐约有点像样子。
鲁师傅心里本来还挺高兴,觉得这位世子虽然杂念多,但手上总归有点灵性。
结果沈墨言拿着那匕首,左右看了半天,忽然皱眉。
“不对。”
鲁师傅问:“哪里不对?”
沈墨言道:“它太普通了。”
“兵器本就先求实用。”
“可这样卖不出高价。”
“……”
鲁师傅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沈墨言眼睛一亮。
“我想在刀柄上镶颗宝石。”
鲁师傅深吸一口气。
“为何?”
“显贵啊。”
“兵器是敌的,不是摆阔的!”
“可贵人都爱这个。”
“那不是好兵器!”
“但像好生意。”
“……”
那一天,鲁师傅第一次产生了把锤子扔出去的冲动。
当然,他忍住了。
毕竟这位是世子。
三个月期满之后,鲁师傅去向沈崇远回话,神情比方先生还要沉重几分。
“世子肯吃苦,也学得进去一些。”
“但心思不在正道上。”
“他不想如何把铁打好,只想如何把东西做得更值钱、更好看。”
“若做个铺子掌柜,或许还有些门道;若想做匠人,难。”
沈崇远听得眉头紧锁。
“他真这么说?”
“句句属实。”
沈崇远沉默半晌,最后只吐出一句。
“知道了。”
而消息传到后院时,沈墨言正在吃刚出锅的葱油饼。
他咬了一口,听阿福绘声绘色地学鲁师傅那番评价,心里十分平静。
很好。
画师觉得他浮躁。
铁匠觉得他心术不正——当然,这里的“不正”主要指不专。
总之,侯府众人对他的期望,正如秋后水位,退得相当令人安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
沈墨言喝了口热汤,觉得人生很稳。
只是稳了没几天,他又宣布了新的决定。
“打铁太吵。”
他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而且太热。”
阿福麻木地问:“所以您又不学了?”
“嗯。”
“那这回学什么?”
沈墨言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咽下去,慢悠悠道:“下棋。”
“为什么?”
“因为下棋看起来最像高人。”
阿福:“……”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想评价了。
侯府里的人听说世子又换了兴趣,第一反应几乎都是一样的。
“又换了?”
“这次撑几天?”
“三个月吧。”
“世子爷还真是……有始有终。”
“你这话说得怪,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本来也不是好话。”
流言传着传着,连厨房烧火的婆子都知道,世子爷每隔三个月就要折腾一回。
有人感慨,有人好笑,有人摇头。
但无论什么反应,最后都汇成了同一个意思。
镇南侯府这位嫡长世子,怕是真难成器。
沈墨言听完,只差没当场给自己鼓掌。
因为这说明,他的人设已经逐渐立住了。
而第三门“兴趣”,也正是在这种万众瞩目又毫不看好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教他下棋的人,是侯府请来的清客先生,姓周,名不显,但棋力极深,年轻时曾在京中棋会上胜过不少名手,只是后来性子淡了,才入了侯府做幕宾。
周先生第一次见到沈墨言时,先前也听过些传闻。
什么学画半途而废。
什么学打铁惦记镶宝石。
于是他原本并未抱什么希望,只打算把世子当寻常富贵小孩糊弄三个月。
结果对弈第一天,他就有点意外。
沈墨言不会布局,不懂定式,甚至连“金角银边草肚皮”都没听过。
但他落子很稳。
而且,他对输赢的感觉异常敏锐。
往往才下十几手,他就能皱着小脸说一句:“这边是不是不太妙?”
周先生再一看,果然,那一块数手之后便要出问题。
第二次,第三次,皆是如此。
周先生不由坐直了几分。
这孩子,对局势的直觉很好。
“世子可愿静心学棋?”
他难得多问了一句。
沈墨言拢着袖子,抬了抬下巴。
“自然愿意。本世子以后,要做大梁第一国手。”
周先生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信一次。
可事实证明,有些话,真的不能信得太早。
第一个月,沈墨言很认真。
第二个月,他开始研究棋盘材质。
“先生,为什么白子总比黑子看着贵?”
“因为白玉难得。”
“那如果把棋子做成金的呢?”
“……没人这么下棋。”
“为什么?这样不是一边下一边还能数钱?”
周先生额头一跳。
“世子,下棋是论胜负,不是论贵贱。”
沈墨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但我觉得,若能下赢了还顺便赚银子,就更圆满了。”
周先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而到了第三个月,沈墨言又把“浮躁”发挥得淋漓尽致。
周先生教他弃子争先,他听着听着忽然问:“若我故意输几手,让对方轻敌,再一口气赢回来,这算不算更高明?”
