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千亿前夫,请自重》,类属于古风世情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傅砚洲沈知吟,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1045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千亿前夫,请自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知吟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把自己收拾妥当了。素青色的长衫换成了一件更朴素的灰蓝色,头上的银钗也取了下来,只用一同色的布带将长发束在脑后。她对镜自照,镜中的人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年那个被傅砚洲捧在手心里的沈家大小姐。
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拿起那把紫檀算盘,推门而出。
清晨的京城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开灶,炊烟袅袅地升上去,和晨雾搅在一起,给整条街蒙上一层朦胧的灰白色。沈知吟穿过两条巷子,在路边的早点摊上买了一碗豆花,站在摊子前面就着热气喝完了。
卖豆花的老伯认识她,笑呵呵地问:“沈掌柜今怎么起这么早?”
“换差事了。”沈知吟将碗还回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摊上,“以后要更早起。”
老伯还要再问,她已经转身走了。
商会在城东,离沈家商号隔了四条街。沈知吟到的时候,天光才堪堪大亮。商会的门还没有开,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兽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有管事来开门。那人见是她,愣了一下,连忙堆起笑脸:“沈掌柜来得真早,傅爷还没到呢。”
“无妨,我先进去等着。”
管事引她上了二楼,推开账房的门。
沈知吟走进去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账房的陈设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以为会是一间仄昏暗的小屋子,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账本。可眼前的这间屋子宽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套茶具,茶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最让她意外的,是书案上已经摆好了一摞账本,整整齐齐,每一本的封面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类别。
这些账本被人提前整理过了。
而且整理的人显然对账目非常熟悉,分类方式和她习惯的一模一样。
沈知吟走到书案前坐下,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账本上有些地方被人用朱笔做了标记,标注的内容不是错误,而是她从前做账时容易忽略的细节。
那些朱笔的字迹,她认得。
是傅砚洲的。
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从前的傅砚洲,对账目一窍不通。他虽然是皇子出身,但从小颠沛流离,没受过系统的教育。在书院读书时,他的经史文章能让先生拍案叫绝,可一碰到算学就头疼。成婚后,家里的账目全是沈知吟在管,他连这个月花了多少银子都说不清楚。
可现在,这些账本上的朱批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核对得一丝不苟。
四年的时间,他真的变了。
沈知吟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开始翻阅账本。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天光大亮,街上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沈知吟完全沉浸在账目中,连茶水都忘了喝。她一本一本地翻过去,越翻越心惊——傅砚洲不仅整理了过去三年沈家商号的全部账目,还在每一处亏损的地方都标注了改进的方案。
那些方案不是纸上谈兵,每一条都切中要害,甚至比她这个做了四年掌柜的人想得还要周全。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知吟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
她猛地回头。
傅砚洲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今穿了一件玄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手中的账本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沈掌柜倒是勤快,来得比我还早。”
沈知吟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傅爷。”
傅砚洲走进来,从她手中抽走账本,随手扔在桌上。他在书案后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坐吧。”
沈知吟依言坐下,与他隔着一张书案相对而坐。
这个距离比昨天近了一些。她能看清他眉骨上的一道浅疤,是新的,四年前没有。那道疤痕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太阳,颜色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受过伤。
沈知吟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的,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傅爷的伤疤……”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傅砚洲的目光微微一闪,抬手摸了摸眉尾的疤痕,语气平淡:“在北疆的时候留下的,不碍事。”
他没有细说,沈知吟也没有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傅砚洲将桌上的账本推到她面前:“这些账目你都看过了?”
“看了一部分。”
“有什么想法?”
沈知吟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沈家商号近三年亏损严重,主要原因有三。其一,货源不稳,上游供货商接连倒戈;其二,经营不善,店铺选址多在偏僻地段;其三,……”她顿了顿,“有人暗中打压。”
最后一条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沈家商号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有经营上的问题,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她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查到幕后之人的身份。
傅砚洲听完,点了点头,神色看不出喜怒:“第三条说对了。打压沈家商号的人,是萧太后的远房侄子,萧恒。”
沈知吟猛地抬头。
萧太后。
那个害得傅砚洲家破人亡的女人。
当年傅砚洲的父亲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被立为太子后不久就遭人暗算身亡,傅砚洲的母亲也在那场变故中殒命。傅砚洲当时只有八岁,被废为庶人,逐出京城,流落民间。后来是松竹书院的院长收留了他,他才得以长大成人。
而害死他父母的人,就是如今的萧太后。
“萧恒?”沈知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为什么要打压沈家商号?”
