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是熊啊的《重生之我在煤矿养乌鸦》真的是悬疑灵异小说的标杆之作,周小川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71757字,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重生之我在煤矿养乌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小川赶到西矿区老井口的时候,井口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大部分是矿上的工人,也有几个听到消息赶来的镇民。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大半圆,探头探脑地朝井口里张望,但没有人敢真正靠近那道被撬开的井盖。井口边缘的水泥台上,一盏煤油灯孤零零地搁在那里,铜丝箍着的裂缝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周建国的皮鞋搁在井口的另一侧——两只皮鞋整整齐齐地摆着,鞋尖朝外,里面塞着一双卷成团的灰色袜子。
“你爹的习惯。”王铁匠在他身后低声说,“下井前把皮鞋换成矿靴,皮鞋摆在井口。二十年前他就这么,从来没变过。”
周小川蹲下身,摸了摸皮鞋里侧。皮子还是温的。
“他下去多久了?”
“天没亮就来了,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井口旁边有个老矿工接了话,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手里攥着一顶安全帽,安全帽上别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工牌,“正常下井巡视最多一个钟头就上来。我们想下去找,但——”
“但是什么?”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看向井口的眼神像是那里面随时会伸出一只手来。“今天的巷道不对头。刚才老李头把绳索放下去探了探,原本主巷道在井底正下方,但绳子直直往下放了四十米,愣是没探到底。按理说老井才二十六米深。不是绳子短——是巷道不在了。”
“巷道不会不在。”周小川说。
“对。”老矿工抬眼看他,“它自己走了。”
周小川记得昨天他掉进井底的时候,那里明明是一条废弃矿道的入口。他在里面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听到了敲击声,然后找到了通往西矿区边缘的出口。井底绝对是有矿道的。
而现在,井底空了。
“我要下去。”周小川说。
王铁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五手指的力道能捏碎核桃。“你疯了?你爹下去了三个小时没上来,说明底下有问题。你下去能什么?”
“我昨天下去过,我认得里面的路。”周小川拨开王铁匠的手,转头看向井口边堆放着的矿用装备,“谁有备用矿灯和绳索?”
围观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最终是那个花白胡子的老矿工叹了口气,从一个帆布工具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盏老式的矿灯,灯头上系着一褪色的红绳,显然是老矿工自己的。
“这条红绳是我老伴编的,说是避邪。”老矿工说,“二十年前我戴过,矿难那天我正好轮休。这灯跟了我半辈子,比你亮。下去之后如果灯开始闪——不管巷道怎么变,第一时间回头。”
“灯闪代表什么?”
老矿工把安全帽也摘下来扣在周小川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周小川半张脸。
“代表你待的地方不该有活人。”
井口很窄,肩膀刚好能通过。矿灯的光束在垂直的井壁上扫出一个湿漉漉的圆形光斑。青砖砌成的井壁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偶尔有水滴从砖缝里渗出来,滴在安全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绳索慢慢往下放,周小川用脚蹬着井壁控制下降速度,矿灯的灯罩磕在井壁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老矿工说的没错——井壁正常,但井底不正常。
昨天他掉下来的时候,井底是一个堆满煤渣和腐朽木料的平台,直径大概四五米,旁边就是一个矿道的入口。但现在,绳索放到了二十米的标记,他的矿灯往下照,看到的依然是井壁。二十六米的标记过去了,绳索还在往下放,井壁还在延伸。
二十八米。三十米。三十二米。
他的矿靴终于踩到了地面。
周小川仰头往上看,井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斑,远得好像一枚钉在天空上的图钉。围在井口的人头看起来只有米粒大小。他估算了一下——这个深度绝对超过了老井的原始设计。
井底的地面是湿的。不是积水的那种湿,而是泥土被什么东西翻动过、重新压实之后残留的水分。周小川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手指沾上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颗粒——新鲜的煤灰,还没有完全氧化,在矿灯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泽。这台机器在不久之前运转过。
他站起身,矿灯的光束扫过井底四壁。
然后他看见了矿道的入口。不在昨天那个位置。昨天矿道入口在井底正北方向,是一个用木头框架撑起来的拱门,门框上还钉着一块腐朽的木牌写着“西三方向”。现在,那个拱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井底西南方向的土壁上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