周先生怔了一下。
“棋理上,算一种策略。”
沈墨言眼睛一亮。
“那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懂了先装弱的重要性。”
“……”
周先生总觉得,这孩子好像不是在说棋。
但他又没有证据。
最后的压轴一幕,发生在沈家一次小型家宴上。
那天,沈崇远兴致一起,让沈墨言与二弟沈墨轩当众对弈一局,算作消遣,也算顺手看看两个孩子的心性。
沈墨轩年纪小些,却被柳氏教得极稳,落子规矩,进退有度。
反观沈墨言,前十手还像模像样,到了中盘忽然开始神游。
落子的位置,一会儿像在布局,一会儿又像在胡来。
周先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能感觉出来,沈墨言有几手分明可以走得更好。
可偏偏每次到了关键处,他就像忽然失了兴趣一样,顺手把一块大龙送了出去。
满座宾客都看得出来,沈墨轩这一局赢得很漂亮。
柳氏面上谦和,眼底却隐隐带笑。
“世子到底还是年纪小,心思活,坐不住。墨轩只是侥幸罢了。”
这话听着是谦虚,实则每个字都往外透着比较。
沈崇远没说什么,只看了沈墨言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点压着的不满。
沈墨言却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知道,这一局输得刚刚好。
若输得太惨,会显得刻意。
若赢了,便前功尽弃。
现在这样最好——叫人觉得他其实有些脑子,但毛病更大,坐不住,沉不下,成不了大事。
果然,家宴过后,周先生去回话时,只能叹息。
“世子有些棋感。”
“可惜,心不静。”
“下棋之人,最怕意到中途便散。世子……实在不是这块料。”
至此,短短一年之内,学画、打铁、下棋三样,全都盖棺定论。
侯府上下终于彻底放心了。
放心这位世子爷,不会忽然一鸣惊人。
也放心自己先前对他的那些失望,并不是看错。
前院的管事私下里摇头。
“世子爷什么都沾,什么都不精。”
后厨的婆子叹气。
“除了吃,别的都不长久。”
演武场的教头冷笑。
“三分钟热度,难成大器。”
连几位族中长辈来府里做客时,也会在茶后闲谈中轻描淡写地提一句。
“嫡长子终究是养得娇了些。”
“有福气,却未必有出息。”
这些话,陆陆续续都传到了沈墨言耳中。
他听完以后,表面通常都只有一个反应。
后退一步,双手拢袖,下巴微抬。
“他们懂什么?”
说得很嚣张。
可等人都走了,他回到自己院子里,却会一本正经地翻开一本小册子。
册子封面空白,内页却写得密密麻麻。
某月某,某管事说本世子“什么都不精”。
备注:眼光虽准,说话难听。
某月某,厨房王婆子说本世子“除了吃一无是处”。
备注:此言偏颇。
至少本世子还会睡。
某月某,演武场教头说本世子“三分钟热度”。
备注:这句勉强算夸我效率高。
写到这里,沈墨言自己都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所有人都越来越相信,他是个不成器的纨绔。
这说明,他的“苟道大计”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年他其实没有白学。
学画三个月,他记住了落笔、留白、线条藏势,也悄悄摸清了颜料与纸张的特性。
学打铁三个月,他记住了火候、锤法和铁胚受力时最细微的变化。
学棋三个月,他记住了布局、弃取、诱敌和如何在看似乱七八糟的局面里,给自己留后路。
别人看到的是三分钟热度。
他得到的,却是三个“入门”。
至于剩下的—— 沈墨言靠在软榻上,舒舒服服地眯起眼,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反正他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强一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着在人前出风头?
活着,安稳,低调,顺便吃饱。
这才是正道。
窗外春风吹过,树影在纸窗上轻轻晃动。
阿福从外头探进脑袋,小声问:“世子,听说您明天又要去学新的东西了?”
沈墨言咬着桂花糕,含糊地“嗯”了一声。
阿福已经完全麻木了。
“这回学什么?”
沈墨言慢吞吞咽下点心,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还没定。”
“我得先想想,学什么最不像正经世子会学的。”
阿福:“……”
这话,他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接。
而沈墨言已经把手里的糕点吃完,拍了拍手,神情安然。
七岁的他,还不知道未来会遇见多少人、多少事。
但至少此刻,他已经靠着一门一门半途而废的“兴趣”,成功把自己从“或许值得期待的世子”,经营成了“除了身份之外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纨绔”。
这进展不小。
值得庆祝。
所以当天晚上,他比平时多吃了两块酥酪。
心情极好。
至于侯府上下那些关于他“不成器”的评价—— 沈墨言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想: 说得对。
最好多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