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古风世情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是小乔呀y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主角是别黎何曦,是作者是小乔呀y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0034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别黎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意都没了。
他没问是谁,没问多少人,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他只知道:跑。
“院子里有马,你们——”
别黎没等他说完。
转身冲进屋里,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何曦。
公主的身子软软的,轻得吓人,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他抱着她往外冲。
脚下绊到什么,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冲进院子,冲到那匹瘦马旁边。
他把何曦放上马背。她软软地趴着,还是没醒。
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一手揽住她,一手扯过缰绳。
回头。
老头站在门口。
那盏破灯笼还提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照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风把火苗吹得一抖一抖的,光在他脸上跳,皱纹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他看着他们。
别黎张了张嘴。
“您——”
“别管我。”老头打断他。
声音很哑,像破风箱漏气。但他站得很直。那把老骨头,在那盏破灯笼的光里,像一棵歪了但还没倒的老树。
他顿了顿。
“我一个老头子,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但那笑容太难看了,比哭还难看。
他又说:
“往南走。一直往南。过了河就安全了。”
别黎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那盏灯笼,那只握着灯笼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老茧,关节粗大,青筋暴起。提了一辈子灯笼,了一辈子活,最后站在这里,替两个不认识的人挡着。
他忽然问:
“您贵姓?”
老头愣了一下。
灯笼晃了晃。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那笑容从皱纹里挤出来,把那满脸的褶子都挤得舒展开了一点。
“姓什么不重要。”他说,“走吧。”
别黎攥紧缰绳。
他想说点什么。谢谢,保重,或者别的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一夹马腹。
马冲出去。
冲进夜色里。
身后,那盏灯笼的光越来越远。
他回头。
老头还站在门口。那盏灯笼举得很高,晃晃悠悠的,像黑夜里的最后一点火星。
然后那火星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别黎转回头,咬着牙,拼命抽缰绳。
马在夜色里狂奔。
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子。肋下的伤口被颠得一阵一阵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又流出来了——血。但他没管。
他只是跑。
拼命跑。
何曦在他怀里,软软的,一直没醒。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黎低头看她一眼。
她睡着。眉头皱着。睫毛上有泪痕,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
跑了不知道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开始闷闷的,像远雷。后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别黎回头。
远处,有火把。
好多火把。
一条火龙,在黑暗里游动。那光把夜空映得发红,照亮了那些骑马的人影。
他的心往下沉。
沉到底。
他转回头,夹紧马腹,拼命抽缰绳。
“驾!驾——!”
马跑得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马的身子开始发颤。能听见它的喘息声,又粗又重,像破风箱。能看见它嘴边吐出的白沫,甩起来,溅在他手上。
它跑不动了。
它太瘦了。太累了。跑了太久。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些火把越来越亮。
近得能听见人的喊声。鞑靼话,听不懂,但那语气能听懂——是追上了的语气,是马上就能砍到人的语气。
何曦忽然动了一下。
她醒了。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音。
她的身子僵住了。
她睁开眼,回头望。
那些火把。那些影子。那些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回他口,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抱得那么紧,紧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别黎低头看她。
看着那颗埋在他口的头,看着那双死命抱着他的手。
他忽然说:”何曦,这次我们要是活下来,我就当你是亲妹妹去照顾。”
话说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有个表妹,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喊“哥哥”。
后来他工作太忙,表妹结婚都没去。
再后来,表妹夫家暴,她给他打电话,他在手术室,没接到。
等他从手术室出来,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他这辈子醒来,第一眼看见公主,就想起表妹那双眼睛。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眼神:信任你,依赖你,以为你能救她。
那双杏眼,在黑夜里亮着。全是恐惧,全是惊慌,但里面有一点光。那点亮,像那天她从冰缝里漏出来的笑。
“阿兄,你一直是我阿兄。”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抱紧。”
她点头。
又埋下去。
抱得更紧。
别黎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一拉缰绳。
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然后转向,冲进路边的林子里。
林子很密。
那些树是枯的,但枝丫还在。密密麻麻,像无数只手,伸在黑暗里。
马冲进去的那一刻,那些枝丫就抽过来了。
抽在脸上。
抽在身上。
抽在胳膊上。
生疼。
像鞭子。像刀子。
别黎低下头,把何曦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些枝丫。
枝丫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衣裳被刮破了,皮肉被刮开了。他感觉有血流出来,温热的,顺着背往下淌。
但他没停。
一直往里冲。
一直冲。
身后那些马蹄声,忽然停了。
不是不追了。
是进不来。
别黎勒住马。
马停下来,喘着,浑身都在抖。嘴里吐着白沫,腿打着颤,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别黎回头望。
林子外面,那些火把还在晃。
有人下马了,往林子里探。走几步,就被枝丫挡住。退回去。又走几步,又退回去。
太密了。
进不来。
他们站在林子边上,举着火把,往里面看。火光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被枝丫切成碎片。
有人在喊。鞑靼话,听不懂,但那语气——是不甘心的语气,是到嘴的肉飞了的语气。
喊了一会儿。
又有人回应。
然后那些火把开始移动。
慢慢往两边散开。
不是撤了。
是包抄。
他们在找别的路。在找能进来的路。
别黎的心又提起来。
他抱着何曦,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那些火把在林子外面晃着,晃了很久。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不知道多久。
何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火把。
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他们……是谁?”
