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传统玄幻爱好者必收!这是不是巧合的《寒冰与剑》质量超高,天少寒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寒冰与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城门是被人从里面撞开的。
不是推开——门轴底下冻了一夜的冰棱子卡死了铁轨,四个辅兵撬了两下纹丝不动。方铁从城墙上探出头骂了句什么,把弩机往腋下一夹,顺着梯子滑下来,抡起弩柄照门轴缝砸了三下,冰棱崩断,城门继续往前推。推到刚好够两个人并肩挤出去的宽度,天少寒侧身闪出去,霜落剑还在鞘里,剑鞘拨开垂在门框上的冰挂,碎冰落了一肩膀。
钱翼德紧跟在后。他没法侧身——方天戟太长,横着出不去,只能把戟杆竖起来贴着后背,人往外挤的时候戟尖在门楣上划了一道深沟,石粉簌簌往下掉。
冰岩就在三里外。天亮之后看得很清楚,不是昨晚那种被绿雾和风沙裹住的模糊轮廓,是实打实的灰白色花岗岩,岩壁上挂满了被风刃削出来的斜纹,像一张被反复划烂又冻住的脸。那面蛇纹旗在岩顶最高处,晨风把旗面吹得往南翻卷,上面绣的“牧”字时大时小,像在呼吸。
投石机只剩一台还在原位。绞盘上新换了一更粗的绳索,绳头拖在雪地上,被十几个风族辅兵拽着往绞盘上缠。那个裹了冰水棉被的长条木箱已经装进了弹斗,箱盖的铁锁扣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露出一角黑乎乎的东西,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来不及绕后了。”天少寒说。他本来想等岳百川那七十个人从冰隙摸到牧云屁股后头再动手,但那台投石机已经在挂弦了。绞盘每转一圈,投石臂就往下沉一截,等臂杆压到水平位置,蛇骨火就会砸上城墙。
方铁在城墙上替他们数着。他趴在垛口后面,弩机架在加固过的射击位上,瞭望镜贴在眼前。绞盘转一圈他在心里记一个数,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他放下瞭望镜,朝城下喊:“还有三圈!”
天少寒拔剑。
霜落剑出鞘的瞬间剑刃上凝了一层白霜。他在筑基境巅峰卡了快半年,灵核里的寒冰灵力已经蓄到了筑基期的极限,但迟迟没有突破的契机。契机这东西很玄——有时候是闭关苦修,有时候是生死一线。眼下显然不是闭关的时候。
他没去想破境的事。剑意先动。
他的剑意是他爹教的。天远陆教剑从不教招式,只教一句话:剑不是手在使剑,是剑在带手。你感觉到剑想往哪儿去,手就跟到哪儿。他花了三年才勉强摸到这句话的门槛——不是手跟剑走,是意跟剑走。意到剑到,剑到意到,人剑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霜。这就是剑意的雏形。
霜落剑的剑刃上那层白霜开始往外扩散。不是寒气外放——他在压制。剑意的第一层叫“凝”,把剑气凝在剑刃三寸之内,不泄不散。他爹说凝字关最难熬,熬不过去的人一辈子只会放剑气,永远摸不到剑心的边。他已经凝了半年,现在终于能在凝的同时让剑意推出去——从三寸扩到三尺。
他脚边的雪开始融了。不是被热气融的,是被剑意搅碎的。雪粒从地上弹起来又落下,在他靴边打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抛掷。
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顺着剑意往外荡了一圈,不远,刚好够城墙上的方铁感觉到。方铁愣了一下——他守了十四年城,见过不少人在城墙上临阵突破,但从没见过有人在冲锋的路上突破。他把瞭望镜往旁边一挪,喊了一声:“少主破境了?”
