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他借我一条命》出自逝去的秋风之手,古风世情题材,沈辞鸢谢长渊的人设太讨喜了,作者是逝去的秋风,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古风世情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他借我一条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魏崇安的动作比我预想的更快。诗会过后第七天,他联合兵部左侍郎赵敬堂上了一份联名折。折子的内容是弹劾镇北侯府在北境军屯中有”私垦官田、隐匿粮产”之嫌。私垦官田——在边境上把属于朝廷的土地私自开垦,收成不入国库,直接充作。这事在边将中不算罕见,朝廷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魏崇安这次咬的不是惯例,是账目。他说谢家在北境私垦的官田面积,按年产折算,十年下来就是一笔能把户部库房搬空一半的账。
折子递上去的当天,我在周文书的纸条上看到了详细内容。魏崇安这次咬得又准又狠——他把谢家私垦的数字精确到了亩,精确到了每一亩哪一年开垦、当年产了多少粮、折多少银。他甚至附了一张手绘的北境军屯分布图。这种东西不可能是临时查出来的。他准准备了很多年。我和他的差别只在于——上一世他的折子被谢长渊提前截了,没递上去。这一世谢长渊在查军饷档,分不出手。而我在诗会联句上放的那阵风,把这些藏在旧档里的灰全吹了起来,吹到了某些人的眼前。某些人——不只是陈平,还有魏崇安背后的那些看不见的手。朝堂上想动谢家的人,比我想象的更多。
但谢长渊的反应让我意外。
魏崇安的折子递上去第二天,谢长渊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他在早朝上当众请旨,自请彻查谢家在北境的所有军屯田产。”若有隐匿,悉数充公。”这是他原话。他说这话的时候,朝堂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想到他会主动请查。连皇上都沉默了片刻才准奏。魏崇安大概以为谢长渊会辩、会避、会反击——但他什么都没有。他直接把账本摊开,请朝廷来查。
周文书在当天的纸条上写了四个字:世子不辩。
不辩,不反击,不拖人下水。他只是把门打开了,说:进来查。
我拿着那张纸条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上一世我嫁给他七天,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朝堂上的事。他在家的时候很安静,坐在窗前看书,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我以为那是武将世子的从容——胜券在握,所以不急不躁。现在我想:一个不辩的人,要么是没有做过,要么是做了但不觉得做错了,要么是——他在用不辩来遮盖别的东西。他在遮盖什么?
青穗端了午膳进来,我随口问了一句:”最近街面上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没有,倒是有个笑话。”青穗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前天兵部抓了一个在北境军屯管账的老书吏,说是什么账对不上。那老书吏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好,被抓的时候正在茶馆里听书。他说’等我听完这一折再走’。抓他的人居然真的等了。”
这件事本身不好笑,好笑的是抓他的那几个人是谢家的人。谢长渊自己派人去抓的——在魏崇安的折子递上去之前。也就是说,在魏崇安弹劾谢家私垦官田之前,谢长渊已经动手在查了。他查的不是别人——他查的是自己家。
我放下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饭没有了味道。
他在查他自己家。他在兵部调十年的军饷旧档,他在诗会上喝完一杯凉茶就走,一句都不解释。他在宫道上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把袖子里的血擦掉,跟她父亲说”没谁”。他知道我在恨他,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他什么都不说。
你在怕什么,谢长渊。
不是”在怕什么”,你是在藏什么。
又过了五天。我做了第二件事。这一次的目标不是谢长渊本人——是他的盟友,礼部郎中贺敏之。我在第二章的纸上写过这个人:他在江南有一处私宅,私宅里藏了一个不该藏的人。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但我第一个知道。因为上一世,这桩事在半年后被贺敏之的政敌挖了出来,闹得满城风雨。贺敏之藏的是一对母子——他早年在外放时结识的一个女子,替他生了一个儿子。大梁的官员在任上私纳外室是重罪,尤其是礼部——礼部管教化,礼部郎中私德有亏,是最要命的。上一世贺敏之被弹劾之后,是谢长渊出面保的他。谢家替他还了银子、打发了那对母子、压下了御史台的追查。贺敏之从此对谢家死心塌地。
我不会等半年后,我现在就把这件事捅出来。
贺敏之的私宅位置、那对母子的姓名、孩子的生辰——我全部写在一封匿名信上。但我没有把信寄给御史台。我寄给了贺敏之本人。
信封上写着”贺郎中亲启”。信里详细罗列了所有细节,信末一行字:三后,京中茶馆,自有人讲。
我的目的不是要贺敏之死,我是要贺敏之怕。三天的期限,他只有两个选择:去找谢长渊求援,或者自己处理掉那对母子。如果去找谢长渊——谢长渊此刻自顾不暇,未必能腾出手来救他。如果他自己去处理——无论怎么处理,他手上都要沾点东西。而我知道他怎么处理的细节——上一世他打发了那对母子,给了银子,但留了字据。那份字据在谁手里,我也知道。
三天的期限到了。京中茶馆果然有人”讲”了这桩事——讲的人不是我安排的,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书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提前一天让青穗去那个茶馆,在掌柜跟前假装无意中提到了”贺家私宅”几个字。掌柜是个嘴碎的,当晚就跟他娘子说了。他娘子第二天在街上碰见说书先生的娘子,又说了。两柱香的功夫,说书先生就添了一段新书。
茶馆里讲出来的事,就不是你堵得住的嘴了。
当天下午,贺敏之去了镇北侯府。他在侯府门口等了半个时辰,谢长渊没有见他。不是不见——是不在京中。周文书递来的纸条上说:谢世子今出城,往城北旧营去了。城北旧营是一处废弃的驻军营地,除了枯草和野狗,什么都没有。他去那里做什么?
