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盛恒暗涌》出自晏清路过之手，职场婚恋题材，陆宴顾霆深的人设太讨喜了，看的人很过瘾，晏清路过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52800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盛恒暗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会议室里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盛恒咨询的年度闭门战略会，每年一次，雷打不动。但今年的气氛明显不对——空气里绷着一看不见的弦，每个人的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即将发生的事。
陆宴坐在长桌左侧第三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他面前摊着一份竞标资格评估报告，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辉月制药。光这个的顾问费就能顶上盛恒一个季度的营收，而它背后的战略意义——让一家本土咨询公司真正站到国际并购的牌桌上——更是无法用数字衡量。
陆宴没有在看报告。
他在看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
姜夜凝坐在顾霆深背后第二排，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正在低头看平板上的资料，侧脸的线条净得像刀裁出来一样。两年不见，她看起来比在麦肯锡时更清冷了几分——眉眼间多了一道他说不清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咚。咚。
旁边的人侧头看了他一眼。陆宴收住手指，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报告。
坐在会议桌正首的董事长周怀远清了清嗓子，全场三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
「今年的开场，我直接说结果。」周怀远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辉月制药的百亿级收购案，我们已经进入第二轮竞标资格审核。这个的总负责人，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由陆宴和顾霆深联合担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像一锅冷水浇进热油，窃窃私语炸开了。
陆宴的眉头动都没动一下。他在董事会宣布这个结果之前就知道了——两天前，周怀远在电话里跟他透了底。他当时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可以。」
可以。不是同意，不是接受。是可以。
因为联合负责这个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俩，谁赢了谁上。
周怀远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朝右侧点了下头：「霆深，你把团队名单公布一下。」
顾霆深站起来，扣上西装最下面那颗扣子。
陆宴看着他的动作——这个人在麦肯锡时就喜欢这么，每次站到台前都要先扣那颗扣子。仪式感强得令人发指。但你不能否认，这个动作确实给人一种「我要认真了」的压迫感。
巨幅屏幕上弹出了第一页幻灯片，标题是「辉月·核心团队架构」。
顾霆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辉月制药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接触过的最复杂的——甲方是一家年营收超过两百亿的家族企业，创始人周若清白手起家，对咨询公司天然不信任。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方案里打出超出她预期的差异化价值。将分为三个阶段——」
他顿了顿，翻到第二页。
「第一阶段：尽职调查与行业诊断，六周。这里，我们安排的战略总负责人是——姜夜凝，高级总监，战略线。」
全场再次安静。
陆宴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次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姜夜凝。
他从看到那份团队名单到今天，已经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但顾霆深念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腔里有弦猛地绷了一下。
他知道她会来盛恒。事实上，他在她递交简历的那天就知道了——HR总监是他的校友，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陆总，你猜谁投了我们的战略总监岗？」陆宴当时说「不知道」，然后挂掉电话，开了一整瓶威士忌。
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深圳湾灯火通明的夜景，把那瓶酒喝完了。
从那天起，他在公司任何场合都不会主动提她的名字。
但顾霆深显然不打算让他好过。
「陆总，」顾霆深侧过身，看向他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商业微笑——「姜总监是你麦肯锡时期的搭档，这个安排，你没意见吧？」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宴身上。
陆宴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意见。」
两个字，净利落。他甚至没有看姜夜凝的方向。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的温度，像一烧红的针，又细又烫。他控制住自己没有转头。
顾霆深笑着点了下头：「那就好。接下来我讲一下评审委员会的架构——」
评审委员会。这是整场会议里第二关键的信息。
辉月设立了独立的评审委员会，由五位合伙人组成，负责对每一阶段的方案进行审核把关。委员会的召集人，也就是掌握「一票否决权」的那个人，是陆宴。
这是周怀远的制衡之术。
让陆宴做总负责人的搭档、让顾霆深做总设计的负责人、让陆宴做评审委员会的召集人。两个人既是搭档，又是彼此的裁判。谁也不敢在桌面上玩太脏的手段，因为对方随时能掀桌子。
但也意味着，任何一方想在桌子底下动手，都会比平时更隐蔽、更致命。
顾霆深说完团队架构后，周怀远又补充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拿下这个对公司意义重大」「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之类的。陆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捕捉某个方向。
姜夜凝全程没有抬头。她低着头，手里的触控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像是在做什么笔记。但陆宴了解她——她一旦真正投入地记录，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此刻她的手指是平的。她什么都没在写，她只是在假装忙。
她在躲。
这个认知让陆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杯温水从喉咙滑进胃里，暖的，但又有点堵。
会议在两个小时后结束。散场时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讨论声重新热闹起来。陆宴站起来，收好面前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走电梯。往消防通道拐了个弯，一个人走了十八层楼梯。
这是他处理情绪的方式。当年在麦肯锡，每次被客户刁难到想拍桌子走人，他就去爬楼梯。等爬到天台，气也消了大半。同事们都说他「冷血动物，不会生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不生气，他只是把所有情绪都烧在了楼梯间里。
回到三十二楼的办公室时，天已经全黑了。
陆宴没有开灯。他扯松了领带——金属扣滑动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衬衫领口松开的那一刻，锁骨上方那道旧疤露出了一小截。三厘米左右，浅色的，藏在领口的阴影里。那是很多年前在麦肯锡做第一个时留下的——他在客户工厂里被一台松动的金属架刮到，姜夜凝帮他贴了创可贴。他还记得她当时的手指碰到他锁骨时的温度。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把领带完全扯了下来，扔在办公椅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湾。对面华润春笋的灯光亮得刺眼，像一巨大的银针在这座城市的心脏上。他的手指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愣了一秒，然后慢慢拿了出来。
盒子里是一条珍珠项链。
极细的银链，缀着一颗不到五毫米的天然珍珠。不贵，但很精致。是他两年前在新加坡出差时买的——那天他刚开完一个并购案的发标会，路过一家珠宝店，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链子。因为那个柜姐说「这条链子的设计理念是克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送给姜夜凝。但一直没送出去。
从新加坡回来那天，他在她座位上坐了一整个下午，手里攥着这个盒子，从下午三点攥到晚上八点，最后她也没来。后来他才知道，她就在那天递交了离职申请。
手里的项链盒子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陆宴把它放回抽屉深处，合上。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调出姜夜凝的入职档案。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像在说：「我又不是自愿来拍照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是HR总监发来的：「陆总，姜夜凝的办公位安排在三十二楼A区，顾总那边的团队区。你看要不要——」
陆宴把对话框关了。
他不需要看。她坐在哪里，他都管不了。她现在不是他的人。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陆宴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陆宴，好久不见。」
他没有备注这个名字。但他一眼就知道是谁。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深圳湾夜色正浓。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火背后，都有人在做一个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决定。而陆宴知道，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决定，从今晚开始，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欢迎回来。」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了辉月的标书，第一页。
凌晨一点。
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三十二楼东南角的那一盏，一直亮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