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民间玄学在槐村》真的绝绝子!糯叽叽的糯的悬疑灵异文笔一流,付晏臣李三爷的人设太圈粉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286752字,绝对不容错过,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民间玄学在槐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付晏臣在井边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王德水的魂穿过他身体之后,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站起来就发软,坐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五道青痕在手心里发着幽幽的光,像五蜡烛的火焰,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天快亮的时候,李三爷来了。
老头挑着一副担子,前头篮子里装着香烛纸钱,后头篮子里装着一只红冠大公鸡,鸡腿用麻绳捆着,卧在篮子里咕咕叫。他把担子放在井边,看了付晏臣一眼,没问“你怎么还在这儿”这种废话,直接蹲下来看了看他的手心。
“五道了。”老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比我预想的少一道。”
付晏臣苦笑了一下:“三爷,您预想的是几道?”
“七道。”李三爷从篮子里把大公鸡提出来,解开腿上的麻绳,鸡站在地上扑棱了两下翅膀,没跑,歪着脑袋看那口井,然后猛地往后窜了三步,羽毛炸开,咯咯咯地叫了起来。老头把鸡按住,重新捆了腿,放进篮子里,“鸡都怕这口井,你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夜,胆子不小。”
付晏臣没觉得自己胆子大。他只是走不了。那股从井底涌上来的阴气像一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他的右手腕上,他往哪儿走,绳子就往回拽。不是王德水要留他,是那些青痕本身在跟井底的怨气对话,像两带电的线碰在一起,产生了某种他理解不了的磁场。
“三爷,德水的魂昨晚听了德厚的认罪,但没有走。它还在井底下,怨气没散。”付晏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您说的纸人替身,昨晚我用铜镜挡住了,没让它认领王浩的命格。但现在怎么办?不认领替身,它就一直在井底下待着。认领了,又怕把王浩的魂再拽出来。”
李三爷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担子里拿出三炷香,在井沿上好,点燃了。青烟笔直地上升,到了井口上方三尺的地方,忽然拐了个弯,往井里钻了进去。三股烟像三条蛇一样,从井口鱼贯而入,消失在地下。
老头盯着那三股烟的走向看了半天,点了点头:“德水的魂还在,但比昨晚弱了。王德厚的认罪有用,削减了它三成怨气。剩下的七成,不是认罪能消的,得有人替它‘开路’。”
“开路?”
“枉死的人在阴间没有路走,因为它们不是寿终正寝,地府不收,阴差不管。它们在阴阳之间的夹缝里飘着,没有方向,没有归宿。”李三爷把旱烟袋叼回嘴里,“开路就是给它们指一条路,让它们能走出这口井,走出这个村子,走到它们该去的地方。这条路,不能是死路,不能是回头路,得是一条‘十字路’。”
付晏臣知道十字路是什么。农村白事,出殡的时候要在十字路口烧纸、撒买路钱,意思就是告诉死者的魂,走到这里,往哪儿走都可以,别回头,别回家。
“您的意思是,把王德水的魂引到村外的十字路口,从那里送走?”
“对。但普通白事送的魂是已经散过怨气的安魂,德水这个不一样。它带着怨气,硬送送不走。得有个引路人不是指路那种引,是用自己的命格给它当灯塔,让它跟着你走。”
付晏臣沉默了。
用命格当灯塔,说得轻巧。命格是什么?是一个人生来带在身上的“气数”,是阳间的人跟阴间划界的本。用命格给阴魂引路,等于把自己的气数借给阴魂用。借出去的气数不会自己回来,会被阴魂带走,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人的命格薄了,阳寿就短了。
“三爷,这个引路人,是我吧?”付晏臣问。
李三爷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你留下那张‘付’字黄纸符,就是这个用的。”
付晏臣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留下的那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里面只写了一个“付”字,没有符文,没有咒语,什么都没有。他一直以为那是保命符,是留给他最后一道符。现在李三爷告诉他,那张符不是保命的,是“引路”的。
“付”字不是姓氏,是“交付”的意思。把一个人的魂,从这个地方,交付到另一个地方。
“你活着的时候,用这张符送走过很多人。”李三爷的声音很低,“她不是不让你碰那三件事,是不想让你用这张符。这张符用一次,折一次阳寿。用多了,人就没了。她把这东西留给你,是想让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次,用完就收,不要再碰。”
付晏臣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纸符在口袋里放了好几年,边角已经有些发毛了,但纸面依然光滑,温度比体温低一些,像一块薄薄的冰片。
“三爷,用这张符,我要怎么做?”
