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寒冰与剑》,这是一部传统玄幻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天少寒等主角的人物刻画,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252329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寒冰与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莫辰的住处空了。
岳百川带人赶到时,灶台上的冻萝卜还搁在砧板上,切了一半,刀口整齐,边缘还没冻硬。被窝是温的,手探进去能摸到残留的体温。衣柜敞着,里面只剩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铠甲一件没留。墙上那面铜镜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不必寻我”。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抖。不是仓促逃走,是早有准备。
“被窝还热着,人没走远。”亲卫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汗,不敢看岳百川的眼睛。
岳百川把纸条攥成一团。铜镜里映出他的脸,那道横亘脖颈的旧疤在镜面里显得格外狰狞。他认得这个笔迹。莫辰的字一向工整,十五年前他签下护卫营入营名册时就是这个写法——横平竖直,一丝不苟,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十五年后他用同样的笔迹写下“不必寻我”,留给这座他守了半辈子的城。
“搜。”岳百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锈,“四门都有人守着,他出不去。把城里每一间空屋子、每一条暗巷、每一座地窖都翻一遍。”
亲卫领命而去。岳百川走出屋子,站在院门口。昨夜落的雪已经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浆,上面印满了凌乱的脚印。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脚印移到巷子对面,那里是一堵矮墙,墙头蹲着一只三花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猫脖子上系着一极细的银链。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岳百川认出那银链。莫辰说过,机关术是墨家的看家本事,斥候学了,能在城里横着走。他养的那只野猫,看着是个土猫,其实是墨家暗市里花灵石都买不到的传讯灵宠。他一个寒冰护卫营副统领,月俸不过三块中品灵石,怎么买得起墨家特制的银链传讯灵宠?
柳桓赶到时,岳百川正蹲在莫辰的院墙底下翻一堆烧过的炭灰。炭灰还温着,里面混着被烧焦的帛片碎屑,大部分已经辨认不出字迹,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几片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几个部首偏旁。
“他提前就知道我们要来。”柳桓看着那堆炭灰,面色阴沉,“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我们从正殿出发到他院子的这段时间,够他烧完最后一批东西,拎着行囊翻墙走人。”
“不止。”岳百川从炭灰里捻出一片半焦的帛片递给柳桓。帛片上只剩三个字——“三天后”。笔迹不是莫辰的,是另一种更细瘦的字迹,横折处有明显的提笔回锋,写的人大概惯用软毫。
三天后。三天后就是霜降结束的子。天少寒昨天在广场上对昭明说了那番“寒气入骨”的话之后,全城都知道寒冰城的气候在霜降期间最可怕。三天后霜降一过,寒气褪去,光族的百万大军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北上。
敌人定在霜降的最后一天动手。内应开门,外敌入城,里应外合一夜破城。这个计划单从战术上说,净利落,滴水不漏。唯一的变数是——那个十一岁的少年在灵堂门前站直了脊梁,并且身后已经站了不止一个人。
“还有,”岳百川把银链从墙上扯了下来,“风族在寒冰城里安的人,从来不养猫。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但其实风族留在铁匠铺附近盯梢的探子,最少有两个。这两个人每三天换一次班。今天正好是换班的子——我让人去了,其中一个已经死在一口水井里,脚上套着他自己的手铐。另一个估计刚跑。”
“风族。”柳桓把这两个字咬在齿间碾了碾,然后站起身,“昭明的手伸得比我想的更长。莫辰是光族的暗桩,风族负责配合。他们把各路钉子都嵌进一块木板里,等的就是天远陆倒下的这一天。天远陆活着的时候,他们一个都不敢动。”
他把炭灰在掌心里搓了搓,灰烬从他粗糙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天远陆活着的时候,百族使者来寒冰城都是低着头走路的。那个男人往城头一站,不必拔剑,光族右使的轿子到了城门口都要主动落轿。现在他死了,这群饿狼终于敢龇牙了。
“我去找少寒。”柳桓说,“你把莫辰的所有遗物清理一遍,一片纸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在寒冰城里还埋了多少钉子。”
他刚转身,迎面撞上一个气喘吁吁的传令兵。传令兵脸上全是汗,说话时舌头打结:“柳长老!城外急报!有人在冰风谷通往雪原深处的小道上发现了鲁平的尸体!”
