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此情已烬,后会无期》是鹿鸣哒哒写的豪门总裁文,主角苏清鸢超级圈粉,目前已更新131439字,喜欢看豪门总裁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此情已烬,后会无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清鸢回到陆家主宅时,整栋别墅沉浸在黑暗里。
她没有开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空荡荡的腔上。客厅还是老样子,水晶吊灯、意大利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她上周买的白色蝴蝶兰,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精致体面,毫无破绽。
毫无破绽,也毫无生气。
这座房子她住了三年,熟悉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角落。陆则衍的母亲嫌她出身不够纯粹——苏家虽然有钱,但到底是做地产起家的暴发户,配不上陆家三代书香门第。陆则衍的父亲倒是对她客气,但那种客气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式客气,骨子里写满了“你高攀了”。
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上楼梯。大理石地面冰凉刺骨,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却觉得正好。身体冷一点,心里的钝痛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卧室在三楼最东侧,是整栋别墅采光最好的房间。陆则衍很少回来住,这间卧室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习惯了在黑暗中入睡,因为亮着灯会让她想起那些等他回来的夜晚——一盏一盏亮着,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苏清鸢点燃了床头的香薰蜡烛,橘色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卸掉脸上的妆容。眼线、睫毛膏、粉底,一层一层剥离,露出底下那张素净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得起皮。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已经活了一辈子。
她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那个抽屉上了锁,钥匙只有她有,里面装着她嫁进陆家之后仅存的几件私人物品——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玉镯,大学毕业时导师送的派克钢笔,还有一条项链。
苏清鸢伸手进去,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首饰盒时,微微顿了一下。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墨蓝色的天鹅绒盒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她打开盒子,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主钻不大,只有一克拉,但切割极好,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吊坠是一颗星星的造型,设计师巧妙地将钻石嵌在星尖,看起来像是星星在发光。
陆则衍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他们刚订婚不久,一切还没有变味。陆则衍从巴黎出差回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这个首饰盒,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自在。
“路过一家店,觉得这个挺适合你。”他把盒子塞到她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耳尖却悄悄红了。
苏清鸢打开盒子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项链有多贵重,而是因为她曾经随口提过一次,说自己喜欢星星形状的饰品,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陆则衍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清鸢,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时候。
苏清鸢把项链举到烛光前,钻石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却带着浓浓的讽刺。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这句话在婚后第三个月就破了功。陆则衍开始夜不归宿,手机上了密码锁,身上偶尔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她问过一次,他皱着眉看她,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应酬而已,你不要多想。”
她没再多问。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于是加倍地对他好,把姿态放到最低,把自己活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软泥,可以塞进他需要的任何缝隙里。
没用的。
不爱就是不爱。她把自己揉碎了重塑,也没能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过她,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体面的、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摆设。
苏清鸢把项链放在一边,又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本记。深棕色的皮质封面,A5大小,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这是她嫁进陆家的第一天开始写的,三年零两个月,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她翻开第一页,期是三年前的九月一。
“今天是我和则衍结婚的子。阳光很好,风也很好,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他对我说‘我愿意’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里有光。我希望那道光一直都在。”
苏清鸢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个三年前满怀期待的自己。
“结婚第七天。则衍带我去看了出,我们坐在山顶等到天亮,他忽然亲了我一下,说以后每年都来。我说好,在心里偷偷想,我们要一起来看一辈子的出。”
“第一个月。则衍出差了五天,我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他很少回,偶尔回一个‘嗯’字。我觉得他只是忙,没关系的。我在家里学着做饭,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西红柿炒鸡蛋炒糊了三次,终于成功了。”
“第三个月。则衍开始经常不回家吃饭了,有时候一整晚都不回来。婆婆说我应该多体谅他,男人在外面应酬很辛苦。我觉得有道理,于是给他炖了汤送到公司,他却当着秘书的面让我以后不要来了。我站在电梯里哭了,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我把眼泪擦了。”
苏清鸢翻页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却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第六个月。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购物小票,是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但不是送给我的。我没有问,因为我害怕听到答案。我怕问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卑微的子都保不住。”
“一年。结婚纪念,我订了他最喜欢的餐厅,等了他三个小时。他最后打来电话说有事来不了,我独自吃完了两个人的晚餐,然后去看了场电影,喜剧片,旁边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第十三个月。我终于见到了她。林薇薇,二十四岁,刚从伦敦回国的建筑师,漂亮,张扬,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是我永远做不到的那种生动。则衍看她的眼神,和我们结婚那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不对,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他看我永远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件还不错的家具。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第十五个月。婆婆让我别总是缠着则衍,说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很正常,要我大度一些。我妈去世得早,没有人教过我什么叫‘大度’。我回到房间哭了很久,看到镜子里哭花了妆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个人是谁?她怎么把子过成了这样?”