“巷道真的移动了。”周小川自言自语。
头顶没有乌鸦的回答。乌鸦没有跟下来。临下井前它说了一句“我在上面盯着后妈”,然后就飞到井口旁边的煤矸石堆上蹲着去了。此刻周小川独自站在三十多米深的地下,矿灯是唯一的光源。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里面的矿道比他昨天走过的那条更窄、更低矮。顶板离他的安全帽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头顶土层的细微挤压声。空气里有很浓的煤灰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矿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折射,把两侧土壁上的每一道裂纹都照得纤毫毕现。周小川注意到,土壁上有很多抓痕——和他昨天在老矿道里看到的一样,五道指痕,深深浅浅地刻在夯实的土层里。但这些抓痕看起来更新鲜。
他顺着抓痕的方向往前走。矿道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然后突然变宽了。他踏入了一间废弃的作业面,大概有三四米见方,顶板上还残留着木质支护架的痕迹。作业面的角落里堆着几辆锈蚀的矿车,车轮已经和铁轨锈在了一起。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一个细节——这些矿车没有锈在铁轨上。铁轨不见了,矿车底下是光秃秃的泥土,而铁轨的末端在他脚下戛然而止,截面平整得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齐齐剪断的。
铁轨跟着矿道一起移动了。不,应该说是矿道带着铁轨的一部分移动了,然后在某个拐弯处把铁轨“甩”了出去。
周小川蹲下来摸铁轨的断面,冰冷的金属表面沾着煤灰。他的手指沿着断面摸了一圈,触到了几道不正常的划痕——那是金属被强行撕裂时才会留下的拉伸纹路。能把铁轨扯断的力量,不应该存在于一条矿道里。
矿灯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明灭,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周小川的呼吸骤然压低了。老矿工说了——灯闪,就回头。他站直身体,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矿灯的光束扫过作业面的土壁,扫过那几辆废弃矿车,扫过顶板的木支护架——然后停住了。作业面的土壁上,有一个手印。
不是抓痕,是手印。五手指和掌心完整地印在土层里,像是有人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墙壁。手印周围的土已经了,但手印本身——掌心那一块——还在往外渗水。周小川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悬空放在那个手印上方半厘米的位置。手印比他的手掌大了一圈,手指更长,骨节更粗。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印,拍在墙上的力道足以在夯实的土层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而且这个手印——是热的。
周小川收回手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嗒。嗒。嗒。
三声一组的敲击,从礦道深处传来。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方式,但这次更近,近到他能分辨出敲击的方位。不是从前方传来的,是从他脚下的土地里。他把矿灯调到最亮,蹲下身,几乎是半趴在地面上,耳朵贴着冰凉的泥土。
嗒嗒嗒,嗒——嗒——嗒。
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那套复杂的节奏不太稳定,有时密集有时拉长,但反复在重复三短三长三短的信号组。周小川站起身,矿灯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作业面另一端的土壁,手印的正下方,土层表面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裂纹的宽度连一手指都塞不进去。
他把脸凑近了那道裂纹。从极细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冷风,冷得像是从另一个不可知的空间迎面扑过来的。冷风里,夹着一股气味——不是煤灰,不是硫磺,是纸烧焦的气味。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矿灯闪了第二次,这次整个灯泡一暗,花了快两秒才重新亮起来。
周小川的眼睛还没有完全从骤暗中恢复,但那几秒足够让他看见一个东西——在那道裂纹的后面,隐隐约约,有一团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
咔嗒。
矿灯彻底灭了。
黑暗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周小川站在废弃的工作面中央,右手本能地紧紧握住灯柄。灯头那边只剩灼热的金属壳子,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地下真正的黑暗淹没了一切。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组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正在沿着矿道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