“因为沈家商号曾经资助过先太子的旧部。”傅砚洲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祖父在世时,暗中给先太子的旧部送过银两和粮草。这件事萧太后一直记着,只是碍于沈家的名望,不敢明着动手。所以她就让萧恒在商场上使绊子,慢慢把沈家商号拖垮。”
沈知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祖父去世时她才十岁,父亲又早逝,沈家的事一直是祖母在持。她只知道沈家商号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三年前就知道了。”傅砚洲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在北疆站稳脚跟之后,就开始查沈家商号的事。萧恒的底细,我查得一清二楚。”
沈知吟的心忽然揪紧了。
三年前。那是她离开他之后的第一个年头。他在北疆九死一生,却还在替她查沈家的事。
“所以你收购沈家商号,是为了……”
“为了把萧恒的爪子砍断。”傅砚洲打断她,“沈家商号被萧恒捏在手里,就是你的软肋。与其让他捏着,不如我来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硬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可沈知吟听出了那冷音下面的东西。
他在护着她。
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她从萧恒的围剿中捞了出来。
“傅砚洲……”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叫“傅爷”。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傅砚洲的目光也变了。那层冰冷的壳子似乎裂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透出来,温热的、柔软的,像极了从前的他。
但那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冷硬的傅爷。
“不要多想。”他说,“我收购沈家商号,是为了扩充我的商业版图。萧恒的人挡了我的路,我顺手拔掉而已。至于沈家商号,既然是我的产业了,我自然要把它经营好。你在这里做事,就好好做,不要给我添乱。”
他说得滴水不漏,可沈知吟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只是为了生意,他不会亲自整理那些账本。如果只是为了生意,他不会记得她的算盘愿望。如果只是为了生意,他不会——
不会在她说出“傅砚洲”三个字的时候,眼底泛起那样的光。
但她没有拆穿。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账本,“傅爷放心,沈某不会让您失望。”
傅砚洲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今有一批货要到,你去码头清点。数量、品质、包装,一样一样核对清楚,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是。”
沈知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本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她停住脚步。
傅砚洲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有些闷:“把茶喝了。一上午滴水未进,你是想把自己渴死?”
沈知吟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茶已经凉了,但茶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汤色清澈透亮。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和她从前爱喝的一模一样。
“多谢傅爷。”她放下茶杯,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没有回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知吟到的时候,运送货物的船还没有靠岸。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傅砚洲交代的事项一条一条列出来。
她的字写得很小,一笔一划却极为工整,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吟回头,看见姜晚晴正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冲她挥手。姜晚晴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窄袖胡服,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神采飞扬,和沈知吟的清冷寡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晴?”沈知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货啊。”姜晚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不知道吗?我的绸缎庄也搭上了傅爷的线,从今以后,我的货都走他的商路。对了,你怎么也在?你不是在沈家商号吗?”
沈知吟苦笑了一下:“沈家商号被傅砚洲收购了,我现在是他的账房。”
姜晚晴的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傅砚洲回来了?还收购了沈家商号?”
“你不知道?”
“我……我最近忙着谈生意,没怎么打听京城的事。”姜晚晴的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那个……你没事吧?”
沈知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摇了摇头:“没事。他只是让我做账房,又没有为难我。”
姜晚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并肩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深秋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的腥气,吹得沈知吟的衣袂猎猎作响。
“知吟。”姜晚晴忽然开口,没有叫“沈姑娘”,而是叫了她的名字,“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放不下他吗?”
沈知吟沉默了很久。
江面上有一艘船正在靠岸,船夫大声吆喝着,水手们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那些嘈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放不放得下,有什么区别呢。”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傅砚洲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沈知吟了。”
姜晚晴握紧了她的手臂:“可他还是记得你喜欢喝明前龙井,不是吗?”
沈知吟一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姜晚晴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你嘴唇上有茶渍,是龙井。你从前只喝明前龙井,后来嫁给他之后,子过得紧巴,你就改喝最便宜的粗茶了。可他记得。”
沈知吟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茶渍。
“晚晴,别说了。”她别过头去,“船到了,我去清点货物。”
她快步走向码头,把姜晚晴抛在身后。
身后,姜晚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叹了口气。
船上的货物一箱一箱地被搬下来,沈知吟蹲在码头上,一箱一箱地核对。货物品类、数量、包装完好程度,她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一丝不苟。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非常专注,专注到可以忘掉一切。
忘掉傅砚洲的目光,忘掉那杯明前龙井,忘掉那张泛黄的纸条。
可她忘不掉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我知道你会来。”
好像他笃定了,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沈知吟咬了咬下唇,将最后一批货物核对完毕,在本子上写下最后的数字。
“沈姑娘!”船上的管事跑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油纸包,“这是傅爷吩咐给您带的。”
沈知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那家店在城南,从码头过去要穿过整个京城。
“傅爷说,您一上午没吃东西,让您先垫垫。”管事笑呵呵地说,“还说,账要慢慢做,别把自己累坏了。”
沈知吟捧着那块桂花糕,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桂花糕的香气送到她鼻尖。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清甜和糯米的软糯。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码头上等他。那时候他刚从书院出来,身上没有几个钱,却会省下早饭的钱给她买一块桂花糕。
“知吟,给你。”他笑嘻嘻地把油纸包塞到她手里,手上还有墨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又不吃早饭了?”
“不饿。”
“骗人。”
“真的不饿。看到你就饱了。”
“傅砚洲!”
“好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两个人分一块桂花糕,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手都是碎屑。他低头替她擦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知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将桂花糕包好,塞进袖子里。
“替我跟傅爷说声谢。”她对管事说,声音有些哑,“就说……沈某记下了。”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知吟站在原地,看着江面上渐渐西沉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傅砚洲,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收购我的商号,让我做你的账房,给我泡明前龙井,给我买桂花糕,替我整理账本,替我挡开萧恒的暗箭——
你到底是恨我,还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她害怕那个答案。
害怕那个答案是“是”,更害怕那个答案是“不是”。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