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天工开穴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祈生木头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97912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天工开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青崖和苏砚秋在西安东门外分别。苏砚秋去表妹林小满处取寄存的装备,而沈青崖的目标则并非他在苏州的“天工阁”——那太远了,时间不允许。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碑林区一条僻静老街的地址。车子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这里不是店铺,而是沈家在西安的一处安全屋,是他父亲沈衡山早年置办的产业,用的是一个化名。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在西北活动时,作为中转和储备特殊物资的据点。连隔壁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姓沈。
用一把铜钥匙打开老旧的木门,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棵老槐树在午后阳光下投出稀疏的影子。沈青崖没在院子里停留,径直走入正屋。屋里陈设简单,积着薄灰。他挪开靠墙的一个老旧榆木书架,露出后面斑驳的砖墙。他在几块颜色略深的砖上,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顺序依次敲击。墙面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墙面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这是一处隐蔽的夹层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空气带着陈年的灰尘和防剂的味道。空间不大,约十来个平方,但货架排列整齐,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物资。这里储备的东西,与苏州“天工阁”里那些充满历史感的文玩尺具截然不同,更偏向极端环境下的实用与应急:顶级的防寒冲锋衣、高山靴、冰镐、登山绳、级防毒面罩、高能量压缩食品、固体燃料,以及几个密封的带有编号的金属箱。
沈青崖的目光扫过货架,最终落在角落一个标有“丙寅”字样的黑色金属箱上。他输入密码——他父亲的生——箱盖“啪”一声弹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防震衬垫,放着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盒,表面阴刻北斗七星。
一套尺码合他身的、簇新的极地登山装备。
以及,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薄的册子。
他拿起铁盒打开,红丝绒上静静躺着三样老物件:一拇指粗的黑色“镇魂香”、一面巴掌大背面铸饕餮纹的“破煞镜”。最后,他拿起那本册子,小心地解开油布。《昆仑龙首考》四个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父亲沈衡山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行,竟提前将这些关键物品备在了这个奔赴昆仑的最前哨。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册子。父亲那略带潦草但筋骨分明的楷书,瞬间将他拉回少年时父亲手把手教他认字的时光。笔记详细记录了山脉地形、气候、路线,以及关于“影”的种种猜测。他翻到最后一页,那行用红笔写下、几乎力透纸背的警告再次刺痛他的眼睛:“……此门一开,有死无生。吾儿慎之。”
合上册子,沈青崖感到一种沉重的宿命感。父亲算好了一切,连他的反应和选择都算准了,然后为他铺好了这条通往绝地的路。
他走到密室更深处,那里有一部老式的、需要手动摇柄发电的卫星电话。他拿起听筒,摇动侧面的手柄,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嗡鸣。然后,他凭着记忆,拨通了那个青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被接起了。
“喂?”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青海口音的声音传来。
“扎西叔,是我,沈青崖。”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几秒钟后,一声长长的、仿佛压着千钧重担的叹息传来。
“……你爹说的没错。他说,如果你哪天打这个电话,就说明你已经站在路上了。”
“是。我拿到了一些东西,现在,需要您手里的半枚虎符,还有您的话。”沈青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听筒的手关节微微发白。
“虎符,我可以给你。这是你爹寄放在我这儿的。”扎西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但他留了话,也有个条件。你得先通过他设下的考验。他说,如果你连这个都过不了,去昆仑,就是给山神献祭,白白送死。”
晚上七点,回民街老孙家泡馍馆里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沈青崖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进去,在弥漫着羊肉浓香的热气中,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苏砚秋。她已经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长发扎成马尾,身边地上放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号登山背包,看起来练了不少。
“等久了?”沈青崖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两碗刚端上来的羊肉泡馍,馍粒掰得大小均匀,白色的浓汤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刚到。”苏砚秋将一个小型防水袋和那个黑色金属盒子推到他面前,“你的特殊装备。硫磺按你给的比例配好了,分装在十个防水小包里。高频共振仪也在这里,林小满调试过,满电状态下能连续工作八到十小时。”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有件事。”
沈青崖拿起筷子,抬头看她。
“我表妹说,这两天除了之前那个王教授,还有另一拨人也去研究所打听过我。”苏砚秋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油腻的木桌上画了两道无意义的线,“她描述那几个人,不像学者,倒像是……社会上混的,眼神很凶,问话也带着股狠劲。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本人’,以及我最近有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问完就走了,没多纠缠。”
沈青崖夹起的馍块停在半空,眼神沉了下来:“守陵人联盟?”