“鲁平?”柳桓脚步一顿,“瞭望塔上失踪的那个哨兵?”
“是他!冻在一条冰沟里,离郑安的尸体不到三里。而且——他手里攥着这个。”传令兵双手呈上一块碎布条。
柳桓接过碎布条,手指捏住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布条是寒冰城护卫营作训服的标准布料——和昨晚在灵堂里岳百川交给天少寒的那块碎布属于同一件内衬。这不是巧合。同一件内衬,先后出现在郑安和鲁平的尸体附近,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穿这件内衬的人,同时接触过两名死者。那个人就是凶手。
等等。莫辰是那个穿碎衣内衬的人吗?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撕自己的内衬?内衬是作训服的配套品,破损了要上报补充。以莫辰副统领的身份,任何装备更换都要在军需簿上有记录。柳桓在脑中飞快地翻了一遍近三个月的军需簿,没有任何与内衬破损相关的记录。也就是说,这件内衬不是莫辰的。
不是莫辰,却被莫辰拿到了手里。莫辰从一个不按规章申报内衬破损的人手里拿到了这件衣服,那个人要么地位比他更高,要么本不受军需簿约束。什么人在寒冰城护卫营里可以不受军需簿约束?答案只有一个——不是护卫营的人。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岳百川。”柳桓的声音低了下去,“前两个月出城执行过任务的人里,有没有莫辰同行的?跟他一起出城的名单,给我调出来。”
“不用调了。”岳百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跪在莫辰卧室床底下,手里举着一本烧了一半的羊皮册,嘴角抽搐着,似笑非笑,“你的侄儿刚才一个人去了冰风谷。临走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沙盘上的冰渊裂缝和幽影裂隙之间有连线,那线的中点就是补给站。补给站里一定有东西。’”
柳桓愣了一瞬。然后他的表情从愕然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自豪的东西。“这孩子疯了。一个人去冰风谷,他以为他是谁?他爹当年进冰渊裂缝还带着——”
他没有说下去。天远陆进冰渊裂缝是带了人的,他带的是岳百川。但岳百川连入口都没能进去。
“他带了谁?”柳桓问。
“钱翼德,钱硕之。”岳百川从床底爬出来,肩上蹭了厚厚一层灰,“还有一个更硬的——厉破军。”
厉破军是钱硕之爷爷的拜把兄弟,火族活着的神话,八十年前以本神境修为退暗族三路大军。灵堂里那场戏已经演完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厉破军站出来稳住了局面。如果说寒冰城里现在有谁能压住神境级别的敌人,只有他。柳桓悬到嗓子眼的心往下放了那么一丝丝,但他仍然压不住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神境又怎样?天远陆也是仙灵境巅峰,离神只差半步,照样死在冰渊裂缝里。
而此刻,在冰风谷深处,天少寒正蹲在一座废弃补给站的断墙后面。
补给站不大,从残存的基座看,原本应该是一座二层的碉楼。墙体已经被风蚀得千疮百孔,屋檐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梁。他在一堆碎石下找到了一块半埋在雪里的木牌,翻开一看,牌上刻着寒冰城护卫营的军需编号。编号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墨点——那是莫辰的习惯。他经手的每一件军需物资都会在编号旁点一个墨点。
岳百川说过,这座补给站是莫辰建的。天少寒把木牌翻过来,背面粘着一片涸的血迹。血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老化起壳,至少是一年以前留下的。他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冰属性灵核被挖后特有的铁锈味。这个补给站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死的时间远早于昨夜瞭望塔事件,甚至可能在数月甚至一年以上。