苏清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念。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的轮廓。
“第十八个月。我提出想回公司工作,则衍同意了,但条件是只能用苏家并入的那部分业务练手,不能碰核心。我答应了。我需要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否则我怕自己会在这座豪宅里慢慢枯萎。”
“第二十个月。做得很顺利,我带的团队拿了季度优秀。则衍在家里夸了我一句‘还不错’,就这一句,我高兴了好几天。我是不是很贱?他扔一颗糖给我,我就摇着尾巴凑上去,然后继续等下一颗。”
“第二十三个月。我的生。他出差在外地,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我跟团队的人一起吃了蛋糕,笑着吹了蜡烛,许的愿望是‘希望则衍能早点回家’。后来想想,这个愿望真奢侈。”
“第二十四个月。结婚两周年。没有庆祝,没有礼物,他甚至不记得这个子。我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两点,听到门响,他进来了,带着一身酒气。我帮他脱了外套,闻到了不属于我的香水味。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苏清鸢,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苏清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停下来,把记本放在膝盖上,手指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小学生交作业那样认真,仿佛她写得越认真,这段婚姻就会变得越好。
“第二十五个月。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林薇薇发来的照片,两个人在私人会所的合影,林薇薇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配文是‘谢谢亲爱的给的惊喜’。那天也是他的生,我在家里做了蛋糕,等了五个小时,蛋糕上的油都塌了。我没哭,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十六个月。我去了医院,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长期处于抑郁状态,建议我换个环境。我问医生,如果换不了呢,医生说那就改变自己。我笑了,我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怎么改变?”
“第二十七个月到第二十九个月。一切都没有变好。他说的话越来越少,回来得越来越晚。林薇薇被安排进了盛华,他开始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学会了面带微笑地应对一切,像是戴了一张焊死在脸上的面具。”
记翻到了最后几页。
“第三十个月。医院打来电话,让我去复查。”苏清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报告显示异常,怀疑是宫颈癌变,需要进一步确诊。”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一个人去做了活检,一个人等结果,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有一棵树,叶子快掉光了,我觉得自己像那棵树。”
“第三十一个月。确诊了。早期,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尽快手术。我问了成功率、恢复周期、术后影响,每一项都很理性。医生夸我很冷静,他不知道我不是冷静,我是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
“我拿着诊断报告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街上的人都在笑。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死了,陆则衍会难过吗?”
“答案是不会。他甚至可能不会发现。”
苏清鸢合上记本,拾起那条项链。钻石在她掌心折射着烛光,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她忽然想起那句誓言——“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在她的葬礼上,他大概会说一句“她是个好妻子”,然后转头继续和林薇薇在一起。
这才是最讽刺的。
她站起身,走向壁炉。入秋以后夜风很凉,她睡前偶尔会点壁炉取暖。此刻炉膛里堆着几块松木,她拿起火柴划了一下,火苗蹿起来,松木里残留的松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苏清鸢站在壁炉前,低头看着手中的记本。
这本记记录了三年两个月零四天,记录了她从满怀期待到心灰意冷,从一个相信爱情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心如死灰的陌生人。每一个字都是她在深夜里独自写下的,每一页都浸透了不被看见的眼泪。
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期是今天:
“他问我是不是疯了。也许吧,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苏清鸢将记本扔进了壁炉。
纸张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猛地卷曲起来,页脚先是被烤得焦黄,紧接着火舌舔上来,吞没了第一行字。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黑、化为灰烬。结婚那天的悸动,第一年纪念的失望,深夜独自哭泣的绝望,医院走廊上的茫然——三年的岁月在火焰中逐一崩塌,像一座终于坍塌的沙堡。
她的手没有抖。
接着,她把那条项链也扔了进去。墨蓝色的天鹅绒盒子先烧了起来,火苗沿着内衬蔓延到项链上,钻石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璀璨的光芒。那颗星星形状的吊坠被高温炙烤,钻石表面渐渐蒙上一层黑色,像一颗星星从夜空坠落,坠进了再也回不来的黑暗里。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苏清鸢盯着壁炉里渐渐熄灭的火焰,嘴角浮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对过去彻底的告别。
火焰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双不再有泪水的眼睛。
她说:“再见。”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没有回音。
壁炉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松木烧成了灰白色的灰烬,记本和项链都不复存在。房间里弥漫着纸张烧焦的气味,混着松木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仪式结束后残留的香火。
苏清鸢转过身,后背对着壁炉的余温,面朝着空旷的卧室。烛台上的蜡烛还在燃烧,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凝固成奇形怪状的泪痕。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深沉,远山如黛,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的故事,从今晚开始重写。
苏清鸢拿起手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苏清鸢,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沈渡,”她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你还记得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吗?”
“记得。”沈渡没有多问,语气直接得像一把刀,“什么时候要?”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行。”
苏清鸢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掌心。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像是随时会压下来。但她不再害怕了。
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壁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只余下一捧灰。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窗帘的一角,也吹散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消逝在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