李三爷把烟灰磕在地上,站起来,从担子里拿出一捆白线,一沓黄纸,一把桃木剑,桃木剑不是真剑,是一块削成剑形的桃木板,巴掌长,两指宽,剑身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今晚戌时,你在村南十字路口设坛。坛不需要桌子,在地上用白线圈一个三尺见方的框,框里放一碗清水,碗底压一张黄纸,纸上写王德水的名字和死期。你在框外盘腿坐着,把‘付’字符贴在口,用右手掌心按住符。然后你开口叫王德水的名字,叫三声,每一声间隔一个呼吸。叫完之后,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
付晏臣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呢?”
“然后德水的魂会从井里出来,循着你的命格之光走到十字路口。你口那张‘付’字符会把它引到清水碗里。等它进了碗,你把碗端起来,走到路口正中央,把水倒在地上,倒的时候说一句‘付路已开,去吧’。碗摔碎了,不要捡,不要回头看,直接回家。”
“就这么简单?”
李三爷看了他一眼,目光沉得像井底的石头:“简单?你回去试试就知道简单不简单了。”
付晏臣没有回家。他提着马灯,沿着村道往南走,走到村外三里处的十字路口。这个路口是老槐村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往东去镇上,往西进山,往南到县城,往北回村子。路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砖砌的,三块青砖搭成,里面供着一块圆石头,石头被香火熏得漆黑。
他在路口站了一会儿,选定了设坛的位置,十字路口正中央偏北三尺,面朝南。面朝南是因为南面是阳间的路,北面是老槐村的方向,魂从北边来,往南边走,不回头。
回到村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王家找王德厚。
王德厚头上的伤还没好,额头贴着一块黑膏药,坐在灵棚里发呆。王浩的棺材已经封了,明天一早出殡,棺材前头的长明灯燃了三天三夜,灯碗里的油已经添了四五回。王建在旁边叠纸钱,看见付晏臣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叔,今晚戌时,德水的魂要送走了。”付晏臣把王德厚叫到一边,“你需要在井边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井沿上磕三个头,把这三香在井口北侧,然后你走。不要回头,不要停,直接回家。无论听见什么声音,有人叫你,有东西跟着你,都不要回头。回头的路,就不是人走的路了。”
付晏臣从口袋里拿出三檀木签子,递给他。檀木签子是留下的,他很少用,这次借给王德厚三,让他在井边。
王德厚接过檀木签子,手指在签子上摩挲了一下,眼眶又红了:“晏臣,德水走了之后,我是不是……是不是该去自首?”