“有什么东西在墙缝里。”钱翼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半跪在废墟另一头的断壁下,把手伸进一道被冰封冻的石缝里掏了一会儿,拽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盒子上加持着已经失效的封印,轻轻一撬就开了。
盒子里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钱翼德翻开第一页,念道:“寒冰城辛丑年护卫营名册。下面一行小字——可供策反者以朱笔圈出。”
钱硕之凑过去看。名册上有七个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其中两个他们认识:鲁平——昨夜失踪后死于冰风谷的那个哨兵。还有一个不在名册上,但被单独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方铁。”
方铁。今早柳桓审过的那个哨兵。在寒冰城守了十四年,媳妇怀胎五年好不容易怀上,昨晚被人敲门送了一包保胎药,全家一夜没敢往外看一眼。天少寒把纸条夹回册子里。方铁不是奸细,他只是个被当刀子用的可怜人。但这也恰恰说明莫辰的渗透手段并非只用灵石收买,他还捏着这些人的软肋——父母、妻儿、房贷、病痛,每一条都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名册有三页。第一页七个被朱笔圈出的底层哨兵,全是破境以下修为。第二页开始出现破境以上军官的名单,但大多只有标记没有策反策,说明策反工作还在进行中。第三页只有一行字——“天远陆出行规律”。这六个字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天远陆三个月来的所有行程:出城时间、陪同人员、目的地、归期。
最后一条记录是天远陆遇难前最后一次出城。陪同人员:岳百川。目的地:未定。预计归期:三天。
目标的习惯被摸透了,才会被一剑穿心。天少寒把名册重重合上,他比谁都清楚,莫辰是一个潜伏了十五年的内奸。那个曾经单枪匹马从暗族屠刀下出一条血路爬回寒冰城的莫副统领,本不觉得光族给他灵石、帮他升官、给他银链算是一种收买。他反而觉得这是光族看得起他,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他甚至可能在某个深夜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天远陆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小族族长,寒冰城不过是个冻死人的冰疙瘩。跟着光族走,才能在这片冰原上活出个人样来。”这种人不需要恐吓也不需要收买,他自己会说服自己。
“烧掉。”天少寒把名册递给钱翼德,“除了方铁的名字,其余都烧了。等回了城,把方铁的老婆孩子接出来,换个院子,派人护着。”
“不抓?”
“暂时不抓。方铁是被利用的,抓了他等于帮莫辰封口。留着,也许能从他嘴里再问出些什么。”
钱翼德点了点头,掌心运起寒冰灵力将名册冻成冰坨,然后一掌劈碎。碎纸片混着冰屑散落在废墟的阴影里,转眼就被落雪掩埋了。
就在这时,断墙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不是雪落的声音,是鳞片摩擦冰面的声音。天少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一收,掌心八卦纹路猛地烧起来,烫得他小臂肌肉骤然绷紧。这个灼烫的时机太过精准,几乎是与危险同步到达,像一层无形的预警。
阴影里有一双冷色的竖瞳正盯着三个少年,幽蓝的眼仁里映着三小簇苍白的雪地反光。
是幽影蟒,元婴级巅峰的暗影灵兽。它从墙角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游出来,通体乌黑,鳞片边缘流淌着暗属性灵力的紫光。这么大的蛇绝不可能是自己溜进来的,补给站废墟面积有限,幽影蟒的活动范围通常需要至少方圆十里的阴影覆盖。除非有人用秘法把它提前锁在了这片废墟底下。
“别动。”厉破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稳得像一座山。
这个火族镇族长老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但他一路上都走在最后面,佝偻着背,拄着铁杖,跟一个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直到此刻他往前迈了两步,每一步踩下去,雪地都在脚底化成一滩滚水。铁杖挑起一道划过地面的火线,线的那一头拦在了灵兽和三个少年之间。幽影蟒尾部突然重重抽在地面上,碎冰飞溅间那道火圈同时蹿起三丈高的火墙,将蛇尾硬生生弹了回去。