“很可能。”苏砚秋点点头,分析道,“王崇德袭击失败,他自己又身败名裂,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被联盟放弃了。现在,联盟恐怕已经亲自下场,或者他们本来就在幕后观察。他们找我,不像王崇德那样是为了报复,更像是在确认我的行踪,评估我的身份和威胁。这比王教授那种明面上的疯狂追,更麻烦,也更难防备。”
沈青崖将馍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苏砚秋的分析很对。王崇德是条疯狗,而守陵人联盟是阴影里的毒蛇,目的不明,手段难测,后者确实棘手得多。
“青海那边联系上了?”苏砚秋喝了口热汤,问道。
“嗯,扎西叔在阿尼玛卿脚下等我们。虎符在他手里,但我爹留了考验,必须通过才能拿到。”沈青崖将碗推开少许,看着她,“他还特意强调,需要‘守门人的眼睛’。”
苏砚秋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那双左黑右灰的眸子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分明。
“所以,从一开始,你同意我跟着,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是‘必需品’?”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钥匙之一。”沈青崖没有回避,坦诚道,“没有守门人之眼,看不破龙首的虚妄,进去就是睁眼瞎。但是,”他语气加重,“我必须再说一次,即使有你的眼睛,此行的生还几率,依然渺茫。现在,又加上了守陵人联盟这条毒蛇。风险,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高。你……”
“我还是会去。”苏砚秋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理由很现实。王崇德要我,守陵人联盟在查我。就算我现在买张票立刻逃回敦煌,甚至躲回老家,你觉得就能安全了吗?他们既然能查到林小满那里,就能查到更多。我的退路,某种程度上已经被堵死了。”
她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继续冷静地说道:“既然退不了,不如往前,把问题的源解决了。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找一条生路。何况,”她抬眼,看向沈青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倔强的弧度,“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把沈家这一千三百年的故事写出来。前提是,我们得先有故事可写,而且,得是两个活人写的。”
沈青崖看着她眼中倒映的、随着搅动而晃荡的油灯光晕,那光芒深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劝阻的话。
“好。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两人便背着沉重的行囊离开了小院,打车前往高铁站。清晨的西安笼罩在薄雾和早高峰的车流中,显得有些朦胧和不真实。
他们的座位靠窗。列车启动,缓缓加速,古城西安的轮廓在车窗外迅速后退、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关中平原和远处青灰色的山峦。
“要坐六个小时。”苏砚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沈青崖说,“你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沈青崖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农田、村庄、隧道、桥梁……这些景象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跑生意、下墓勘地的岁月。父亲总说,沈家的人,脚是用来量地的,眼是用来观山的。
“沈青崖,”苏砚秋忽然轻声开口,她的侧脸映在车窗上,显得有些模糊,“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青崖转过头,看向她。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苏砚秋也转过脸,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很少提她。但我有种感觉,她……可能和我有些关联。不仅仅是因为这双眼睛。”
沈青崖沉默了片刻,窗外是一片漫长的隧道,车厢内暗了下来,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娘……很安静,话不多,但心特别细。我小时候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的,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她还会画画,不是花鸟鱼虫,是山水。可她画的山水,跟我爹收藏的那些古画不一样,她画的……是地脉的走向,是‘气’的流动。我爹说,她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她看的是这片土地的‘筋骨’。”
隧道过去,光明重新涌入车厢。沈青崖看到苏砚秋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她也是守门人,对吗?”
“是。”沈青崖点头,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娘是外姓人嫁进沈家的。她本家……姓苏。”
苏砚秋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
“你刚才说……你娘姓什么?”
“姓苏。”沈青崖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心中那隐约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苏砚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砚秋张了张嘴,目光有些游离,最终却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不,不知道。只是觉得……太巧了。我也姓苏。”
沈青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有些真相,或许就像这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时候到了,自然会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现在戳破,未必是好事。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进时平稳的噪音。两人各怀心事,看向窗外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