付晏臣看了他一眼:“叔,我说过,自首是人的规矩。但现在德水还没走,你先还它的债,再去还人间法律的债。一样一样来。”
王德厚点了点头,把檀木签子揣进兜里,转身回到灵棚。
付晏臣走出王家院子,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金红色的晚霞铺了半边天,没有云,风也不大,是个好天气。对于送魂来说,天气太重要了,刮风下雨,阴魂容易乱走;月圆之夜,阴魂容易受月光牵引走错方向。今晚是农历十七,月亮已经开始缺了,不算圆,刚好。
他回到家,把蓝布包袱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摆在桌上。铜镜、红绳、檀木签子、黄纸符,还有留下的一本手抄本。他把手抄本翻开,找到了“度魂”那一页,上面是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度魂不魂,魂添新债,度魂了旧债。付家三代,只度不。”
付晏臣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合上手抄本,从灶房里舀了一碗清水,又从供桌上拿了一张黄纸,用毛笔写了王德水的名字和死期,乙亥年七月初三。他把黄纸折成四方,放在碗底,用手把纸按平,确保纸不会飘起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付”字黄纸符,放在口比划了一下。符不大,叠成三角形,正好能贴在心口位置。他找了一红绳,把符穿起来,挂在脖子上,符贴在口正中央,隔着薄薄的布衫,能感觉到纸符的冰凉。
一切准备就绪。
太阳落山了。老槐村的天黑得早,西边的山梁把最后一抹晚霞吞掉之后,整个村子就沉入了黑暗。付晏臣提着马灯,端着那碗底压着黄纸的清水,走出了院门。
村道上没有人。王浩还没出殡,村里人晚上都不出门,怕冲撞了白事。几只野猫蹲在墙头上,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看见付晏臣走过来,嗖地一下窜走了。
他走到村南十字路口的时候,戌时刚到。
路口空荡荡的,土地庙里的石像在黑暗中像一个人蹲在那里。付晏臣把马灯放在地上,从背着的布兜里拿出那捆白线,在路口正中央偏北三尺的地方,在地上圈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框。白线不能打结,一圈要完整,首尾相接的地方要重叠三寸,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圈了三次,第一次首尾叠了五寸,拆了重来;第二次叠了两寸半,又拆了重来;第三次刚好三寸,白线的两头重叠得严丝合缝。他用脚把白线踩实了,不让风吹动。
然后把那碗清水放在白线圈正中央,碗底的黄纸上,王德水的名字在灯光下隐隐发亮。
付晏臣在白线圈外面盘腿坐下来,面朝南方。他把马灯放在身侧,灯光刚好能照到碗的位置。夜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地里青苗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口老井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把口那张“付”字符用右手掌心按住,五指微微收拢,掌心贴在符上,能感觉到符纸正在发热。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一种从纸内部往外散发的、燥的、像炭火一样的热。
然后他开口了。
“王德水。”
第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长,口那张符更热了。
“王德水。”
第二声。这次声音带了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正在发生变化。掌心的五道青痕开始发烫,像五烧红的铁丝烙在肉里,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又一个呼吸。
“王德水。”
第三声叫出口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了。风声停了,虫鸣停了,连马灯火苗燃烧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真的脚步声,是他的阴眼在黑暗中“看见”的声音,一种颜色与震动混合的感知。从北边,从老槐村的方向,有一团黑气正在向十字路口移动。那团黑气比他三天前在井里看见的更浓、更沉,但移动的速度很慢,像一个人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在走路。
付晏臣没有睁眼,按照李三爷的交代,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和口那张符的连接上,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跟那团黑气的移动速度同步。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口擂鼓。
黑气靠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停在了白线圈外面,就在他的右侧,距离不到三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鼻腔,胃里翻涌了一下,他咬紧了后槽牙,没有动。
黑气在白线圈外面转了一圈,像一条找不到门的狗。
然后它找到了碗。
付晏臣口那张“付”字符猛地爆出一股热流,从口涌向右手的掌心,再从掌心冲出指尖,像一道看不见的绳索,套住了那团黑气,一点一点地把它往白线圈里面拉。
黑气没有挣扎。
它顺着那股牵引力,慢慢飘进了白线圈,飘到了水碗的上方。付晏臣没有睁眼,但他能看见,水碗里的清水开始沸腾,不是温度的那种沸腾,是水面在剧烈地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碗底往上冒。
碗底压着的那张黄纸上,王德水的名字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字迹从浓变淡,从淡变无,最后连纸上的墨痕都不剩了。紧接着,水面平静了下来,翻涌停止,碗里的清水变得比之前更清澈,清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能看见碗底的每一条纹理。
黑气消失了。
那团从北边飘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此刻全部被收进了那碗水里。不是消失,是收王德水的魂被“付”字符引到了水里,怨气被水中的黄纸吸收了,只剩下一缕净净的、不带一丝怨气的魂。
付晏臣睁开了眼睛。
