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废墟上长出的春天》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苏砚的故事,看点十足。《废墟上长出的春天》这本连载职场婚恋小说已经写了545293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废墟上长出的春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砚怔了大概三秒。她没料到他会接这个话头。
“……旧木头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不用太规整。最好有点使用痕迹,磨得发亮的那种。”
顾清风点了点头,像在记什么。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又落回苏砚脸上。
“你预算还剩多少?”他问。
问题转得太快。苏砚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刮刀。“……没多少了。”
“水电改造,结构加固,屋顶防水。”顾清风语速平稳,像在念清单,“按最低标准,找人做,材料加人工,至少这个数。”他报了个数字。
苏砚胃里一沉。那数字是她全部存款的两倍。
“我自己慢慢弄。”她说。
“时间呢?”顾清风看着她,“你白天还得去公司,对吧?沈曼给你的那些‘垃圾活儿’,也得按时交差。”
苏砚没吭声。
“就算你每天下班过来,周末不休息,一点一点磨。”顾清风继续说,“以你现在的进度和经验,三个月能弄完基础部分,算快的。这三个月,你住哪儿?睡地上?”
每个问题都像钉子,敲进她早就清楚、只是不愿细想的现实里。
她吸了口气。“顾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顾清风没立刻回答。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推了下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一台精密仪器了,多了点人的迟疑。
“我手头有个。”他说,“老城区整体更新,体量不小。政府牵头,我们事务所负责前期研究和概念方案。”
苏砚等着。
“这类,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人’。”顾清风顿了顿,“怎么让新东西‘长’在旧肌理上,而不是硬塞进去。怎么保留老城的魂,又不只是做表面文章。”
他看向苏砚。“我的团队,不缺技术大牛,不缺数据分析专家。但他们看老城,看的是容积率、拆建比、业态配比。他们做出来的方案,逻辑完美,数据漂亮,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但不像‘这里’。”苏砚轻声接上。
顾清风看了她一眼。“对。”
房间里安静下来。巷子深处传来电视声,模糊的对话,夹杂着笑声。
“我想请你以非正式顾问的身份,参与前期的人文调研部分。”顾清风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工作内容主要是实地走访、访谈原住民、梳理社区记忆点、提供空间情绪层面的观察报告。不用坐班,时间相对灵活,按阶段付咨询费。”
他报出另一个数字。比苏砚现在月薪低一些,但足够覆盖她眼下的基本开销,甚至能匀出一点请人做最紧急的水电改造。
苏砚愣住了。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刚才说了。你的视角,我的团队没有。”顾清风答得脆。
“就因为我想要一束光,照在一把旧椅子上?”苏砚声音有点发紧。
“不全是。”顾清风说,“因为你拒绝我的时候,说哪怕最后塌了,也知道每一块砖是怎么垒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苏砚,我见过太多聪明人。他们知道怎么用最短路径拿到最优结果。这没错,是效率。”他说,“但你身上有种……笨拙。你明明知道那条更轻松的路就在旁边,却偏要自己垒砖,哪怕垒得歪歪扭扭。”
他停顿片刻。
“这种笨拙,在老城更新里,可能是最稀缺的东西。因为它背后是真实的‘想要’,不是计算出来的‘应该’。”
苏砚觉得喉咙发。她需要钱,太需要了。这个提议像一场及时雨,浇在她快要裂的土壤上。但雨水太充沛,好得让她心慌。
“条件呢?”她问,“除了咨询费,还有什么?”
“没有附加条件。”顾清风说,“这不是青风建筑的正式雇佣合同,不涉及竞业禁止,不涉你自己的工作安排。你依然可以继续折腾这里,用你自己的方式。我们之间,是纯粹的交易——我购买你的观察和时间,你提供我需要但团队内部无法生成的视角。”
他说得清晰,坦荡。反而让苏砚更不安。
“您就不怕我拿了钱,随便应付?”她问。
顾清风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个极淡的笑。“你会吗?”
苏砚答不上来。她不会。哪怕只是为了对得起那笔钱,她也会拼尽全力。
“为什么是我?”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比我了解老城的人很多,本地学者,社区工作者……”
“因为他们太‘了解’了。”顾清风说,“了解往往意味着预设,意味着‘应该怎样’。而你……”他看向斑驳的墙面,看向那扇擦得过分净的西窗,“你还处在‘发现’的阶段。你看见的,是光,是椅子,是可能性。不是问题,不是障碍,不是‘应该’被清除的‘落后’。”
他转回头。
“我需要这种‘发现者’的眼光。让它更‘像’这里,而不是另一个设计精良的复制品。”
话说完了。顾清风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苏砚脑子里嗡嗡响。一边是理智在尖叫:答应他!立刻!这是你眼下最好的出路,没有之一。钱,专业成长,接触顶级的机会,还能保住你自己这点小地盘。简直完美。
另一边,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拉扯。她想起周屿修椅子时说的话。椅子修好了,能坐了。但它还是把旧椅子,不会变成别的。
如果接了这份工作,她会不会也变成别的?变成顾清风系统里一个可被调用的“视角供应商”?她的观察,她的感受,被拆解成报告里的段落,成为说服甲方的工具,成为那个“完美方案”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名为“人文关怀”的装饰?
她的“笨拙”,一旦被标价,被纳入流程,还剩下多少是真的?
“我需要做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每月不超过二十小时的工作量。主要是现场走访和撰写简要报告。具体任务我会提前一周发给你,你有权据自己时间安排协商调整。”顾清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对折的A4纸,递过来,“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找律师看,有任何修改意见,三天内反馈给我。”
苏砚接过。纸很薄,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没立刻打开。
“如果我接了,”她抬起眼,“您会不会……忍不住对我的改造指手画脚?用您那套‘更高效安全’的标准?”
顾清风沉默了几秒。
“我会建议。”他最终说,“但决定权在你。这是两件事。我分得清。”
他说“分得清”。苏砚不知道能不能信。
“我需要想想。”她说。
顾清风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合同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打给我。”他顿了顿,“不过别拖太久。下周一启动第一次现场踏勘。”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
“对了,”他没回头,“椅子,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几个靠谱的旧家具贩子。他们手里有些老东西,价格还算实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
苏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手里那张纸被她捏得有点发烫。
她终于低下头,展开。
标题是《咨询服务协议》。甲方是青风建筑设计事务所,乙方空白。条款清晰,权利义务分明,咨询费支付节点、工作成果交付标准、保密条款……一行行黑字,工整,严谨,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她一行行看下去。看到咨询费那栏的数字,心脏又缩了一下。
够交半年房租。够请人把水电弄好。甚至……够买一把不错的旧椅子。
她抬起头。
眼前是粗糙的水泥地,斑驳的墙,的房梁上垂着蛛网。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西窗玻璃映出外面巷子昏暗的路灯光,和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一边是手里这张纸,通往一个清晰、体面、有保障的世界。那里有规则,有路径,有认可。顾清风为她推开了一道门缝。
另一边是这间破屋子。她亲手刷白的一面墙,擦亮的玻璃,和那个关于一束光、一把椅子的,摇摇欲坠的念想。
选哪个?
她不知道。
好像选哪个,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