“这不用。”厉破军看着幽影蟒缩回阴影里的狼狈模样,铁杖拦住追上去的钱翼德,“这是活的暗哨,谁把它锁在这里的,也许还有别的同类埋在其他废墟里。带回去让岳百川审——蟒这种灵兽一旦认了主,主人所有的灵核残像都会留在它瞳孔里。”
钱翼德把刀还鞘,倒不是他信了老爷子的说法,而是蟒蛇急速退开时从尾巴下面带出一只信筒。银灰色的,筒身压塌了一块。莫辰之前写的那种细瘦字体,原主竟然不是莫辰。
信筒里的小纸条上写着同一个人的字迹:“不用等霜降结束了。天少寒已经在查补给站,今晚动手。”
天少寒把纸条捏在掌心,指尖冻得发白。今晚。他们本来打算在城外等三天,等到霜降结束、寒散去再动手。但现在他来了冰风谷,对方知道他来了,决定提前收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从冰风谷赶回寒冰城最快也要两炷香。
他转头看着厉破军:“厉爷爷,能带着我们飞回去吗。”
“你们两个半大的小子跟我这把老骨头说什么‘飞’?”厉破军看了看钱翼德攥紧刀柄马上要反驳的表情,破颜一笑,“能。但得加钱。”他抄起两个孩子,铁杖一点,整个人化为一道赤红的流光划破天际。
与此同时,寒冰城里的气氛也绷到了极限。天色比平时暗得更早,灰色的云层压在城楼上,空气里的寒风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凝滞感。
柳桓在南城门上把所有能打的破境以上军官全部调到了城墙一线。弩机上弦,灵炮充能,冰墙加固。他在城墙上走了三圈,每一道垛口都亲自检查过。方铁被调到了南城门最内侧的箭楼里,那个楼口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蹲着,而且方铁本人被安排在最靠里、最不易被外界接触的位置。这是天少寒出发前留给岳百川的嘱咐——不把方铁推到前线当盾牌。一个被自己人拿刀顶过喉结的人,不能再被自己人往外推。
岳百川把能调动的全部斥候洒到了城外二十里的扇形区域里,每隔两刻钟放一次信号。柳桓把六位长老请到主殿,寒崧仍旧拄着冰藤杖,闭眼不语,而寒恪则在殿中央走来走去,罗列着一千条寒冰城守不住的论据,从兵力对比到城墙厚度到粮草储备换算得好像明天就要断粮。
“都站住。少主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柳桓手中的刀连鞘杵进冰砖一寸,“这不是长老会。这是寒冰城最老的规矩。谁在族长不在时动摇军心,不用等光族来打,我先斩了他。”
而在光族一侧,客苑里已没有昭明的人。
他带着十二名银袍护卫在城门口被岳百川拦了下来。岳百川不卑不亢地告诉他,少主巡营未归,任何人在期间擅自出城都必须有少主令牌,否则一律按逃兵处置。昭明淡淡一笑,说既如此他去正殿等候便是,说完折返回去,步子踩得很稳。
但他没有去正殿。他绕到城墙东段的废瞭望塔背面,从怀中摸出一只拇指大的玉蝉放在嘴边,对着南方的夜空发出了一声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振鸣。那振鸣穿透风雪,穿透城墙,穿透寒冰城方圆三十里的冻土层,笔直地射向光族疆域。
冰风谷外围,一队光族斥候同时抬头,摸向耳边的传音石。昭明的撤退信号,他们等到了。
而更南的方向,天少寒在厉破军化成的火光中俯瞰着底下熟悉的城墙轮廓。赤芒切开夜色和风雪,城墙上的哨兵抬手指着天空大喊。一个红点,由小变大,落在南城门箭楼旁边。
天少寒从厉破军臂弯里跳下来,靴底踩在垛口上。他的头一句话不是问敌情,不是问布防,而是在问:“方铁的媳妇接到安全地方了没有?”
钱翼德紧随其后落地,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城墙上每一个垛口。钱硕之最后落地时差点趔趄,刀坯在垛口上磕出一声脆响,他顺势站稳。三个少年并肩站在寒风劲吹的城楼最高处,肩挨着肩,影子被月光拖在一起,落在底下翘首望着他们的柳桓和岳百川眼里。
天少寒望着正被黑暗吞没的雪原边际,冰蓝的瞳仁里压着两小簇冷火。他左手没有攥拳,只是缓缓张开了五指。那片谁都看不见却谁都感觉得到的八卦纹路烫过了腕骨,他第一次没有刻意去压制那股灼痛,反而任凭它滋滋地烧着,把整条前臂的温度送进指尖。
“爹。”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睛。
“来吧。”他说。这话是对身边两个兄弟说的,也像是对正从黑暗中压过来的整个乱世说的。