碗里的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头顶上方的夜空。月亮挂在东南方向,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水面映出月亮的倒影,比他肉眼看见的月亮更亮、更清晰。
王德水的魂在碗里。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用左手端起碗,右手不敢松,右手的掌心还贴在口的符上,一松手,魂就会从碗里跑出去。
他端着碗,一步一步地走到十字路口正中央。
土地庙的石头像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在路口站定,面朝南方,把碗举到与眉齐平的高度。
“付路已开,去吧。”
碗从他手中翻倒,清水从眉前倾泻而下,水花在路面上溅开,像一朵白色的花在黑暗中瞬间绽放又瞬间消散。水落地的时候发出“哗”的一声响,清脆得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但碗没碎。
碗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在路边的草丛里。付晏臣没有捡,按照李三爷的交代,碗摔碎了要捡吗?不,碗没碎也不要捡,不要回头看。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不回头。
身后的十字路口,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土地庙旁边的野草哗哗作响。风从南边来,往北边吹,跟他走的方向相反,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经过,往南去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不快不慢,呼吸不急不缓。口的“付”字符已经不再发热,变得冰凉,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皮肤上。右手的五道青痕也不再发烫,恢复了那种隐隐的、钝钝的疼。
他走了半里路,快到村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风的声音,但这阵风里带着一句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模糊糊,若有若无。
“谢……谢……”
付晏臣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进了村口,过了老槐树,拐进自家巷子,推开院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的时候,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后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额头的汗水滴在手背上,混着泥土和灰尘。
他低头看右手。
五道青痕没有减少,王浩的那道还在,王德水的三道还在,那道过路债也还在。但王德水的那三道青痕变了颜色,从暗青色变成了灰白色,像褪了色的旧纹身,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发烫,不再疼痛。
这意味着,王德水的魂走了,但它留下的债还在付晏臣手上。不是因为它要追债,是因为付晏臣替它开了路,这笔“开路”的因果,要由付晏臣自己背着。
度魂不魂,不魂就不添新债,但度魂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笔债。
付晏臣从脖子上解下那张“付”字黄纸符,放在手心里。符纸凉得像冰,但颜色变了,从原来的淡黄色变成了灰白色,纸面上隐隐有一层薄霜。他用手擦了擦霜,霜化了,纸面上留下一个水渍,像泪痕。
这张符用过一次,还能再用,但效力会减半。再用两次,就彻底废了。
他把符重新叠好,揣进口袋,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到灶房,舀了一瓢凉水灌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瓢搁下,擦了一把脸,走到堂屋,在的遗像前跪下。
油灯还亮着,火苗安安静静的,不偏不倚。
“,德水的魂送走了。”他低声说,“用了你留下的那张符。”
油灯的火跳了一下。
“我没它,也没镇它,我把它送到十字路口了。它往南边去了,跟我说了声谢谢。”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它欠的债,留在我手上了。不是它要留的,是我自己背的。三爷说,度魂本身就是债,救人必承债。我救了王德水的魂,背了它的债;我没救王浩的命,但我也背了他的债。”
他低头看着右手掌心那五道青痕。
“您说救人必承债,破煞必沾阴。我今晚没救人,也没破煞,我只是度了一个魂。但我身上又多了一笔债?不对,不是多了一笔,是德水那笔债换了一种形式。它活着的时候欠的、死的时候欠的、我度它的时候欠的,三笔合成了一笔,压在我手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付晏臣把右手攥成拳头,拇指压在掌心那些青痕上。
“但我不后悔。德水在井底下泡了三十年,它的怨气不是天生的,是被人害的。王德厚欠它的,但它没找王德厚还;它找的是王浩,不是因为它想害人,是因为它认错了。它只是一个困在井底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冤魂。”
他抬起头,看着的黑白照片。
“您教我的规矩,我都记着。但不碰枉死债、不收煞、不看坟,这些规矩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见死不救的。,您当年立这些规矩的时候,是不是也遇上过这样的事?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明知道碰了会背债,但还是碰了?”
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又慢慢矮了下去。
付晏臣在蒲团上跪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才站起来,把供桌上的香灰拢了拢,点了三新香进香炉。
他转身走进里屋,躺到竹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右手掌心的青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微光,像五只萤火虫停在他的手上。五道青痕五笔债,五笔债五条命,王浩、王德水、王德厚、还有两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在因果牵连中被卷进来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