别黎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鞑靼人,可能是乱兵,可能是……”
他没说下去。
是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追。他们在。他们不会停。
何曦也没再问。
她只是又埋下去,埋在他怀里。
那些火把,晃着晃着,慢慢远了。
往南去了。往北去了。往东去了。往西去了。
最后,全都没了。
只剩下黑。
只剩下风。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别黎等了一会儿。
等得浑身都僵了,等得伤口都疼麻了,等得那匹马都站不住了。
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风里,立刻变成白雾,散了。
“走了。”他说。
何曦没抬头。
但她抱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就一下。
别黎低头看她。
看着她那颗埋在口的头,看着她那散落的头发,看着她那只还死死抱着他的手。
他忽然说:
“没事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何曦的声音从他口闷闷地传出来:
“嗯。”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抱着她,坐在马上,等着天亮。
林子很黑。
风很冷。
树杈子在风里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但何曦在他怀里。
温的。
软的。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衣裳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听着那心跳。
听着听着,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
那盏灯笼。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句“姓什么不重要”。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他没让它流出来。
他只是把何曦抱得更紧了一点。
抬头,望着那些枯树的枝丫,望着那一片黑漆漆的天。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天会亮的。
一定会亮的。
—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回到那座村子。
不是想回来,是没地方去。
马跑不动了,四条腿打着颤,嘴里吐着白沫。人也跑不动了。别黎肋下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透出衣裳,把半边身子都洇湿了。烧虽然退了些,但整个人虚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何曦更不用说,脸色白得像纸,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呼吸又轻又浅。
别黎想着,歇一歇。就歇一歇。
等天亮透了,攒点力气,再走。
村子很安静。
太安静了。
别黎勒住马,没往前走。
他盯着前面那些土房,盯着那几条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昨晚上还有灯。零零星星几盏,像夜里的萤火。还有狗叫,一声长一声短,此起彼伏。还有那个老伯,提着那盏破灯笼,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们,说“进来吧”。
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没有狗,没有人。
只有死一样的静。
他轻轻拍了拍何曦。
“醒醒。”
何曦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眼睫颤了颤。
“怎么了?”
别黎没说话。他咬着牙翻身下马,腿软了一下,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把何曦从马上抱下来,动作很轻,但还是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
他拉着她,躲到路边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后面。
墙是土坯的,塌得只剩半人高,上面长着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
“蹲下。”他压低声音,把她按下去,“别出声。”
何曦看着他,看见他脸上那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情——不是怕,是冷。她没问,乖乖蹲下去,缩成一团。
两个人挤在那堵矮墙后面,一动不动。
别黎把柴刀握在手里,刀柄被汗浸得发滑。
天渐渐亮了。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是一点一点,像有人拿刀子在天上划,划出一道一道灰白的光。那光照在村子里,照在那些土墙上,照在那些歪歪斜斜的门板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巷子里躺着人。
不止一个。
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有的趴在门口,一只手还伸着,像是想去够什么。有的靠在墙,头垂着,看不清脸。有的蜷成一团,缩在路中间,像睡着了。
男人,女人,孩子。
有的一家几口躺在一起,大人护着孩子,孩子缩在大人怀里。
都一动不动。
血。
到处都是血。
不是那种流淌的血,是已经了的、发黑的血。墙上溅着一片一片的,像泼上去的墨。地上洼进去的地方,积着一洼一洼的黑,了,结成硬壳。那些躺着的人身下,洇开一大片,把泥土都浸透了。
空气里有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血腥味太轻了。是一种更重的、更黏腻的味道,混着灰烬的焦糊,混着什么东西烧焦的臭,混着清晨的寒气,钻进鼻子里,堵在喉咙口,让人想吐。
何曦捂住自己的嘴。
她没叫出来。但身子开始抖。一开始只是轻轻的颤,后来抖得越来越厉害,像风里的枯叶。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可她没出声。
别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可还是能听见。
远处有声音。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上百匹。那声音从村外传来,闷闷的,像滚雷,震得地面都在轻轻发抖。
还有喊声。
鞑靼话,听不懂,但能听出那语气——是红了眼的语气,是人高兴了的语气。一声一声,像狼嚎。
还有哭声。
女人的哭声,尖利刺耳,突然断了。
孩子的哭声,短促,像被什么东西捂住,然后没了。
还有火。
东边烧起来了。不知哪间屋子被点了火,火苗蹿起来,舔着灰蒙蒙的天。
浓烟滚滚,带着火星子,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那火光映在天上,一块一块的暗红,像血渗进了云里。
别黎抱着何曦,缩在那堵墙后面,一动不动。
他听见那些马蹄声越来越近。
听见那些喊声在巷子里回荡,近了,又远了,又近了。
听见有人在笑。那种笑,不是人笑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混着喘息,混着完人之后的痛快。
听见刀砍进肉里的那种闷响。
噗的一声。
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马蹄踏过去的声音。
何曦把脸埋在他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裳,攥得指节发白。
她在抖,一直在抖,眼泪流出来,洇湿了他的衣裳,温热的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