等贺敏之再回到府里,御史台的传讯文书已经到了。贺敏之被立案调查。谢长渊没能保他。
这是我扳倒的第一颗棋子。不算大,但足够了。贺敏之倒了之后,谢家在朝中的文官网络缺了一角——不大的角落,但缺了就是缺了,像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
我应该很有成就感。
但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案前,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贺敏之,是周文书纸条上那句:谢世子今出城,往城北旧营去了。
城北旧营。上一世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一世,谢长渊在一场风暴的中心出城去那里——为什么?旧营里有什么?他在查自家军屯账目的间隙、在兵部调阅了几个月军饷档的间隙、在朝堂上被弹劾、盟友被调查的间隙——他一个人去了城北废弃的营地。他在那里待了多久?做了什么?见了谁?还是说他只是需要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的人,通常不是去躲。是去喘口气。
我在砚台上蘸了墨,提起来,又放下。笔尖的墨了,我没有再蘸。窗外的虫鸣越来越密了。四月已经到了尾巴尖上。
然后我做了第三件事——也是最让我困惑的一件事。
我让周文书在兵部散布了一条假消息:说北境军饷旧档中,有一批粮草的流向和谢家在北境的私产有关。说谢长渊之前在档案室查的不只是自家的事——他还在替别人遮掩。我编造了几个具体的人名、时间、地点,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但整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这个谎言的妙处在于:它和魏崇安的弹劾内容部分重叠。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谎放出去,如果谢长渊像往常一样不辩,就等于默认。如果他辩,就落入自证的陷阱——越辩越脏。
消息放出去三天,三天里没有人反驳。第四天,魏崇安的折子上了——但不是弹劾谢长渊。魏崇安忽然把弹劾的方向转向了另一个名字:三皇子顾衍之。他说那批粮草流向的是顾衍之名下的产业。他附在折子后面的证据——我不确定是从哪里来的,但其中的证据之一,正正好是我编造的那条假消息里写的人名和地点。
一字不差。
我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周文书的纸条,觉得有一股冷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我编的谎言没有流向谢长渊。但它被魏崇安的折子引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更诡异的是——我编织的谎言里关于顾衍之的部分,正好和顾衍之上一世那批粮草接收的事接上了。那批粮草接收的事是真实的。而我编造的假消息和真实的事件混在了一起,被魏崇安用真凭实据包装起来,递到了皇上案头。
而谢长渊——他本可以顺手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在魏崇安的折子递上去之后,谢长渊在朝堂上提出了撤回自己之前”请查军屯”的请旨。他说:北境军屯的事已经查清,贺敏之和谢家没有直接关联,此事应到此为止。他收手了。不是因为他辩不净——是因为他不想让这条线烧到不该烧的人身上。而不该烧的人,显然不是我。
我坐在书房里,窗外海棠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四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没有月亮。
我把那张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在谢长渊的名字旁边,又多了一个我写不出来的问号。
他两次躲开了我的致命一击,不是反击——是躲开。而且每次躲开的同时,他都在做让我看不懂的事。查自己家,帮我掩盖谎言——这些不是敌人会做的事。
那你是什么,谢长渊。
我把纸折好,放回抽屉,压在那本旧书下面。
屋外起风了,风穿过海棠叶子,声音比白天响了一些,像有人在外面很远的地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