柳桓在东段垛口上也感觉到了。那股灵力波动的幅度不大,但很稳,不像是被到绝境时爆发的虚火,更像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溢满。他在心里骂了句“这小子挑时候”,脸上却绷不住浮出一点极淡的笑。筑基境卡了好几年,偏偏在冲锋路上突破。果然是天远陆的种。
天少寒自己没顾上感受结丹境的灵力变化。他只知道刚才那一步踩下去比之前轻了——不是体重轻了,是灵核里涌出来的新灵力把身体托了一下。从筑基到结丹,灵力储量翻了一倍不止,经脉里的灵力流速也快了三分。他爹说过,结丹不是终点,是起点。从结丹开始,剑意的真正威力才能发挥。
他把突破后多出来的那股灵力全压进了剑意里。霜落剑的剑刃上那层白霜猛地往外一推,从三尺扩展到一丈。一丈之内,所有的雪粒同时停在空中,像是时间和空间被冰封了一瞬。
“正门出去三十个,跟紧。”他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开始跑。不是冲刺的跑法——剑意的步法是碎步,步幅小、频率快、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整个人贴地移动,像冰面上滑过的一片薄刃。他跑了五十步,投石机的绞盘又转了半圈。
钱翼德从另一边冲出去。他没练过步法,双腿就是蹬地猛冲,每一步踩下去雪都陷到脚踝,跑得比天少寒慢,但声势大得多——方天戟拖在身后,戟尖犁过雪面,在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深沟。寒铁与冰雪摩擦的尖啸声把风族前哨的注意力全引了过来。
“钱翼德!左边!”方铁在城墙上喊。
左边冰岩脚下涌出一队风族轻甲兵,青甲碧缨,短刀配圆盾,是风族标准的登城步兵队。他们本来是预备队,昨晚没用上,现在正好堵在钱翼德冲锋的侧面。领头的是个百夫长,盾面上刻着风族嫡系的蛇纹——又一个被牧云改造过的死士。
钱翼德没有减速。他把方天戟从身后甩到身前,双手握杆,借着前冲的惯性横着一扫。刃面从右往左划过一道半弧,戟尖切进百夫长盾牌的蛇纹正中,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圆盾应声裂成两半,百夫长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飞了三步撞在身后的冰壁上,肩甲碎了一块,但人没死——他翻身爬起来,从腰间拔出第二把短刀。
钱翼德虎口麻了一瞬。他没时间去想这杆戟有多重、有多利,纯粹是本能反应——身子往右一压,戟杆借回弹之力在半空中划了小半个圈,从横握转为反手提纵。他没用过戟,从小看他爹使刀、教护卫营的年轻人练长兵器,没人教过他怎么用戟。但是刀也好,戟也好,但凡带刃的东西,砍人的道理都差不多——眼睛看哪里,力气往哪砸,不要停。
他把戟尾朝下砸在百夫长脚面上,那人惨叫一声弯腰,紧接着戟尖从下往上挑飞了他的短刀。刀脱手飞出去在冰壁上,刀柄还在嗡嗡颤。第三个动作没有停顿——戟尖调转方向朝前猛刺,穿透了一个正要从侧面偷袭的风族兵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软倒,钱翼德拔出戟尖,血溅了他一手,被冷风一吹冻在指缝里。
“你什么时候会用戟了?”天少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带着极淡的诧异。他刚才清掉了投石机正面的三个辅兵,回头正好看见钱翼德一戟挑飞百夫长的短刀。
“我没用戟。”钱翼德喘着粗气,把方天戟在雪地上顿了一下,戟尾砸进冰面三寸。他看着戟尖上还在滴的血珠,自己也有点不可思议,“我是把它当刀砸。刀怎么砸,它就怎么砸。就是长了点。”
天少寒扫了一眼他握戟的姿势——确实是刀的握法,手指收紧的位置偏前,戟杆后半截完全是空的。这不是正统的戟法,但刚才那三招衔接得浑然天成,比多数学了好几年长兵器的修士都利索。“当刀砸也行。”他说,“继续砸,别停。投石机还剩最后一圈。”
方铁的弩矢从头顶掠过去,钉在一个正往投石机绞盘里塞备用齿轮的风族辅兵胳膊上。辅兵惨叫一声倒地,绞盘卡住了。投石臂悬在半空,离水平位置只差几寸。
天少寒借着结丹境的新灵力连出三剑。第一剑削断绞盘侧面的备用绳索,第二剑退围上来补位的几个辅兵,第三剑砍在投石臂的木质主轴上。不是砍断——霜落剑再利也是剑,砍不断水桶粗的投石臂。但他砍的是主轴上已经冻裂的那道旧纹。剑刃嵌进木纹裂缝里,寒气顺着裂缝灌进去,把整条主轴从内向外冻出了一层白霜。木头冻脆了,再用灵力一震,咔的一声裂开半尺长的口子。
投石臂从裂口处往下弯了一截,但没有完全断。弹斗里的蛇骨火箱子歪了一下,从弹斗边缘滑落,砸在冰岩上。箱盖崩开,蛇骨火散了一地——黑色的粉末混着暗紫色的蛇骨碎片,洒在冰面上冒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但箱子没炸。裹了冰水棉被的箱子落地时被棉被兜住了冲击力,蛇骨火没有被引爆。牧云在投石机上刻过风族的封印阵,箱子不落地不会被触发。但箱子落地之后那层封印阵正在快速崩解,蛇纹图案一闪一闪地变暗。
天少寒看了一眼箱子旁边的牧字旗。牧云还站在旗下,黑鞘窄刀已经握在手里,刀镡上的绿萤石连闪了三下。他没有亲自下冰岩,但刀身上的禁忌蛇文正在重新排列顺序——他在用刀指挥城里的蛇群。但蛇群昨晚就撤了,城里已经没有几条活蛇了。
牧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城里的蛇群没有回应他的召唤。老曲放进去的那些蛇要么已经退出城,要么被天少寒清净了。他低头重新排列刀身上的蛇文,动作比之前急促了几分——这次不是召蛇,是引爆。
投石机旁散落的蛇骨火堆里,一块暗紫色的蛇骨碎片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蛇骨上刻着的风族秘文正在响应牧云的远程召唤,碎片边缘开始冒起白烟,不是被点燃的白烟,是自燃前兆的灵力烟。那堆蛇骨火只要有一块被引爆,整堆都会连锁爆炸。
天少寒一掌拍在冰岩上。刚突破结丹境的灵力顺着手掌灌进冰面,冰层从掌心落点向外蔓延,覆盖住散落的蛇骨火堆。不是冻住蛇骨,是用冰层隔绝牧云的灵力传输。但结丹境的灵力撑不了太久。他刚破境灵核还不稳,能调用的新灵力有限,冰层在蛇骨碎片的高频颤动下迅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钱翼德也看见了。他冲过去想把棉被重新盖在蛇骨火上面,但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两个重新爬起来的轻甲兵。
他没多想,把方天戟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掌心贴上戟杆中段时,一股极凉的寒气顺着掌心劳宫涌入经脉,和他自己的寒冰灵力撞在一起,非但没有排斥反而相互叠加,灵力流沿着双臂经络上冲至肩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把这杆戟扔出去,就像之前在城墙上飞铁扣一样,把灵力灌进兵器里,借着兵器本身的重量和灵力叠加的推力让它飞到够不到的地方。
他从没试过用长兵器当投掷武器。方天戟三十七斤,不是飞刀,更不是他爹那把还没打成的短枪。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方天戟脱手飞出去。不是标准的投枪姿势——他是用甩刀的方式甩出去的,戟杆在空中自身旋转,画出一道不太规则的弧线。戟尾的尾攥擦过冰面上方那块投石臂的断口,撞掉了一块朽木,然后落到箱子旁边,没有直接命中。但戟尖入冰面时释放出的那圈冰纹恰好将正在爬起来的两个轻甲兵同时震翻,而戟身带起的劲风将棉被掀起一角推开半丈,重新盖在蛇骨火上面。
棉被落地的一瞬间,牧云的引爆秘文刚好完成。一块蛇骨碎片炸开了——不是轰然巨响,是一声极沉闷的噗响,像是在密闭的罐子里点了一炮仗。棉被被炸得鼓起来,但棉花和冰水层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蛇骨火没有连锁引爆。等棉被重新落回去时,底下的硝烟已经散了。
钱翼德两手空空站在原地,看着那杆方天戟斜在冰面上。隔了好一会儿才呼出第一口气,然后扭头朝天少寒咧嘴:“力气大了点。”
冰岩顶端,牧云把刀收了回去。他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惊讶,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刀刃上那排重新恢复黯淡的禁忌蛇文。然后他从旗杆旁消失,退回了冰岩背面,没有再站回来。
整个冰岩上的风族兵都顿了一下。不是溃退,是茫然——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从投石机卡死到蛇骨火被压住,再到牧云亲自退后,前后不过几十息。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已经停住脚步回头看旗杆。
天少寒撑着霜落剑站起来,左手还按在冰面上。经脉里的灵力在刚才那一下冰层镇压中被榨得只剩两三成,结丹境的灵核像个刚灌满就被拔了塞子的水囊,空荡荡的。但他的手很稳。剑尖触地,剑身上的白霜开始重新凝聚——比之前慢,但没有停。
方铁在城墙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瞭望镜,对身边的小弩手说了一句话。小弩手传下去,传给下一个垛口,再下一个垛口,一直传到柳桓耳朵里。
“投石机废了。”
城墙上没有欢呼。有人因为站得太久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有人在垛口后面用袖子擦弩机上的霜,擦着擦着骂了一句很粗的话,然后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继续擦,弩柄被他搓得咔咔响。只有一个人笑出了声,是方铁旁边那个断了两肋骨还抱了半桶冰髓油不撒手的老辅兵,他笑得浑身打颤,肋骨疼得倒吸凉气,还是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